第32章
裴玄慌乱的猛的把手抽回来,揽住他的腰:“走了。”
一瞬间,眼前光影骤变,再睁眼时,两人已站至后门院落处。
密室内的火烧的越来越旺,火光正从缝隙中疯狂向外舔舐,伴随着木材爆裂的咔咔声响。
“咳咳。”时越被浓烟呛的忍不住咳嗽起来,才发现裴玄正低着头看自己,“怎么了?”
裴玄移开视线,含糊道:“没事。”
时越刚想说什么,却看见身后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站住!”时越高喊道。
沈宗耀没想到两个人竟然能在大火中逃脱,但此刻他身边已无人可用,于是慌不择路打算悄悄溜走,却不想被时越一眼看见。
时越眉眼凌厉,举起袖箭凭空射出一箭,正射在他的右腿上。
“哎呦!”沈宗耀痛苦的哀嚎,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上,捂着鲜血直流的右腿在地上打滚。
时越收起袖箭,走至他面前慢慢的蹲了下来:“你在给谁做事?你的贵人是谁?”
“我呸!”沈宗耀满脸不忿,“想从我嘴里套话,没门!”
时越本来就没打算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于是也不再言语,站起身淡淡道:“那死了算了,反正留着没用。”
说完,给裴玄一个眼神,裴玄作势拿着剑就向沈宗耀缓缓走来。
沈宗耀看着他那柄闪着寒光,还慢慢向下滴血的剑,害怕的脸白如死灰:“你......敢杀了我,贵人不会......不会放过你!”
“是吗?”裴玄歪头轻轻一笑,目光阴鸷的看着地上蠕动的人,“那就试试看谁先死好了。”
裴玄薄凉的目光放在他身上,将剑举起来就要向下砍。
“我说!我说!别杀我!”沈宗耀眼见他们来真的,立马颤抖着声音大声出来。
裴玄的剑稳稳停在了距离沈宗耀的额头上,距离见血只剩下一指距离。
时越转头看向他:“沈老板又愿意说了?”
沈宗耀慌忙哆嗦着点头:“我说,我都说!别杀我!”
沈宗耀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长舒一口气:“是......额!”
就当他要说出来的一瞬间,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他的左胸口。
沈宗耀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然后慢慢从胸腔吐出一口粘稠的血水,最终颤抖着如烂泥般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时越向空中看去,一个黑夜人正手持弓箭注视着这里,此刻见任务完成,猛然间在房檐中隐去,失去了身影。
时越看着死的透透的沈宗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再多出两秒就够了,可惜这个贵人本来就没想着要留着沈宗耀的性命。
裴玄蹲在地上察看他的尸体,当看见他的脚踝时,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他和刺杀你的那群舞娘是一伙的。”
第30章 初遇
时越闻言走到沈宗耀的尸体旁边, 掀开了他的裤子。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刺青,图案与那几名舞娘一模一样:繁琐的蛇形青黑色图腾。
时越已经差人调查过,但是一无所获, 所知的西域小国中并没有发现图腾以蛇命名的民族。
看来关于这个图腾还需要继续调查……
密室的火光越烧越烈, 浓烟滚滚冲上夜空,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
周围的住户都纷纷跑出家门, 看着这冲天大火大惊失色,吓得拿起水桶连忙开始灭火。
“这不是沈记水铺吗?怎么着火了?”
“诶你看地上!”
“啊!沈老板这……死了?死这么惨。”
“天哪!沈老板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人杀害沈老板!以后我们去哪儿买水啊!”
“……”
不少的居民议论纷纷, 八卦着这一件大事。
正乱着,官府的人带着衙役匆匆赶来, 领头的捕头一边指挥众人救火, 一边让人围住现场, 不让百姓扰乱现场秩序。
“时越!”一道焦急的呼喊穿过嘈杂的人群传了过来。
时越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慕蓉火急火燎的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看见时越和裴玄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才放心的长呼一口气。
“姨母。”时越连忙迎了上去, 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来。
“你真是快把姨母吓坏了!”慕蓉嗔怒的瞪着时越:“不好好呆府里,怎么来这儿了。”
慕蓉一看地上, 脸色一白:“这……沈老板?他怎么死了?”
