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楚九辩避开视线,翻了个身往床里边靠了靠。
他听着秦枭脚步走近,到了床边坐下。
床另一侧沉了沉,而后就没了什么动静。
楚九辩等了等,只感觉一道视线如有实质般落在身后,几乎要将他盯个窟窿出来。
“......”
好几分钟过去,谁都没动。
最后还是秦枭开口,声音很轻:“好些了吗?”
“嗯。”楚九辩含糊地应了,目光落在墙壁上,也没什么焦距。
又是一阵沉默,而后身后又想起窸窸窣窣的声响,听着像是秦枭在脱鞋脱衣服。
楚九辩翻身看去,果然看到男人已经褪下了外衫,只着一身黑色锦缎里衣。
他一条腿跪在床上,另一条还踩着地,显得越发长了。
里衣带子系的很松,随着男人向前微微倾身的动作,露出大片蜜色的精壮胸膛。
左心口处的刀口已经愈合,也拆了线,不过颜色还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想来以后定会留疤。
秦枭注意到他转身,就抬眼看他,发现对方的视线又盯着他胸口看。
“......”他低笑了声。
楚九辩抬眼看他,陷入对方那有些揶揄的暧昧双眼,却不闪不避。
不就是胸肌吗?
都是男人,他看一眼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在秦枭放开被角,转而握着他的手按到那有些硬的胸肌上时,彻底泄了。
但他也没收回手,而是本能地与对方僵持着。
手下皮肤温热柔韧,一下一下强有力的心跳声震得掌心都有些痒。
秦枭目光灼灼地盯着楚九辩,视线从对方有些飘忽的双眼,到那双红润起来的唇瓣上。
喉结滚动,秦枭握着青年手腕的手收紧了些,拇指暧昧地摩挲着青年手腕内侧,好似能摸到其中震动的血脉。
楚九辩忽然觉得有点热,指尖不知为何想要收紧,可看起来倒像是在捏男人的胸肌。
他抬眸,就见秦枭双眸幽邃,沉地令人心悸。
都是男人。
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男人蓬勃的念头,以及那股强烈的、凶悍的,想要占有他的渴望。
手被男人握着,缓缓向下,划过那块块分明的腹肌。
指尖触碰到锦缎微凉的裤沿,楚九辩眼睫都在颤,半张脸都埋在了被子里,露出来的耳尖通红一片。
但他没有抽回手。
秦枭胸膛剧烈起伏几下,他闭上眼,到底还是松开了青年的手。
而后,他就躺进被子里,手臂一捞就将楚九辩捞进自己怀里,紧紧贴着。
小腹处明显的感觉,楚九辩几乎能胡乱感受到那可怖的长度。
他抬眼,与男人近在咫尺的视线相对。
秦枭眉心一跳,将青年的脸按在颈间,嗓音低沉中带着难言的哑意:“别这么看我。”
楚九辩没说话。
半晌,他才闷声道:“有点闷。”
说罢,他就又像个布娃娃,被男人轻而易举地翻过身,背对着抱进怀里。
或许是动作有些粗鲁,两人撞在一起。
楚九辩本能地颤了下,秦枭的呼吸也明显重了些。
无人说话,也没谁敢再动了。
楚九辩闭上眼,脑子里有些乱。
他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些事,从未有过的滞涩。
很久了,从秦枭重伤回来开始,他就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与秦枭相处,又该如何面对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一些事。
他只能遵循本能。
可便是他的本能,也总是互相矛盾,时而想要离秦枭更近一些,再近一些,时而又想离他远远的,不要有任何关系才好。
他看不透自己。
身后的男人呼吸渐渐平稳,身体上的变化却始终存在。
忽然,楚九辩听到秦枭说:“谢谢你。”
楚九辩一顿。
“谢谢你救我。”秦枭说,“我欠你的太多了。”
楚九辩半晌无言。
许久之后,也不知道秦枭是不是已经睡着了,他才开口小声道:“那你就对我再好一点。”
秦枭没说话,但却把他抱得更紧了。
第82章 王家之变
夜里,王涣之与谋士王漳一同来了东市。
平民区的东市也很热闹,但比起西市的豪华程度却差了许多。
