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这话,就是说王其琛再怎么起势,也始终斗不过他这个老子。
王其琛却不恼,依旧笑意盈盈,说:“父亲说了这么多,为何不将那新纸拿出来给我们瞧瞧?莫不是诓我们的?”
此言一出,众人也都看向王涣之。
他们倒不觉得王涣之会骗人,只是想看看那传闻中的新纸罢了。
王致远则深深看了王其琛一眼,偏头对王涣之笑道:“少主说得是。不若就请家主拿出新纸给我等见识见识。”
他都发话了,王涣之自是无有不应。
不过他本来也打算给众人看的,毕竟眼见为实,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现出自己的能力。
于是打开桌上的盒子,里面纯白柔韧的纸张,只一眼就叫人惊叹连连。
王涣之勾唇,朝坐席末尾看去,说:“文耀,将新纸拿给众位族老瞧瞧。”
他有意表现出自己对王文耀的看重,也叫他能有机会在众人面前刷刷脸。
王文耀也不怯场,起身应是,而后行至桌边,端起那不算重的木盒,先是给王致远看。
再依次往下。
王文耀特意绕了一圈,得了所有人的惊叹之后,才回到最前头,给王其琛看。
王其琛却只是瞥了一眼,便笑道:“父亲可真是有趣,竟拿这一张纸糊弄大家。”
“什么?”王涣之凝眉。
王文耀也定定看着王其琛,沉声道:“兄长,这纸柔韧纯白,裁剪整齐没有毛边,处处比咱们的琅琊金纸还要好上数倍,如何称得上糊弄二字?”
“你急什么?”王其琛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微卷的长发散在肩头,一副慵懒随意的模样。
他指了指那盒子里的纸,说:“我的意思可不是纸不好,而是这纸,只有一张,非是三十张。”
他又看向王涣之,微微一笑道:“父亲,您被人耍了吧?”
王漳自始至终都注意着王其琛的反应,如今听他这话,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心慌。
王涣之却冷嗤一声道:“无知。这剩下的纸自然是在这张纸之下,如何就只有一张了?”
户部侍郎王朋义这时忽然起身,道:“少主此话倒是有道理,若是那商人只在最上面放了新纸,剩下的都是普通纸页怎么办?”
“王侍郎多虑了。”王涣之道,“这般重要的生意,我自是一一查验过。”
许是为了证明自己,他起身行至王文耀面前,伸手轻轻把那最上面的纸拿起来。
正准备叫王文耀将剩下的纸展示给众人看,他却猛然怔住,瞳孔骤缩。
王文耀也瞧见了第二张纸的模样,脸色巨变。
“怎么回事?”王朋义状似不解地凑过去看了眼,而后惊讶道,“等等,这纸怎么发霉了?”
闻言,众人纷纷想要凑过去看。
王朋义已经伸手将盒子从王文耀手中抢过,直接将里面剩下的二十九张纸都倒了出来。
纸张哗啦作响,纷纷洒落在地。
众人一看,那泛黄粗糙的纸页上,还有淡淡青黑色的霉菌,瞧着比那些仓库里堆积腐坏的普通纸张还不如。
“这、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一团乱,不过却隐隐猜到是怎么回事,全都看向王其琛。
“王其琛!是你!是你害我!”王涣之显然也猜到了缘故,气得手都在抖,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端方自傲,“你竟然敢耍我!”
他都一一检查过这些纸,当时都好好的,如何现在竟都发霉泛黄?
只能是王其琛从中做了什么手脚!
王文耀生怕他气出个好歹,忙过去扶住他。
王其琛确实做了手脚。
他直白地颔首应是,笑道:“父亲,您该庆幸这次遇上的是我。若是他人,我王家这些银子可就找不回来了。”
王涣之浑身发颤:“你、你——”
王其琛不给他继续发疯的机会。
他转头看向堂外,抬手拍了两下,接着,堂屋门便打开,几个小厮抬着四个大箱子走进来。
箱子放到地上,众人只一眼就看出其中有三抬都是王家库房中放金子的箱子。
还有一箱,上面印着“瑶台书铺”的字样。
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几个抬着箱子进来的小厮将那三个箱子都打开,三箱金灿灿的金子都没得到众人一点眼神。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第四个箱子内部。
里面纯白柔韧的纸张,不正是千金难求的瑶台青纸吗?
