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眼神真诚,像是在说什么再信我一次的真诚宣言。
严自得实在看不下去,他把书包丢给应川:“胖,你拿着。”
紧接着他对安有道:“我来开吧。”
安有啊了一声,但这并不是对他车技的不信任,相反他开口问的是严自得的伤口。
“你伤还没好呢,你能开吗?”
严自得:“…我没有断手断脚,电驴我坐着拧个把手就能开。”
话刚落地,严自得就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些语言上的错误,还没等安有表情摆出来,他就颇为自觉补充。
“说错了,准确来说我现在是好手好脚。”
果不其然,安有刚蹙起的眉心又瞬间松开。
严自得莫名其妙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但话说回来少爷也的确好哄,严自得都要觉得安有是什么无限流里的npc,只要不触到违禁词就不会触发惩罚。
“那让我看看。”安有还是不依,他下了车,说什么都得先看一下他伤势如何。
严自得:“…没必要,真好了。”
安有耷拉下眼,他咬了下嘴:“但我就是很担心。”
他强调每一个[我]的情绪。
毕竟当时严自得摔得的确很重,他根本不能判断他伤得究竟如何。
严自得并不是一个能爱护自己的人,他生活太过于草率,安有不认为他能仔细去对待自己。
严自得还在试图挣扎:“…真好了。”
安有眨巴眨巴眼。
“算了。”严自得认栽,他倚在墙边,露出一副舍生取义的表情,“你看吧。”
应川目瞪口呆:……
为什么他的脑袋更晕了,这个世界真的正常吗?
安有说看就看,他从手臂看起,首先慢吞吞卷起严自得的衣袖,绷带是没有了,但一眼就看见大片的淤青和长长的伤疤,他眉头难免拧起。
还没等安有开口严自得就果断抛下几个词。
“安有,闭嘴,不要说话。”
安有这才刚抬起头,字眼还没从喉咙挤出就被严自得怼了回去,他只得可怜巴巴吐出一个音:“噢。”
严自得伸出左手遮住安有的眼睛,他低低叹了一口气:“都在掉痂了早就不疼了,真没事儿了。”
掌心下传来酥麻的触感,严自得不自觉往回缩了下。
“好吧。”安有后退了一步,他露出那双似水含波的眼睛,憋了半天话还是忍不住开口。
“以后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走神不要放手不要再受伤。”安有没有戳破严自得那天的想法,他们都默契将此当作一场概率的意外。
“一定记得。”
安有没有说出后半截的话,但是严自得知道,安有早已让他培养出了一个崭新的习惯,他知道下面那句话是:
[我也会痛。]
严自得:“嗯嗯,啊啊,噢噢,收到。”
他错开眼,分明他比少爷高了半个脑袋,但在这种形势下却总觉得自己更矮人一头。
他抬脚越过安有:“遵命啊少爷,我听到了。”
安有小跑着跟上他:“你听到了什么?”
严自得抛下一个冷笑话:“听到你在说话。”
“什么我在说话啊,我这是叫你要注意安全。”
“嗯嗯,我长的有耳朵。”
不仅长了耳朵,严自得想自己还长有一颗心。
“唉,”安有轻轻叹气,他嘟囔,“真希望你是顺风耳。”
“好哥哥们,你们别再打情骂俏了好吗?”应川真受不了,他抬起手表,“要迟到了!!”
第27章 我也好奇
放学后严自得还是半推半就收下了那辆粉色电动车。
这场景太滑稽, 以至于他强烈要求在隐蔽的角落进行交接仪式,安有为他亲手戴上头盔。
在扣上头锁时他指腹不经意间摩擦过严自得的下巴,有些痒, 严自得不自觉朝后躲了一下。
“别动。”安有抬眼,“你头再抬高一点, 让我好扣一点。”
严自得无奈, 他抬起头,将脖颈完全暴露给安有, 快到十月的风开始逐步发冷,但不知为何今天严自得总感觉有些发热。
也许是安有的体温。
也许是安有的鼻息。
也许也是自己的幻觉。
严自得从这个角度看向安有,总感觉这像是什么吸血鬼初拥现场, 他喉咙滚了下。
“咔哒。”
锁扣系好。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安有的疑惑。
他盯着他喉咙,又茫茫然抬眼:“严自得你饿了吗?”
