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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119节

  第74章 血案(一)
  秦星钺吞下喉头燃起的一团火,涩声道:“……太爷,县丞,人押回来了。”
  乐无涯“唔”了一声,拾级而下。
  被抓回的二人重伤在身,均已动弹不得,好在伤口被干净的布条草草包扎了,小命一时半刻丢不掉。
  乐无涯挨个儿检视一番,又握起他们的手,细看了看他们指尖发黄的厚茧和手臂上不止一道的刀疤,满意地点一点头:“有没有随身的东西?”
  土兵立即送上了两个扁扁的包袱皮。
  虽说脏污得看不出本相,但上手一捏,便知道是从一件女子的绢丝衣物上裁下来的。
  里面放着一个妆匣,里面还剩下两个金元宝和一个足金项圈,目标太大,不易出手。
  此外还有两张商人的身份文书,看名字是同辈兄弟,一名二十二岁,一名二十五岁。
  乐无涯下令:“点灯。”
  他命令刚下,就有衙役飞快提灯而来,将这二人脏污的面容照了个透彻。
  年轻的那个有三十来岁,重伤的那个,看起来已年近四十了。
  身份也对不上。
  乐无涯微笑地一点头:“……成。叫个大夫来,别叫人死了。”
  他又反手按住秦星钺的肩头:“交给你了。他死了,我找你说话。”
  秦星钺:“我……”
  他懒了十几年,烂了十几年,一时半会儿想挣扎出来,也难。
  他还是想要回家躺着。
  可太爷没有任何和他商量的意思,而是直接兜头把任务丢给了他。
  ……仿佛他还值得信任。
  仿佛回到了他还活蹦乱跳不残废的时候。
  在秦星钺出神间,乐无涯凑近了他,揪住他的领子,一抽鼻子:“爱喝酒?”
  秦星钺突然觉得羞惭得抬不起头来,诺诺道:“……是。”
  “戒了。”乐无涯径直下令,“世上酒囊饭袋够多了,不差你一个。”
  秦星钺熄灭已久的心火骤然一明,烧得他胸口一阵滚烫。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塌了十几年的腰板猛地一直:“是!”
  乐无涯望着他,咧嘴一笑。
  乐无涯这个还阳的鬼魂,在遥远的边陲小镇,又一次捡回了他的旧部——另一只孤魂野鬼。
  由此可见,老天待他不薄。
  这让他心情大好,即使半夜被吕知州急召而去,路上也哼哼唧唧地唱着小曲。
  项知节取出笛子,抵在唇边,跟着他的调子吹出应和的音符。
  有笛音相伴,乐无涯愈发心旷神怡,频频看向身后。
  项知节和闻人约二人都骑着高头大马,衬得自己骑着的小黄马愈发像头憨驴子。
  不过他今日心情不差,一扫平日里小心眼的做派,高兴地问他们:“大晚上的,非要跟我出来干嘛?”
  二人未答话,倒先齐齐笑了起来。
  ——乐无涯头摇尾巴晃的,明明很是喜欢他们的陪伴,还非要嘴硬。
  他从来爱热闹,不爱孤清。
  他们就给他热闹。
  闻人约实话实说:“有土匪,你一人上路,我怎可安心?”
