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山魈直勾勾的打量唐安的表情,只见唐安像是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接着张开嘴。
“那……可以给点钱吗?”唐安真诚发问。
第59章
唐安兴致冲冲地手上晃了晃钱袋子, 听银钱碰撞的声音至少有几十两,那山魈真是财大气粗, 虽然给钱时的脸色黑如墨石。
“太子竟然穷成了这样吗?”
唐安难掩上翘的嘴角,怀里的银子沉甸甸地坠着,有些冰凉的硌在胸口,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三皇子想知道太子的行程目的,就不会贸然对太子出手,太子的处境就不至于如此艰难,如今他还是先将太子的身体养好,再想办法通知童文远才好。
如此钱财在手, 唐安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它花掉, 毕竟古话说得好:拾来的钱财,尽快花掉,才能安心。
唐安先去了镇上最大的那家“陈记绸缎庄”。店里伙计见他穿着普通, 起初并未热情招呼, 唐安也不在意,径直走向摆放着云锦的柜台。
云锦光滑如镜, 织纹繁复,在昏暗的店内也隐隐流动着华光, 让他想起在沈府时太子惯常穿的寝衣质地,大概也像是如此。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 触感细腻冰凉, 如同上好的玉石。
“这个, 要一匹。”他指着其中一匹雨过天青色的云锦,对伙计说。
那伙计愣了一下,连忙换上笑脸, 手脚麻利地开始打包,嘴里说着些吉祥话,“贵人可真有眼光,这上好的云锦,只有我们店里才会有,不知贵人要做什么样的衣裳?”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唐安,他想了想,太子的肌肤娇嫩,这才穿了几天的粗衣,脖颈处就隐约被磨出了红痕,里衣至少得做个三件,外衣两套,约摸着就够了。
唐安掐指算了算,那店里的伙计一看,眼睛直冒精光,“贵人,我们店的裁缝可是出了名的手艺好,您可以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们陈记做的样式是最时兴的!”
“这料子不错,适合做里衣。”唐安用手指捻起如纱如影的云锦料,开口。
伙计一听,心里十分震惊,这云锦料子昂贵,哪怕是镇上的首富,也只敢用半块料子夹在衣物的里层,与肌肤相贴,没想到这贵人看着脸生却如此有实力,是个大客户,他连忙开口,“您,说的对,说的对。”
“您如果方便的话,我们的裁缝可以上门量体裁衣,再给个三五日,就将成衣送到您的府上如何?”那伙计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唐安的脸色。
唐安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自是不愿意让外人随便靠近太子,可光给他一匹布,他也做不成衣服,那伙计一看唐安的脸色,不等唐安想明白,连忙开口,又道,“如果贵人不方便,您也可以提供个尺码,我们按尺码做也行。”
“尺码指的是?”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唐安急忙追问。
“自然是,胸,腰,臀的尺码……”
……唐安扔下一锭银子作为定金后,连忙转身离开,明明伙计说的是最常规,做衣服哪里能没有尺码,可他不知为什么,脑子里出现了太子的脸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只能先落荒而逃了。
接着,唐安去了镇上最负盛名的酒楼,“望江楼”。
卫舜君这几日饭食吃的极少,让唐安有些担心,生怕他做的饭不合胃口,还是去饭店端上些吃食,看他能否吃得惯。
“望江楼”临水而建,飞檐翘角,气派非凡。还未走近,那诱人的食物香气和隐约的喧闹声便已传来。
唐安深吸一口气,攥紧了钱袋,迈步走了进去,堂内装饰典雅,食客衣着光鲜,他这一身粗布衣衫显得格格不入,引得小二投来审视的目光。
唐安衣着虽然质朴,但样貌英气十足确实不像讨生活的穷苦人,他声音不大,敲了敲柜台,“要一桌上等的席面,拣你们最拿手的招牌菜做,用食盒装好,我带走。”
小二愣了一下,见他神色不似玩笑,又掂量了一下他悄然拿出来的钱袋子,立刻换上了热情的笑脸,“好嘞!客官您稍候,包您满意!”