于是时越便简明扼要地将沈宗耀在密室制毒、污染水源、勾结外人意图祸乱青州的事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 结果没想到被人灭了口。”最后,时越指着地上的尸体解释道。
慕蓉一向是个敢爱敢恨嫉恶如仇的性子,听此她横眉冷对,颇为气愤的说:“好他个沈宗耀!青州城内百姓对他这般好!他竟然妄图害我们!”
周围的官府与百姓听了这事情原委, 也一下子炸开了锅:
“什么?沈老板竟然给我们的水里下毒!”
“怪不得我家那口子最近三天两头跟人吵架,一点小事就炸毛!”
“我儿子前几天还跟人动了手,原来是中了毒?”
“沈宗耀这个狗东西,看着人模狗样, 心怎么这么黑!我呸!”
愤怒的声讨此起彼伏,官府的人也是听得脸色铁青,立刻让人将沈宗耀的尸体收押,下令调查沈宗耀一切事务。
慕蓉拍了拍时越的肩膀:“越儿这可是立了大功了。”
时越:“让姨母费心了。”
慕蓉摇摇头叹了口气:“你啊,跟你娘一个性子,从小就是机灵鬼。”
时越笑了笑。
“好了好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别被这些晦气染了身,快回府。”慕蓉拉着时越走在前面,裴玄抱着剑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夜色渐深,慕府内却依旧灯火通明,红绸彩带在廊下飘荡,处处透着新婚的喜庆。
只是这份喜庆里,悄然掺了几分因沈宅大火而起的惶然。
是时候该找苏连月聊一聊了……
这时候苏连月还盖着红盖头坐在喜房中,温铭还在屋外待客。
虽然外男在今日进新娘子房间不太好,但是现下别无选择了。
时越在心里给温铭好好道了个歉,然后避过小厮和侍女,悄悄进入了苏连月的房间。
当然,身后还跟着裴玄这个尾巴。
新房的门虚掩着,里面红烛高烧,映得窗纸上一片暖黄。
时越轻轻推门而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草木的冷冽气息,那是常年与山野藤蔓打交道的人才会染上的味道,与这满室的脂粉香格格不入。
苏连月觉察到有人进了自己房间,却也没有声张,似乎知道会有人来似的。
时越没有直接进内室,而是站在屏风外,只能看见苏连月盖着红盖头影影绰绰的身影。
他开门见山道:“沈宗耀死了。”
苏连月一点也不奇怪他的结局,她将红盖头自顾自的取下,目光淡淡的,丝毫没有温铭面前的娇羞。
“公子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吗?”
“不止。”时越看向桌子上放的各类金疮药,问道:“在鹿台山为沈宗耀割藤蔓,很累吧,也很容易受伤。”
“那日在府门口遇见你额头受伤,恐怕就是在鹿台山获取藤蔓时受的伤吧,只有鹿台山才有那般潮湿的黄泥。”
苏连月的呼吸微微一滞:“时公子说笑了,我一个深闺女子,怎会去那等山野险地。”
“是吗?”时越轻笑一声:“可是你一个闺阁女子手上却有练武才会产生的老茧,我可未曾听表哥说起过原来嫂嫂还会武术。”
苏连月没有说话,静静的坐在屏风后。
“沈宗耀并不会武术,所以他需要一个身手极好能替他采取藤蔓的人,而你正好符合他的要求。”时越不紧不慢的陈述。
“于是你故意接近我表兄,嫁入慕府方便行事,就算日后事情败落,也能顺理成章的嫁祸给慕家,我说的对吗?”
苏连月站起身,慢慢踱步走到了屏风外:“公子冰雪聪明,说的不错。”
时越看向她,她不作小女人姿态时,面容带着英气。
苏连月目光放在窗外,看着桃花枝头上的两只黄鹂鸟,相依相偎煞是甜蜜。
“我是沈宗耀的义女,十年前家乡遭了山洪,是他救了我和我弟弟的命。他说,只要我帮他做完这最后一件事,就放我带着弟弟离开青州,去过安稳日子。”
她的声音似叹息似哀愁:“我知晓他做的事情不仁义,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弟弟的命在他手上。”
苏连月指尖用力掐着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我接近温公子……是沈宗耀的安排,他说幕府在青州根基深,在这里既能方便我去鹿台山,又能在事发时做个幌子,温公子他……他是个好人,是我对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