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严自得没有吱声,只是将面庞埋了埋。
常小秀继续说:“和妈妈一起生活很疲惫吧。我们以前太溺爱她了,她想要什么都给她,所以让她性格有点强势,其实她也很爱你们——”
“…但是她更爱的还是自己。”严自得嘟囔。
常小秀晃了晃头,很轻地说:“也许是吧。婆婆也离你妈妈太久了。”
严馥从小就是个主见很强的孩子,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无论是选择事业、结婚,这些她都强硬且果断地订下。常小秀作为母亲总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警醒,她问严馥:你确定不会后悔?
严馥看向她,目光炯炯:妈妈,我接受我所有选择的结果。
“就算错了?”
“就算错了。”
“所以还有什么需要拜托我的?”严自得问。
常小秀这才回过神,她敛下眼,笑了下:“只有一条要再拜托我们小圈了。”
严自得转个头,洗耳恭听。
“无论之后生活会经历什么,不管再难过都要好好生活。”常小秀摸摸他面颊,“记得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健康地生活。你只要做到这些就够了,好不好?”
严自得眼睛酸酸的,他很用力地闭上眼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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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严自得被猛撞了一下,鼻子一酸,生理泪水扑簌扑簌滚下来几珠。
“…意思。”
面前那人显然呆住,严自得眯着眼,模糊间看见一抹粉和一只手,紧接着脸上一痒,刚滚下的眼泪被那只手扫去。
“不是,怎么哭了?”对方听起来很紧张。
“喂!你把我大哥怎么了!”应川气喘吁吁跑来。
他摇了半天才把严自得摇来酒吧,目的就是让他看看自己追凶成果。哪想成果没让大哥看见,反而伤害却让大哥受了。
安有比所有人都手足无措,他手忙脚乱给严自得擦眼泪。一边想着严自得怎么越长大越爱哭了,好不是男人,一边还要抽空回应川的话。
“什么啊,我哪里把他怎么了,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啦。”
“对不起啦,自得哥哥,”安有伏点身子,好让严自得看清他的脸,“是我啦,我不是故意的。”
安有很是纠结,生怕被讹上,因此故意软了点语气,摆出讨好的姿态去说。
毕竟记忆里的严自得从来都不是个好招惹的小孩,小时候自己能用眼泪唬他,现在大了自然是不好意思,只是没想到好不容易再见了,自己却先被严自得反将一军。
“哎哎,小粉,你怎么叫那么亲近呢。”应川凑过来,又挤开安有,也跟着凑脑袋,马马虎虎看一眼就开始恐吓安有,“你把我哥的一米八高的鼻梁撞断了!赔钱!”
安有抬手捂住他嘴,很不客气道:“你真的有够黑心。”
严自得只觉得周围吵得要命,他本来就睡得够差,心情不好,这里灯光又暗,人一个都没看清,眼前这人貌似有点熟悉,严自得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只当自己被陌生人揩了次油。
他小人有小量,没力气计较,往后退了一步:“别吵了,烦。”
应川哼一声,又伸手将那粉毛往前一推,邀功似得道:“看看,看看,小爷我可算逮住上次害我们损失一大袋零食的犯人了。”
正巧那顶光撒下,严自得这下可看清了犯人的脸。
大眼睛,粉头发,记忆里爱哭鬼的plus外加杀马特版本。
严自得最想忘记却一直记住的傻白甜当事人,他小时候亲自认证过的狗——此时正乐乎乎咧着嘴角冲严自得笑。
完美的八颗牙齿。蠢到家了。
严自得生涩叫他:“…安有。”
粉毛眼睛一亮,紧接着猛扑过来:“严自得!系我呀!”
力气之大,只有严自得能感受,他被这蠢狗撞得后退好几步,还没站稳,安有就仰起头看他:“我是安有噢。”
安有笑嘻嘻:“我的魔法生效了,你果然记得我。”
第72章 你原谅我
严自得:“杀马特。”
安有立即变脸, 从他身上速速扒拉下来,扭去一边,也大声回怼:“死鱼脸。”
严自得:“呵呵。”
“哎哎, 别吵啊家人们。”应川莫名其妙当了和事佬,“有什么好吵的, 相遇就是福啊, 要不然我们坐下聊?”
