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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季瑛时隔几年头一回光临了祁越的赌场,她踩着红色恨天高,将手上挂着的名牌手包随意甩在包厢的沙发上,两脚一蹬便直接半躺了下来。祁越还在和赵文摸牌,被她这一出咋咋呼呼的动静整得眼皮一跳。
  “你来干什么。”
  他们两个的关系后来缓和了不少,大抵是心中有默识,往死里拖,势必不结婚的态度给了对方底气。赵文也格外欣慰,毕竟这五个人至少没有一拍两散。
  季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拨弄了两下手指甲:“我来问问我所谓的未婚夫,会不会帮我?”
  祁越甩出一张牌:“不会帮季为声一星半点就是了。”
  “算你识相。”季瑛懒洋洋丢下一句话,将外套往脸上一蒙,决定就这么将就着睡一会儿。赵文瞥了眼她,季瑛装瞎的本领实在是一年比一年精进,到了现在,已经可以做到连余光都不看赵文了。
  赵文撇了撇嘴:“你看给她脾气大的。”
  祁越颔首:“确实,她这两年脾气是大了不少。”
  以前跟祁越说话多多少少还带着点分寸,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了,也不乐意从祁越这里讨到什么好,属于是多看两眼都会觉得倒霉的程度。于是干脆就开始变得无所畏惧了起来,这也确实是季瑛的本性,毕竟以前也没少这么对待赵文和小鱼他们,眼下最多也只能算是个一视同仁。
  赵文又输了一把,烦得搓了两把脸,祁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手指勾勾,示意让赵文把新购置的那辆跑车钥匙给他。
  赵文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摸出来,往对面一抛,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与此同时蒙在衣服下面的季瑛掀开衣服一角,突兀道:“对了。”
  祁越牢牢接住,手指套进钥匙圈内转了个圈,侧头看向季瑛,只听见季瑛那有些平静的声线缓缓道。
  “季知野好像要回来了。”
  “啪——”钥匙掉在瓷砖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祁越木着一张脸,大脑嗡嗡发胀,耳边听不见任何声音。祁越有些迟钝地去够地上的钥匙,将它捡起来握在手里,淡淡哦了一声。
  可他清楚,自己心里那片已经沉寂已久的海在此刻终于掀起滔天海浪。
  第四十三章
  他要回来就回来。祁越心里默念着,可脸色已经有点古怪,他强硬撑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自己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情绪波动,但很明显,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动。
  赵文收了声,甚至来不及叫唤心疼那个被祁越来回扔了好几次的钥匙,只能静静注视着祁越整个人陷入一种应激的颤动之中。祁越这几年过得称不上一个好字,和过去最大的差异大概就在于祁越的烟瘾越来越大了。
  对于过去的祁越来说,抽烟只是个舒缓的方式,而不是必备品,眼下的祁越却少不了烟作陪。
  就像现在,祁越听完了这个消息后,空白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去顾及在场的他和季瑛,自顾自地摸出根烟来抽。
  “确定吗?”
  季瑛打量了下他的神色,点了点头:“季家认回他了,他就是季家的人,他必须回来。不管他是在美洲还是非洲,就算在南极也得赶回来。”
  “毕竟保不齐哪天季行城就死了。”
  季瑛说着还耸了耸肩膀,语气随意,对季行城丝毫没有半点尊重可言。她早就看透了这个本质就是看不上她的亲爹,无论她做的如何好,在季行城眼里,早在她出生的那一瞬间,就定好了她未来的命运。
  季行城向来冠冕堂皇,不会把“可惜她是个女人”的话挂在嘴边,但他的所作所为倒是将这句话体现的淋漓尽致。
  和祁越的婚事是季瑛这辈子都不会原谅的事。祁越尚且是她从小到大的朋友,她心里清楚祁越人品不差,这才给季瑛留了点喘气的机会。如果这个人不是祁越呢?季瑛甚至不敢设想,将自己的女儿,交易给一个与她弟弟相爱的同性恋做妻子,以谋取双方共赢局面的父亲,他的底线在哪里。
  她才是最无辜最受牵连的那个人。
  明明所有人都清楚,就连同样在这场交易中受害的祁越都对着季瑛叹出一口气,说:“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确实,在季行城眼里,她哪有论及公平的权利呢?
