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严自得伸手拧住他的肩将他调转了下方向。
  “你认错了,这是我妈,刚刚那是我爸。”
  安有笑容僵了下,他小声嘀咕:“脸上都没五官我这不没看清嘛。”
  他调整的很快:“阿姨、叔叔好。”
  妈妈空白着一张脸,但严自得能看懂她周身的情绪,那是戒备。
  他不动声色往前迈了几步。
  安有忽然拍拍手。
  “啪。“
  “啪。”
  “啪。”
  箱子打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严自得回头一看,钞票如山堆,红艳艳,箱子里面内衬也都是红丝绒,一眼瞥去,简直要被红透了眼。
  他游戏里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安有又拍了拍手。
  “咚、咚。”
  纸币同流水那样倾泻下来,不过一会儿便蔓延到了父母的脚下。
  安有此刻难得威风,他漫不经心挑来一沓钱丢向严自得的父母。
  “这里有一百万。”
  父母愣愣抬头,像根本还没反应过来。
  安有笑眯眯着投下炸弹:“你们的儿子我就包啦!!”
  哎,等等…?
  所有人的视线霎那间便汇聚到严自得身上。
  当事人整张脸都藏在帽檐之下,但还是跟着莫名其妙红透了耳尖:“啊,什么?”
  严自得好想大叫:“我不是男同啊啊啊啊。”
  真的。老少不欺。
  观众朋友,请你相信我。
  我真的不是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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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嗯嗯,你不是。
  谁来助力本小牙预收到达200?或者助力本小牙灌溉抵达666!朋友,你也来砍一砍吧!嘻嘻>
  第29章 我们上山
  “……”
  空气中一片寂静。
  显然没有人信严自得的话。
  话一出口, 严自得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父母对于他的所有从不在乎,那堆黑衣人也只是属于少爷的附庸,所以到头来他吐露话语的对象有且只有安有一人。
  严自得果断摆烂:“算了, 我就是。”
  安有完全没跟上他节奏;“啊,你是什么?”
  “……”
  严自得淡淡扫了他一眼, 接着视线触及到那红灿灿的人民币后又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对了, 现在是少爷花了一百万把自己这条坏命买了下来。
  在严自得十九年人生中,他有一半多时间都在打工, 什么职业道德他从来不在话下,现在不过是当个菟丝花,他自然拿捏。
  他挑了下眉, 声音四平八稳:“主人。”
  “嗯嗯?”安有还在琢磨严自得的上一个问题。
  不对,等等。
  安有猛得抬眼,瞪得好圆, 整张脸都像化开了那样。
  他的不知所措明显至极:“你叫我什么?”
  “主人啊。”严自得漫不经心。
  嘻嘻,装得而已。
  他只是想耍点坏心眼,有些词语说出来非得配一张多情的脸来才对味, 但他天生臭脸,什么情愫在他面上待不了几秒就要滑走, 为了使恶趣味最大化,他自是要搭配一整套进行。
  安有这下终于听清, 面颊唰一下就发烫。
  “啊、嗯、好的。”
  少爷眉间起了些褶子, 严自得看出来了,他比自己还要更不适应。
  非常好。
  在意识到这点后,严自得浑身上下那种局促感瞬间消失。
  他还能游刃有余问:“所以主人,现在我被你包了,下一步我们去哪儿?”
  安有抿了下嘴, 朝他这边凑了点,他向严自得咬耳朵:“不要叫我主人。”
  “但你都包了我。”严自得好学生样地说。
  “不是真包呀,你还是你自己,没有属于我。”安有急急地解释道,“我只是学着电视剧那些人示威而已,没有真想包养你。”
  “真的呀,严自得,没有想让你比我低一等的意思,我们还是很平等的啦。”他又凑近了些,嘴唇快快地一张一合,“哎哎,严自得你听见了吗?喂喂喂严自得你不要当哑巴ok吗!”