  项知节就虚无缥缈一些了。
  他一指天际:“来看星星。”
  乐无涯对着他们没头没脑地笑了一阵,才想到这副模样不管是在学生还是后辈面前都过于丢份,便扭过身去,老实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低声哼起小曲。
  乐无涯的喜悦落在闻人约眼里,是一道最好的风景,叫人无法挪开视线。
  但身旁有另一道视线,与他同在,炽热得颇有些碍眼。
  闻人约侧目望去,只见身旁那人全神贯注地凝睇着顾兄背影。
  眼中倒影,唯此一人。
  他的心怦然一动。
  ——此人的星星,不在天上,而在人间。
  闻人约后知后觉的,终于是明白了什么,登时垂下眼睛,不敢再看。
  闻人约尚是闻人约时,开悟甚晚,在同辈那些爱花酒、爱狎妓的商贾公子中格格不入,一心读书,只想着光耀门楣。
  一朝为官,他更是一心扑在政务上,根本无暇去想什么终身大事。
  男子……怎可与男子……
  因着心乱如麻,闻人约一路无话。
  当月登西天时,他已经想到了“做了多大的官才能娶男子为正室而不被参奏”这一问题。
  与他并缰而行的项知节不知为何,也沉默了下来。
  忽然,他身子往右侧一歪,像是力不能支的样子。
  闻人约担心他跌下马去,出于良善本性,立即伸手去拉扯。
  乐无涯熬惯了大夜,此时正是精神健旺的时候,正活跃地想东想西,听到背后的异常动静,便回了头来:“怎么啦?”
  项知节恍恍惚惚地抬起头,点头谢过了闻人约,才说:“困了。”
  乐无涯:“……”
  他一阵无语。
  自己居然忘了,这小孩作息向来标准,早睡早起,到点就倦。
  别的不说,是个长命百岁的好苗子。
  他数落项知节道:“贵人非要跟我出来,要是坠马了,摔坏了,我跟谁说理去?”
  项知节眯着眼睛,困倦地笑:“抱……抱歉。”
  他平日里斯文尔雅,清醒理智,可困了时便是这样,眼神散漫,惜字如金,有时还会恢复些过往小结巴的旧貌。
  乐无涯看了一眼茫茫官道。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压根儿没地方安置他去。
  乐无涯唉了一声,跳下马来,把小黄马交到闻人约手里,托他牵着,自己则来到项知节马边,拍一拍他的马脖子:“贵人,往后去去。”
  项知节倒是乖巧,往后挪了挪,为他腾出了一片位置。
  闻人约见状,喉头猛然一涩:“我……”
  他咽下了那点酸涩,才平稳地说出整句话:“太爷,我来。”
  乐无涯随意地一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他的大弟子,他自己照顾,何必麻烦旁人?
  项知节大抵真的是困得迷糊了,待他坐稳,身子便不受控地往乐无涯肩窝里一栽。
  他身量高,可偎在乐无涯身上,倒是严丝合缝。
  偏到这时候,项知节还穷讲究,喃喃道:“不合……规矩。”
  乐无涯:“在南亭县,我才是规矩。”
  他们其实早离了南亭,但仗着项知节困得神思不属,乐无涯自可以胡说八道。
  项知节:“不合,师徒……之……”
  乐无涯用肩膀一拱他,用仅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贵人慎言啊。”
  项知节果然听话,闭上嘴巴,一句话都不说了。
  乐无涯放慢马速,单手握住缰绳,另一手将项知节横抱的双手牢牢锁在腰间。
  他忽然听得耳边有人喃喃道:“我,二十三岁了。”
  乐无涯抿唇一笑。
  逗小六和逗小七,各有其乐。
  他故意道:“……哦,是大孩子了,可以娶亲了。老师给你找个漂亮媳妇好不好?”
  项知节环紧了手臂:“不要。”
  乐无涯嘶了一声:“哎哎哎!轻点轻点!”
  项知节软了下来:“要……老师。”
  乐无涯一怔:“什么?”
  他改了口,说:“要星星。”
  乐无涯自是大方无比:“要哪一颗,我给你摘!”
  但项知节好像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继续强调:“我,二十三岁了。”
  他的脑袋随着马身的颠簸,微微向一侧滑去。
  乐无涯自然地将肩膀送去,替他稳稳垫住:“好好好,我们小六是大人了,不好哄了。”
  项知节:“……好哄。”
  难得碰上小六褪下伪装,露出些后辈的软弱依恋,乐无涯心都要化了,语调也跟着轻快起来:“成,好哄好哄。我们六皇子今天就尽情撒娇吧,我绝不同外人说便是。”
  项知节显然不相信他,吐出了一个人名:“明相照。”
  “他呀。”乐无涯说,“他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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