  活着随便,死了也无所谓。季瑛盯着自己的手指,心中如是般想着。
  季知野回华京的那天没有走漏消息,带着人静悄悄地回了,降落的时候时间正好,是在华京下午接近日落的时候。他下了飞机后先去了酒店,将行李都搁置好后,独自在酒店的房间中静坐了大约一个小时。
  那颗躁动不平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季知野睁开眼,将手心里紧握住的佛珠手串戴回手腕上,他拍了拍不小心掉落在西装裤上的尘屑,直起身来慢慢往外走去。
  “我交代的事安排好了吗?”季知野挑起一端的眉头,冲着门口伫立等待已久的人询问道。
  跟着季知野回华京的是他这几年在美国待着的时候培养起来的心腹,虽然对于季知野这种疑心病重的人来说,信任两个字可能很难完全达到,但在众多人中,这几个也已经算是他最为信任的人了。
  带回到华京来的只有两个,一男一女,男性是马来西亚华裔,姓林,是处理季知野大大小小事务的秘书。另外一个叫温莎,是个彻头彻尾的美国人,跟进他的心理健康状况。
  林秘书受季知野安排,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买了一块墓地,他照着季知野的要求挑了块儿最好的,又把那只猫的骨灰从托运处取了回来。
  听到七月很快就能下葬的消息,季知野才点了点头,挽了下袖口准备下楼。
  他回来的消息被封锁了。一来是因为他不太想提前和季为声碰面,二来是有些东西,季知野总归要提前做点准备。过段时间就是季氏的年会,继而紧接着便是股东大会,再到董事会,季行城如今考验子女的心情之急切,必定会推动整个季氏走向大换血。
  季知野第一个去见的人是季行城。
  两行人跟着西装革履步伐稳健的季知野抵达病房门前,季知野完全无视了高级vip病房门口守着的人说的那句:“谢绝见客。”
  季知野单手插着兜,连半个眼神都未曾给予,只是轻轻撩了下眼皮,这微不足道的一次拦截就被季知野轻轻松松打下马。他随意又不走心地敲了敲门,未等里面的人应声便直直推开了门,偌大的病房里躺着季行城,他手背上青青紫紫,似乎扎了不少针。
  见到完全大变样的季知野时,季行城的瞳孔缩了下。何芸正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给他削苹果,被季知野这副大马金刀杀进来的气势震得险些没拿稳手里的刀。
  眼前这个孩子倒是大变样了。何芸只是轻轻撩眼看了下他,心里得出这么个结论。
  “回来了?”季行城强行镇定下来,再度摆出一副镇定又格外有气势的做派,端起水杯慢条斯理道。季知野未应声,浅色瞳孔中看不出半分涌动的情绪,尽是格外寡淡的冷漠。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姿态,高大的身影就伫立在季行城床边。季知野慢条斯理地捡起被季行城搁置在床头的一份未完善的文件,他捻着几页纸草草翻看了下,又再次随意抛下。
  “遗书?”季知野问道,简单的两个字险些把季行城的脸气得青一片白一片,话没太多差错,但听起来却实在难听,他到达嘴边的混账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又被这个儿子轻飘飘堵了回来。
  “半个月,我相信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你会重新考虑的。”季知野一边说着,目光扫视了下那份被他抛下的文件。季行城神色有些古怪,对于这个底气十足的儿子感到万分不解,他早就已经脱离华京四年了,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这副做派。
  季知野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熟悉的上位者俯视下位者的姿态,就仿佛季知野格外肯定,在他们之间,地位会慢慢颠倒。季行城说不清这股自信的源头究竟来源哪里,但毋庸置疑的是,季知野整个人确确实实大变样了。
  温莎单手抓着两瓶药,一手揽着个小型按摩仪走进酒店的时候,季知野正坐在套房里的办公椅上读文件。温莎将东西轻手轻脚地放在桌面上,一头金色短发随意晃了两下:“科特医生叮嘱过,您现在用药的剂量不能再超了。”
  季知野单手旋开个瓶盖,准确无误地倒出三颗来,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神色冷淡地就着温水咽了,他兴致缺缺,语气平淡地勒令她出去。
  温莎想说的那句科特医生说从今天开始只能吃两颗,也被这股低气压跟生生逼了回去。温莎神色迥异,抓着药便开溜了。季知野耳朵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拉开抽屉拿出盒长相差不多的,又挖了两颗塞进嘴里。
  他这几年神经衰弱的太厉害,不靠药物完全没法儿支撑下来,大大小小的药季知野吃了太多,从他决定开始进行心理治疗的那一天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起色。科特常说是因为季知野有心病,打心底是抗拒的,故而治疗的效果可谓从来没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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