  严自得抬起手指摁他脑门:“我有耳朵。”
  安有这才放心,说话间他还留了一眼看向严自得的父母:“你看你爸妈都不敢说话了,这就代表我的威慑做得非常有效。”
  哪里是有效。严自得弯了下嘴角,他太了解他的父母,他们其实只是不在乎。
  不在乎严自得的所有,所以一切以严自得为点出发的攻击都无法损伤他们任何。
  但他还是承了安有的话。
  “是啊,非常有效。”
  “所以我们回到上一个问题,”严自得道,“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安有不知道。
  他的确常常鲁莽行事,小时候见义勇为结果被对方砸伤脑袋,爸爸从医院领回脑门上缠着绷带的他,罕见沉着脸告诉他以后要见机行事,而不是脑子一热。
  小小的他答应得很满,但现在回头来看,他的莽撞、轻率、冒失依旧没有被时间磨去多少棱角,依然四四方方立在他生活之中,只等他再一次跌撞磕破皮肤。
  他现在仍然如此。
  安有眉毛微微地蹙起,哪怕跟着严自得走出了门他还在想。
  现在他已经代表严自得跟他父母决裂了,所以严自得再怎么说都不可能回这个家了。
  安有拽住严自得的手:“严自得。”
  严自得踢踏一步,手指悄悄从他掌心滑脱,他将手兜在口袋里。
  “说。”
  安有迟疑了一下,却是试探了另一个问题:“刚刚我做得过分吗?你有没有生气呀?”
  严自得短促耸肩:“不过分,没生气。”
  少爷做派相反做得还挺好,但是这好并非特指他对严自得父母的做法,而是严自得觉得少爷这样子还挺好玩。
  安有基本上没露出过这种少爷气派,偶尔看见严自得都觉得自己像是抛光了少爷的另一面。
  至于他父母,严自得对他们早已失去了孩童时期摔倒、流泪就能换来关爱的幻想。
  他打小就认清了现实,母亲是母亲,父亲是父亲,他们只在生理上与自己产生关系,而家只是一个为他提供吃饭睡觉的场所,一切都只是词汇的最表层含义。
  小时候他写作文,题目是亲情,同学们上交的全是父母对于自己的爱,只有严自得写的是我的哥哥是条狗。
  组成家庭的词汇在他这里过于苍白,他没法填充,都是搜肠刮肚抓来严自乐仔仔细细打量了好久才写了出来。
  但现在他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写了什么,老师对此做了何种评语他更是记不清,唯一记得的只有冬天自己通红的手掌和严自乐伏在自己身边时源源不断传递而来的热量。
  他记忆的不是画面、文字、气味,而是温度。
  只不过现在严自乐不再具有温度。
  严自得想了下,思绪在脑袋里面打转了几圈,他最后还是问道:“先别管你下一步要做什么了,我有个地方要去,你要不要跟我去?”
  “去呀去呀去!”安有毫不迟疑,他眼睛圆溜溜看向严自得,慢半拍才想起自己该问原因,“去哪里?”
  严自得紧咬着每一块字,他吐出,又像是在撕咬,每个字都得脱层皮才能从他唇齿间滑落。
  “严自乐的坟地。”
  -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同意我叫叔叔开车送我们?”
  安有此时正带着头盔坐在小电驴后座,蜿蜒颠簸的山路颠得他脑袋在头盔里晃得晕眩。
  头盔还是严自得塞他的,说什么自己脑袋有伤带着好痛,安有这才接过。
  严自得轻描淡写:“我说过了,我社恐。”
  安有伸手抓住他衣角:“你可以坐在后座呀。”
  严自得很有主见:“嗯嗯,不要。”
  安有撇了下嘴,超小声嘀咕:“我也想揍你。”
  话语比风都要轻,但就是落进严自得耳朵,他不动声色提了点速,电驴驶过坑洼处哐当一声,飞了又跌,身体失重一瞬。
  “严自得!”
  安有揪紧他衣角,带着严自得往后仰了一下。
  “听着呢。”严自得荡回身体,他短促地笑了下,“不好意思啊少爷,没看清路。”
  安有果断朝他背上不轻不重捶了一拳。
  抵达山脚下时太阳没有移动几寸,阳光大喇喇撒着,安有取下头盔后眼睛难免被晃了下。
  严自得早就抬脚向山上走去,此时只给他留个背影。
  安有小跑起来:“严自得!”
  严自得严自得。
  生活怎么如此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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