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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118节

  这乞丐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但鉴于所说即是所见,不需要他撒谎,他磕磕绊绊的,倒也说了个分明:
  乞讨时,他瞧见一个陌生人怀揣着一个小包裹进了天金当铺,鬼鬼祟祟的要当东西。
  他本来想等在门口,想唱两句吉祥词儿讨点赏,可蹲在门口,他越想不对劲。
  这段时日,南亭的老弱妇孺哪个不知道兴台灭门案的?
  太爷请的花子队也唱得明明白白,若是发现陌生人在南亭出没,行踪异常,来衙门举报,就能领赏钱。
  于是,为着拿点赏钱,那人出了当铺,乞丐便一路尾随着他。
  直到他混入人群、出了东城门,他才不敢跟了,一路小跑,来了衙门口,想报个案、讨个赏。
  闻言,孙县丞顿觉生而有望,悲喜凝在喉头,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他脑子里全然没有兴台灭门案的事儿。
  他满脑子都是那块他都没有胆子去细看的龙佩。
  这怎么着都算一条线索!
  孙县丞问了几句那人的形貌特征,便颤抖着手解下腰间荷包,丢到乞丐怀里。
  随即,他掏出手绢,擦一擦眼角行将涌出的泪花:“抓起来,带到牢里去,先关起来。”
  乞丐握着说给就给的赏,没来得及狂喜,也没来得及喊冤,就被直愣愣地拖走了。
  把乞丐拖下去后,孙县丞先叫秦书吏带着二十名土兵杀奔东门,把那个可疑的瘸子捉回来,衙役们分作五批,着重查验县内各家典当行,自己则率着一彪人马,沉默地杀奔天金当铺。
  在天金当铺上板歇业、准备盘点前,一行人一口气把一名掌柜、三名伙计都拿了起来,不由分说砸开库房大门,将内里一应物件风卷残云般扫了出来。
  刚入库不久的那包“次玉烂珠”,自然首当其冲,立即被取出验看。
  当铺掌柜还算做事把稳,察觉到事态有变,便强自镇定,垂手站在一边。
  可其中两个年轻伙计哪里见过此等阵仗?
  他们刚刚收了疑似赃物的东西,心虚兼害怕中,一人便抑制不住抽泣起来。
  另一人受其影响,也跟着哭起来。
  二人一个调门高,一个调门低,几乎哭出了一曲二重唱来。
  这着实太过可疑了。
  孙县丞急疯了,怀着一线希望,抖着手拆开那刚入库的包袱一看,发现只是些品质二流的珠宝,当即大失所望。
  可他到底还没彻底糊涂,眼珠转了转,觉得此物甚是眼熟。
  他细细审看一番,又取来怀中单子比对,意外发现,这几件珠宝,和兴台灭门案中的遗失物居然都对上了号。
  大事还未解决,又添了新的麻烦,孙县丞五内俱焚,正气急败坏地指挥着衙役将这四人全扭送到南城监牢、大刑伺候时,闻人约来了。
  闻人约略略气喘,显然是一路奔跑而来:“太爷听说孙县丞来了这里,托我告诉您一声,东西已找到了。”
  他缓了一口气,继续道:“贵人今晨换了荷包,随身伺候的人没告知贵人,才惹出如此大乱。劳动阖衙出动,贵人甚难心安,因此请各位暂且回衙休整,贵人自有恩赏。”
  听说有赏,又不必再连夜去干苦活,尽管不知那贵人是谁,诸位衙役、土兵也都纷纷露出了欣喜之色。
  孙县丞双腿一软,跌坐在当铺座位上,飞去的一魂两魄重归神位。
  和一无所知的衙役们不同,他是实实在在地吃了惊吓、担了恐慌的,如今事态大好,他攒了一腔子的邪火生生撒不出来,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
  孙县丞红着一双眼珠子,低头看向那些珠宝,终于找到了发泄渠道。
  他怒气已极,一失从前的从容不迫,拍着座椅扶手,喝道:“追!!把当珠宝的贼人给我追回来!”
  秦星钺办事确实得力。
  他本是行伍出身,带兵是有一套的。
  哪怕是为着露把脸、多邀点赏钱,他也得把这趟差给办踏实了。
  亏得那嫌犯跟他一样,也是个腿脚不灵光的,秦星钺率兵追上时,他正在往一座小土坡上爬。
  听到身后答答的马蹄声,嫌犯勃然色变,往上疾跑两步后,又突然调转方向,连滚带爬地往土包下蹿。
  秦星钺一勒马,利落下令:“我去抓他。你,还有你,各带三个人去土包上看看。八成有同伙,左右合围,彼此翼护,小心埋伏!”