“不、不可能。”王涣之牙齿都磕在一起吱嘎作响,“他这个才是假的!”
然而王致远与王朋义等人已经走过去,他们一人一张,小心翼翼拿出箱子里的新纸。
全是一模一样的纯白纸张,如雪如月,王涣之只觉得气血上涌,险些晕过去。
王其琛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父亲这般激动,莫不是为我感到骄傲呢?”
“既如此,那便再叫父亲开心些。”他看着王涣之越发难看的脸色,笑意渐深,“这瑶台青纸,从一开始便是我的产业。”
王涣之气得再也撑不住,真晕了过去。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耻的。
“父亲!”王文耀紧紧扶着他,但他本身就瘦弱,根本撑不住一个彻底昏死过去的人,一个踉跄就坐倒在地,父子俩一个比一个狼狈。
王其琛当即换上焦急的神色,叫小厮道:“没看家主都开心晕了吗?还不快些扶回去?”
小厮们应是,七手八脚地把王涣之给抬了出去。
王文耀从地上起身,双目赤红地瞪着王其琛,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恨恨抬步跟着王涣之身后跑了出去。
王其琛并不在意,他转头看向堂内众人,笑眯眯道:“辛苦诸位族老今日来此看戏,晚些时候晚辈就叫人给诸位各送去两张新纸,诸位拿去赏玩便是。”
说着,他还朝众人躬身一礼。
此前这父子二人对阵,却从未摆到明面上,所以众人心中都有各自偏向。
但今日这明面上的一场对局,明眼人便都看出了其中门道。
这少主,可比家主强太多了。
比家主那位寄予厚望,却只会闷头死读书的二儿子王文耀,也更强得多。
众人面上都笑吟吟,纷纷与王其琛来交谈,便是此前对他不假辞色的族老,此刻也都有了笑模样,显然是开始偏向他了。
王其琛对付这些人也游刃有余,如一只粉色蝴蝶般,在这些族老之间游走谈笑。
王朋义与祖父王致远二人站在人群之后看了一会,笑说:“真是长大了。”
还记得先家主夫人去世那会,王其琛还那么小一个,穿着一身素衣跪在蒲团上,本该不知事的年岁,可他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却盛满了难言的悲伤和无助。
当时王朋义就想,这孩子他该护着的。
王致远看了眼自己这个自小就心软的孙子,轻笑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王朋义跟上去,就听祖父道:“你倒是慧眼如炬,早早瞧出了他的不凡。”
“那倒没有。”王朋义笑说,“早些时候,只是瞧这孩子可怜,想多照顾一二。一来二去的,竟也如亲兄弟一般了。”
“好啊。”王致远长出口气,本来挺拔紧绷的背脊,好似在此刻忽然松下了些,就像放下了什么重担一般。
夜里。
楚九辩刚准备睡觉就听到系统提示说王其琛求见。
他便叫了人先进神域。
秦枭换上崭新的里衣,也不系带子,转身就见楚九辩已经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
他行至床边躺下来,掀起被子盖住自己,却露了胸膛往上的地方。
屋内灯火昏暗,平白将男人蜜色的肌肤映照地更加暧昧勾人。
楚九辩的视线不受控般落在男人明显的锁骨上,又缓缓往下。
昨日便是如此,他还以为秦枭是无意的,可今日又是如此。
怎么可能每次露出的角度都这般刚好?
且肌肉这东西,放松状态下可是软的,但秦枭的肌肉,楚九辩每次摸上去都是硬的。
所以,秦枭在他面前时,总在刻意展现这身优越的肌肉线条。
楚九辩抬眸对上男人的视线。
四目相对,两人忽然同时开口。
秦枭:“要摸吗?”
楚九辩:“你在勾引我吗?”
楚九辩:“......”
秦枭低笑一声,忽然翻身凑近了楚九辩。
楚九辩本能地向后退去,可秦枭却轻松将他困在怀里,握着他的手就按在胸肌上。
“我说过。”秦枭道,“想摸就摸。”
楚九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上眼,决定遵从内心。
“睡觉。”他闷声道。
秦枭就笑,胸口的震动通过掌心传到楚九辩那里,震得他的心脏也微微发麻。
屋内的灯火熄灭,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