说完又凑严自得耳边讲,“别跟弟弟多计较, 让着点。”
严自得冷哼一声,眼皮还红着,就这么挑着眼上上下下打量安有。
安有也不甘示弱, 挺着胸脯告诉自己得堂堂正正大大方方。
应川试图打断他们:“hello?is me.”
“……”无人搭理。
结果还是严自得先落了座,专挑一死角位卡住,丢下话, 语气听出来了几分埋怨。
“你爸呢?”
怎么把小孩养成这个样子。
记忆里安有虽然骄纵了几分,但好歹也算是粉雕玉琢,小时候轮流被家里哥哥姐姐抱着亲过(严自得除外), 现在怎么就变成了城乡结合部的杀马特?
安有毫不客气:“关你什么事?”
但话说完他气焰就消了,太久不见严自得, 安有都能从他身上隐约瞧见几点严自乐的影子,有点害怕, 于是出口的话语又降了几个声调。
“他忙实验呢, 没空管我。”
应川:“嗨嗨,要不然管管我?”
严自得抿了下嘴,想了想,还是诚心说:“你这头发很丑。”
粉不拉几,造型抓也没抓好, 跟路边塑料袋一样。
“是因为这光线不好。”安有也落了座,他专挑了和严自得的对角线坐。
全怪严自得。好久不见一见面就凶人,本来他听到应川的朋友是严自得时还兴奋得要命,现在好了,自己连一点空气都不想跟严自得碰到。
“而且,”安有铿锵有力吐字,他抓着头发,“这是假发好吗?”
他取下假发,原本的黑发冒出,但这造型和假发有过之而无不及,严自得很犀利评价:“依旧鸟窝。”
安有受不了,私底下翘着脚踹他几下,严自得垂着眼没看他,但很快躲开。原来真有人的恶劣基因是随着年纪呈指数倍增长,只有自己,依旧那么乖巧懂事,大人不记小人过。
安有小声哼哼:“我原谅你。”
应川这时候插话:“小粉,你带假发干嘛,装酷啊?”
“我有名字,安啦的安——”
“有病的有。”严自得嘴欠补上。他实在看不惯这杀马特版本的安有,怎么这烦人的粉毛摘了,还是那么的白痴。
安有用力抿紧了唇,他决定要把严自得当空气。
“有钱的有。”安有补完,对着应川乖乖地笑,“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小无,呜呜呜火车撞飞严自得的那个无。”
应川尴尬笑笑:“哈哈。”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揪住罪魁祸首不放。
严自得才懒得理他,他觉得这酒吧太破,频闪灯闪得烦人,眼睛更加不舒服,索性将帽衫盖上。
这酒吧还没孟岱自己开的好,一点都不顾及未成年人感受。
“帅是一方面,”安有仰起脸庞,“唬我爸也是一方面。”
应川掏了点瓜子:“唬你爸干哈?”
“谁叫他天天忙实验,都不管我,我是一个很需要关注的人好嘛。”后面那句安有咬得很重,“所有人都不准忽略我。”
严自得这时短促笑了声:“就你那杀马特造型谁能忽略得了你?”
“那你怎么在我刚转学过来的时候没有认出我?”安有回道。
他来这个学校没多久,就靠跳级和帅气杀马特这两个标签在校内小有名气,甚至还因为好人好事上过一次光荣榜。但都这样了,严自得还不知道自己。要不是今天被应川抓住,他都不知道严自得跟自己一个学校。
“他宅得要死,能出门都已经天下下青蛙了。”应川顺他毛,“那你当时在网吧要报警也是唬你爸爸吗?”
安有笑嘻嘻:“骗你的,才没有报警,我只是在给我爸爸打电话。”
安有的惯用伎俩,专门跑去未成年人禁止入内的地方,然后给安朔打电话,大叫爸爸警察来了我要被抓走了快来救救我!
“所以,你爸爸来了吗?”
安有一下就变了表情,他咬嘴巴,又得装出一副很不在意的表情:“没有,被他识破了,所以没有来。”
这种情况也经常发生。其实安有也明白安朔早已识破自己的小伎俩,很多时候也只是配合自己玩玩,所以他能体谅爸爸偶尔的拒绝。毕竟自从许思琴去世后,安朔一蹶不振了很长时间,现在有非做不可的事情支撑着他已经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