  令罢,他从箭袋里取出一支箭,飞快亲了一下箭尖,自语道:“小将军保佑。”
  搭弓上箭,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秦星钺闭上一眼,单眸灿若晨星,对着那黑暗处瞄了一瞄,箭矢便如流星,直遁入夜幕间。
  其他土兵连人影都瞧不清,统一眯着眼睛,迷茫地看向前方。
  逃跑的脚步声消失了。
  半晌后,远远地传来了呼痛声。
  那土兵头子马上奉承道:“秦大哥风采依旧啊!”
  秦星钺照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少拍马屁。我是你哪门子大哥?比你小个七八岁有余吧?快抓来。别碰上个性子烈的,拔箭自杀了。”
  显然,秦星钺想多了。
  这里并非战场,那人也并不是个死士。
  待一队土兵把人拖回来,秦星钺使火把照了照他满是血污的脸,又照了照他的腿,没忍住啐了一口:“晦气,怎么跟我断一样的腿。”
  另一队人下了土坡,带回了另一个人。
  此人的确有同伙,但已是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半条膀子都烂了,苍蝇追着创口嗡嗡直飞。
  秦星钺留了十二人,继续结队在附近搜索,自己则带着其余人等并这二人,以及他们身上的所有零碎回南亭复命。
  半道上他就听说,贵人丢的东西找到了,事态已然平息。
  秦星钺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那自己抓到的是个什么东西啊?
  贵人丢了个东西,把他们折腾得人仰马翻,说找着了就找着了?
  什么了不得的金贵东西?又他大爷的不是玉玺?!
  但他的锐气早在这十几年间被磨洗了个干净。
  他举起酒壶,抿了一口酒。
  待到了衙门口,秦星钺就又恢复了那副死样活气、对周遭事物都不甚在意的模样。
  秦星钺勒缰下马,忽听得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来:“你糊涂啊,孙县丞,人家好好的来报案,你请进门就是,拘了人家干什么?”
  孙县丞:“……是。”
  “还有,天金当铺的掌柜伙计,押回来受审是应当应分,什么大刑伺候?当我南城监牢是十八层地狱啊。你孙县丞是什么?十殿阎罗还是阴司判官?”
  孙县丞:“……是。”
  秦星钺听得饶有趣味。
  他来南亭七八年,看惯了孙县丞作威作福、说一不二,还没瞧见过他如此吃瘪。
  孙县丞顿了顿:“可您……和贵人大半夜的赶夜路,实在不大安全……”
  “贵人和我一起去,我有什么不安全的?一旦出事,我有贵人陪葬,左右我是不亏的。”
  孙县丞像是猫被踩了尾巴:“太爷,您慎言!慎言!”
  “要不你去跟吕知州说,叫他别急招我们去州府开会;要不你跟贵人说,别跟着我去。”
  孙县丞:“……我说管什么用啊?”
  “对啊,那我说管什么用啊?”
  终于,那说话的人跨出了衙门,一脚门槛外,一脚门槛内,回过身对孙县丞道:“反正明秀才也去。我们三个一起,你大可放心你家太爷的安危了吧?”
  孙县丞:“……”谁不放心您了?!
  孙县丞理智回笼,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天金当铺是谁家地盘,正悔得肠子发青,盘算着要怎么同李阿四解释此事,谁想太爷转头又出了此等幺蛾子,愁得他几乎要将脑袋抓破了:“您要不等等,让秦书吏护着您?他身手不错,当年是从天狼营里出来的。虽然腿有点旧疾,可多一重护卫,就多一重安心不是?”
  秦星钺:“……”
  ……饶了他吧。
  他还想回去睡觉呢。
  秦星钺想躲,那二人却已走到了衙门口。
  衙门口的灯笼糊了明纸,将乐无涯的面容明晃晃地送入了秦星钺眼中。
  秦星钺登时僵在了原地。
  他耳畔传来扑啦啦的雄鹰振翅声,鼻尖飘过了马蹄踏过花草的汁液香气。
  彼时,他扬鞭追在那人身后,意气风发,自觉是天地一游侠,初生之红日。
  就连他的声音,都比现在要清朗快活:“九皋,拔掉一根箭再回来,你就是咱们整个天狼营的恩人!”
  心绪混乱间,他倒退几步,试图用马身遮挡住自己那条残腿。
  反应过来后,秦星钺自己都觉得可笑:
  小将军不在了。
  天狼营早散了。
  他还在不相干的人面前要什么体面?
  乐无涯转过脸来,看见了阶下的秦星钺。
  他凝目片刻,迈下台阶。
  待乐无涯走到身前,秦星钺才恍然发现,自己又失神了。
  他慌慌张张地躬身行礼:“太爷,我……”
  乐无涯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按:“回来了?”
  翻南亭县吏名册时,乐无涯就注意到了他。
  看名字,分明是他,如今这样面对着面,却不像是那个呼卢喝雉、侠气垂虹的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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