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严自得很有耐心:“我只在半夜凌晨去公园。”
白天人多,吵。凌晨没人,才适合放严自乐出来跟他说说话。
又说:“河堤也不怎么去,一般我想死的时候才去。”
但严自得是在十八岁后才真正考虑死亡这个问题。
“呸呸。”安有帮他把死亡唾在地上,还抓紧踩了几脚,“我们不要这么说。”
严自得很听话,他修正错误:“一般是我不想活的时候才去。”
安有:“……”
他好幽怨,哀怨的模样都要化成实质,像一只舌头那样舔舐严自得的面庞,但严自得却觉得他有些好笑。
词语是有重量的。在严自得看来,爱这样的词语是重的,他往往吞下,但死这样的词语却是轻的,他往往吐出。
而安有和他恰恰相反,爱是轻的,他吐出,他飘然;死是重的,他避讳,他攥紧。
但他们又在语言上具有一个玩笑般的共同点:假话真说。
只是严自得说的假话通常太无厘头,而安有却是将真话藏在假话的面具下。
“估计我们是在小镇其他地方见到的。”严自得为他圆上这个谎。
安有肉眼可见得大松一口气,接着又开始巴拉:“是的呀,我们肯定见过,我对你印象很深了,你小时候也脸色臭臭的,很看不起我们的样子,嘴也坏坏的,经常损人。”
这点倒是对上,严自得对小时候的自己还挺自豪,毕竟人越小,对抗世界的力气也就越大,不像他现在,世界以痛吻他,他就倒地不起。
安有思维发散得很快:“所以你刚刚情绪不好是不是就觉得我看你又像看别人了?”
严自得应了声,之前恼怒的关键原因的确是这个,但眼下安有找的理由太憋嘴,更幼稚,严自得疲累的点于是又换了。
他不再打算多说,至少现在不行,要不然少爷又得用语言将他淹没。
“没有别人啦。”安有接得很快,“也不可能有别人。不对,我们之间怎么会有别人呢?这个概率完全是零。而且刚刚很大可能是你看岔了,讲不好是因为我散光造成的。”
安有说得信誓旦旦,只差举手发誓。
此时屋里人声又喧杂起来,只留下播放机的童音清脆——更刺耳。
严自得更没了回去的心,他随便揪了个话头问:“那都这么坏了,你还记得我,还能喜欢上我?”
安有磕了一下嘴,好问题,但他张口就来:“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有点异食癖,对于那种特立独行的恋恋不忘,这不长大一看见你就想起来了。”
严自得垂眼看他,像是看见一列小火车呜呜呜得在安有面庞打转。
安有还在叽里呱啦为他们过去添油加醋,严自得倒是听得百无聊赖,他从中能提取到的关键词无非就几个:
见过、独特、好玩。
还有异食癖。
跟狗看见飞盘一样,就这么自如地行动,盲目地心动,见鬼一样的爱上。
他垂眼看安有面庞,少爷神态同浪潮一样迭起,嘴唇一张一合,偶尔牙齿还磕一下唇瓣。刚开始话语还能机关枪一样吐出,但渐渐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也逐步凝住。
安有眨一下眼,打了个幌:“严自得,今天天气真好啊。”
好到你靠在墙头都能给你头发丝镀金。
安有觉得自己刚刚形容词真贴切,这不就是帅爆帅飞帅晕帅得他要尖叫吗。
就是严自得太坏,让他叫他便听话得叫了,最后还被这男的倒打一耙。
真可恶。安有想,之后回家了非得对着他耳朵喊到爆音才行。
“严自得,你脸上有粉,我给你擦擦。”
安有说着就要上手,但严自得偏头躲了一下。
他一眼就看穿安有的把戏,含着笑,语调却懒洋洋:“你是不是想要亲我?”
“……”
“是!!”
气沉丹田,声震四方。
比孟一二还吵,但又偏偏比孟一二还要害羞。
脸又红透,但安有眼睛还是亮闪闪抓在严自得脸上。
第二句气势倒弱了些:“我想亲。”
严自得挑眉:“那你站好。”
安有于是乖乖站好,挺起胸脯,背起双手,仰起面庞。
但指令发出者却没骨头似得倚在墙面,安有很想说这不公平,但转念想自己是在请求一个吻,便又听话得忍住。
严自得下达第二个指令:“向前一步。”
“多少厘米?”安有问,“大人,请给我一个具体的数值好吗?”