唐安坐在角落,听着周围食客的谈笑,舌尖是上好的碧螺春,他不由得放松了身体,脑中王者窗外的江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后厨锅勺碰撞,香气愈发浓郁,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伙计满脸堆笑地提过来两个巨大的、做工精致的多层食盒。
“客官,您的菜齐了!都是我们‘望江楼’的看家本事!”伙计一边说着,一边如数家珍地报着菜名,“这是清炖蟹粉狮子头,用的是今早刚送来的鲜活蟹肉和五花肉,小火慢炖了两个时辰,入口即化,我敢打包票,只要您吃上一次,一定忘不了这个味儿……”
伙计报得口干舌燥,末了还补充了一句,带着点与有荣焉的炫耀,“不瞒您说,今日这‘清炖蟹粉狮子头’和‘松鼠鳜鱼’,统共就备了两份的料,巧了,都卖出去了!您这一份,还有一位客人预定了一份,都是会吃的行家!”
唐安无心听他多言,心痛的付了钱,就这么几道菜,就要了五两纹银,他一个月的酬劳也不过二十两,可真是贵!
提着沉甸甸的食盒,唐安回到了小院,日头渐渐西沉染上了点红色。
卫舜君依旧坐在窗边,姿势都好像未曾变过,听到唐安回来的动静,他也只是眼睫微动,并未回头。
唐安将手上买的其他小件先放到了柴房,抽空往锅中瞧了一眼,果然清晨熬的白粥还在锅内,没见有任何翻动的迹象,太子一天一口未吃!
唐安连忙将食盒在堂屋的破木桌上打开,瞬间,与这小院格格不入的奢华香气弥漫开来,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在粗糙的碗碟映衬下,显得愈发精致诱人。
“殿下,”唐安带着些忧心的话,“属下今日去了‘望江楼’,买了些他们的招牌菜,您尝尝看,换换口味。”
卫舜君听到唐安这样说,身子明显顿了一下,他将手中的书放下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一桌价值不菲的菜肴,眼神有一丝迟疑,唐安心中疑惑,难不成太子并不喜欢这些菜色?
“费心了。”卫舜君喉结滚动,吐出来一句。
唐安见他不动,心下有些着急,将洗净的筷子递到了太子手边,轻声的劝,“殿下,要趁热吃。”
卫舜君看了看满桌的佳肴,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接过了唐安手中的筷子。
唐安见状,本来想着不打扰太子吃饭,他还要将刚买的物件一一归位,转身就想离去,突然,从他的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唐安连忙将双手捂在肚子上,面上飘过两朵银红,他明明吃了两块儿饼的,怎会这样,好生尴尬。
“一起吧。”身后传来卫舜君的声音,在邀请唐安一同入席。
唐安思索了一下,虽然不成规矩,但终究是饥饿占据了上风,反正如今只有他们二人,哪怕是以下犯上了又能如何?没人知道!
这样想,唐安连忙一屁股坐在了太子对面,面上挂着笑,“谢谢,殿下体恤。”
卫舜君吃得很慢,很安静,每样菜都尝了一些,举止优雅,与狼吞虎咽的唐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只吃了几口,他就停下了筷子。
唐安埋头苦吃,这鱼好吃,那笋也好吃,真不愧是顶级的酒楼,他吃的太过于开心,从而忽略了太子在品尝那些菜肴时,眼神中偶尔闪过的一丝复杂情绪。尤其是当筷子落在那道“清炖蟹粉狮子头”上时,他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用完膳,卫舜君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并未对菜肴做任何评价。
直到唐安也吃饱了,打着嗝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太子只动了几筷子,大部分全都进了他的肚子,有了这个认知,唐安顿时有些羞涩。
“殿下,可吃饱了?”
闻言,卫舜君看了看连汤汁都没有的饭碗,脸上难得浮出了一丝笑意,“饱了。”
他的腹中确是一点都不饥饿,甚至有些饱胀,毕竟原模原样的饭菜吃了两遍,论谁都不会再饿,可唐安又不知道。
看着唐安那因为自己“吃饱了”而亮起来的眼神,卫舜君终究什么也没说。
夜间很快到了,乡间的日子说的快也快,说慢也慢,唐安将碗筷收拾干净,又将柴火劈完,整整齐齐的垒在柴房,他替太子点上了一支他专门买的安神香,见太子背对着他,睡得正香,唐安悄悄的退了出去。
今日儿,太子倒是睡得早。
唐安吃的过于饱了,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觉,只觉腹中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