“……”
严自得往后退一步:“没有。”
“好吧。”安有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他隔着头盔拍了拍严自得脑袋, “以后你想要飙车就骑它好吧,要记得开车戴头盔,不要闯红绿灯……”
这些话只有幼稚园老师才会叮嘱他们。
严自得敛眸:“嗯嗯, 啊啊,收到。”
说着他上了车, 一米八高个蜷在这小电驴上怎么看怎么滑稽,再远看来就是三个标签:臭脸男, 粉电驴, 还有一个q版立绘。
安有没忍住笑出了声。
严自得:“……”
他蹬开脚刹,声音幽幽飘散空中:“我要走了。”
“好啊,明天见。”安有笑眯眯朝他挥手,他立在墙角处像一片粉色的蕨类植物,在后视镜中逐渐变小。
声音也随着一步步消散。
“严自得, 注意安全啊啊啊——”
严自得扯扯嘴角,他想自己又不是白痴,不至于连红绿灯都分不清。
“严自得,明天见啊啊啊——”
严自得无语,想说他好吵,路人的视线都要聚集在他一人身上,他张了张嘴,风灌进口腔,并非温热,是寒冷的滋味。
他最终没有回话,后视镜里的粉毛更小了,变作一片影子,亦或是某种虚假的光雾,但严自得还是清晰听到他最后一句呼喊。
“希望你喜欢啊啊啊。”
严自得拧紧把手猛蹿一段距离,粉色消失了,他涌入陆地中的车流,头顶悬浮列车缓慢移动,庞大的身躯遮蔽了阳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而他在阴影中对此作以回答:
“好幼稚,鬼才喜欢。”
-
严自得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家中,相反他先骑着这辆电驴在河边转了下。
天空此时还是蓝色,不出半个小时就会乍然变黑,趁着还有光,严自得下了车,去旁边便利店还买了根棒冰。
他叼着棒冰蹲在自得建造厂门口,墙边的牌匾在烈日长久以来的炙烤下早已掉了些色,厂变成了一,自得也掉了偏旁部首。
严自得并不想这么早到家,明天就是严自乐的祭日,妈妈的情绪保不定又发生了些什么他无法控制的巨变。
他不是很想面对,所以他开始拖延,蹲在自己秘密基地旁,百无聊赖看着婆婆不断拉着路人询问同一个问题。
“同学!”婆婆眼尖发现了他。
严自得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嗯嗯嗯嗯。”
婆婆快步朝他走来:“同学,你最近有没有收到消息,你知道下一场流星什么时候来吗?”
严自得咬下一口棒冰,冰凉的触感冷得他打了一个颤。
他直接照抄安有的回答:“啊,世界末日吧。”
婆婆又问:“那世界末日是什么时候?”
好问题。
严自得咬棒冰的动作一顿。
世界末日是一个庞大却又遥远的概念,旧世纪玛雅人曾预言2012年世界末日,但时间照旧推动,世纪更迭,末日的影子只在2012年前死去的人记忆中存在。
现在抵达新世纪,所有人都生活在标准化的幸福之中,连不幸都变得遥远,更何论末日,大家偶尔讨论,却从不相信它会降临。
“不知道。”严自得如实回答。
说罢他又耸耸肩:“但估计远得很。”
婆婆还是在问:“有多远?”
“不知道。”严自得哪里会测算时间的长度,他起了一个新问题,“但就算流星来了,都世界末日了,我们都早死了,许愿还有什么意义呢?”
婆婆沉默了下,严自得也没奢望从她口中获得答案,毕竟他的提问纯粹心血来潮。
说实话,他根本不信许愿,流星只是彗星的残骸,一颗瓦解的星体,一片宇宙的垃圾,仅此而已。
严自得站直身体,跺跺脚,口腔被冻得有些发麻,他吐了下舌头,转头就开始在厂内寻找颜料和笔,趁着还有时间,他计划再将自得建造厂的字补一下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