一步要多大,是要一步跨进严自得的怀抱,还是要一步抵住严自得的鞋尖。
安有暗自想,严自得果然数学不好,所以连指令都下达得模棱两可。
但严自得偏不给他一个数值。
“大概你能收获一个亲吻的距离。”
似是而非,语焉不详。
坏心肠,恶趣味。
安有不忍了。
什么时候,他连讨一个吻都变得这么繁琐了?他果断迈步,迈出一个恰好撞进严自得怀抱的距离,仰起头,嘴唇很刻意滑过他的下巴。
安有眼睛亮晶晶,面颊红彤彤,嘴唇湿润润。
他说:“拜托了,请让我干一票大的吧!”
说完就闷头一磕,舌头还没伸出来,嘴唇和牙齿却先撞在一起。
严自得吃痛,却退无可退,只得伸手揪起安有衣领。
安有露出小白牙:“嗨嗨,怎么了?”
“你疯了。”
安有:“什么呀,你才疯了,我就亲你而已,你怎么要这么说我,难道我刚刚亲得很差吗?不就牙齿不小心磕到你嘴了而已,你不也咬我了吗?”
说完才想起来碰一下自己下唇,慢半拍装了一个疼痛的表情。
严自得无语:“咬的是你上边。”
“噢噢。”安有从善如流再表演一遍。
严自得掐他脸,恨不能将他掰开看看他这粉脑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你好好学。”严自得让他站好,“闭上眼睛。”
安有于是安静下来,柔软下来,眼睛很紧地闭住。
比吻先降临的是风,安有猜这或许是严自得的气息,他颤了下,紧跟着吻便落下。
安有早就做足准备,舌尖探出,小蛇一样出击。
碰一下,又退一下。安有不敢睁开眼,但脑海里却翻了天,他觉得他们俩人怎么像在击剑,舌头的亲吻难道跟嘴唇相碰一样吗?
不是吧。安有一本正经在想,小说里舌头的亲吻分明是跟蛇一样,跟伏羲和女娲的那张图那样。
“你别躲。”
腰被严自得拍了下,安有这才迷迷瞪瞪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在逃跑。
但肯定还是严自得功力不足,他胆小,所以才导致抓不住自己。
意识到了,小蛇便柔软了,虽然他还是羞涩,但至少装出了几分纵横情海的成人模样。
像小女孩穿上妈妈的高跟鞋那样,哒哒哒,扮演着妈妈、伪装着成长,哒哒哒,脚步轻快踩地,每一声都象征漂亮。
哒哒哒。踏得安有的心也跟着咚咚咚。
他在迷迷糊糊中想,看起来我们可以干一票更大的了。
“好了。”严自得强装镇定,他放下圈住安有的手,“就是这样。”
这样是哪样?
踢足球一样的亲吻,还是后面暧昧,但坚持不到几秒的纠缠?
安有其实没太明白,但还是摆出一副深思模样:“噢!嗯!好!”
明显还没反应过来。严自得露出一点笑,怀疑自己刚刚是否在跟一只傻狗接吻。
笑声很低,更轻巧,但敲安有立马清醒,神态一下从头到脚开出花,他亲昵挽住严自得:“好开心好好玩,严自得我好爱你。”
瞧瞧,爱又变成纸屑,雪花一样堆叠在严自得身上。
严自得掸了下。
他从来都不会回复这样的话,反而伸手捏住了少爷的嘴:“嗯嗯,可惜我讨厌你。”
“矮油,”安有点一下他掌心,夸张地大笑,“严自得不要再说爱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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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小子就这么菜鸡互啄。
一小牙就这么勤奋更新。
今天原来是国际小狗日!我们小狗无就这么果断出击,磕牙齿也是一种亲吻啊喂!跟圈说讨厌变成一种情趣一样,谁说亲得很烂不算情趣一种[闭嘴]
第49章 我不幸福
严自得的讨厌就是喜欢。
安有十分坚信。
世界上存有千奇百怪的人, 有些人有性别认知错误,有些人有肢体感知错误,而严自得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他有语言颠倒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