便是往来行人,与其中的一个个酒楼戏坊等,也比不得西市的富贵,但摊贩的叫卖声与往来行人却不少,倒是比西市更有烟火气。
不过眼下已经入了深夜,又是冬日,因而便是还没到大宁规定的宵禁时间,东市街上的摊贩也都已经离开,沿街的商铺也关了大半,只其中一些酒楼、赌坊和烟花巷还亮着灯。
王涣之自诩名流,甚少来东市。
或者说,他几乎就没怎么与平民百姓打过交道。
眼下甫一踏入这东市主街,他便略略皱眉,不过顾忌着所谓风度,倒也没什么,只抬脚往前走。
王漳比他略强一些,但也不住左右扫视。
看到青楼窗户上倒映交缠着的身影,他就快速避开视线,心道真是粗俗不堪。
再瞧见某个酒楼门口挂着的厚重麻布门帘,也觉得好似脏了他的眼,总归眼底也总带着些高高在上的聛睨。
在他们二人前头,则是一酒楼小二打扮的男子。
他微微躬着身,不敢走得快,也不敢走得慢,余光始终注意着身后两位贵人。
东市街巷略窄,马车行进不便,他们这才一路走过来。
偏偏他们要去的地方又在街市深处,因而这一路冒着寒风冷雪,步履匆匆。
王涣之与王漳身披狐裘,戴着兜帽,可便是如此,这一路走着也只觉浑身都冷得打颤。
若不是知道那约谈新纸之人是不愿暴露身份,才约在此处,王涣之二人都要觉得是有人故意耍他们玩了。
就这般一路走了小一刻钟,小二才终于停下来。
他们眼前也出现了一家名为“银絮楼”的二层酒楼,瞧着半新不旧,与这街上其他酒楼都差不离,甚至还比不得刚入街口时那家。
“二位贵人,就是此处了。”小二掀开酒楼门口的帘子,又推开门。
室内的暖意顷刻间洒出来,王涣之二人便立刻抬步走了进去。
酒楼内部还算干净整洁,一楼摆着许多桌椅,还有几桌客人在用饭。
瞧见有人进来都看过去,见两人打扮贵重,有人视线里多了好奇与探究,但也有人不敢多看,纷纷避开视线。
王涣之与王漳下意识拢了兜帽,将脸遮得严实些。
与造纸之人见面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他们堂堂王家家主与族老,来到这般小小酒楼,面上也有些挂不住。
小二领着二人一路向楼上走去。
二楼是一个个包厢和客房。
行至一处包厢前,小二抬手轻敲了几下房门,听到里面人应声,他就推开门,将王涣之和王漳让了进去,自己则关好门离开。
王涣之一进门,就抬眼看向屋内坐在桌边的那人。
那是个戴着面罩的中年男子,头上也戴着草帽,瞧不清面容,单看身形倒是有些矮胖,大腹便便的模样。
“二位请坐。”那男子起身,指了指桌边另外两个椅子。
王涣之抬步走过去坐下,王漳亦然。
男子待他们落座,这才自己坐下来。
而后他又抬手给王涣之和王漳都倒了热茶,递过去道:“两位一路冒雪而来辛苦了,实在是在下不好露面,这才难为了两位,还望海涵。”
这番言行举止,倒是给足了尊重,叫王涣之与王漳这一路冒着风雪而来的恼怒都散了不少。
不过他们到底还是有些怒意,因而也不与男人客套,开口就道:“茶就不喝了。阁下遣人领我们来此,当是想好与我王家合作了吧?”
男人便也不再客套,说:“王家是天下第一的书香世家,此前又有琅琊金纸这般好物什,在下自然是想与王家合作。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抬眼看向王涣之。
王涣之对上他的双眼,便见那双眼瞳孔好似是褐色,眼眶也深陷进去,一瞧便不似中原人,倒像是西域那边的。
原来是西域来的。
王涣之心里有了计较,防备心也放下了些。
“只是什么?”他问。
男人就道:“只是王家始终有两方势力与在下接触,不知这其中可有什么缘故?”
王涣之一听,当即与王漳对了对视线。
看来他们此前听到的消息没错,王其琛那个逆子竟也想办法搭上了这造纸之人。
不过现在看来,显然是王涣之这个家主更胜一筹。
王涣之想要快点那些新纸合约的心更压不住了,生怕他若是拿乔,转头就被王其琛捷足先登。
届时他才是真的要被对方给踩在脚下。
不过谈判这东西,自然不能露出自己的底牌,因而王涣之没有直接说自己能出的价,而是道:“两方人马自然都是我王家人,只是想要多寻些机会,这才分成了两路,却不想竟都与阁下搭上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