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没没没,他没喝醉,就是喝的有点多,脑子转的慢了。”赵文格外敏锐,感受到季知野身上都一股奇怪气场,连忙上来打圆场。
祁越笑了声:“季知野,你小看我,我还没喝醉过。”
季知野将目光停在赵文身上:“喝没喝多另说,我只是想知道他这酒和谁喝的。”
为什么会洒在袖口。
“……我未来大舅子。”赵文讪讪摸了摸鼻子。
季知野反应了一会儿,哦,季瑛口中的那个淫棍。
最后,季知野还是强行判定了祁越喝的有点太多。他也没多说,掺着步履有些不稳的祁越出门,临走之前还看了姜家大少爷一眼,又想起赵文刚刚说的话。
姓姜的今天本身是冲着赵文来的,不过祁越中间看不太过去,却也忍着他这个小舅子的身份没发作,便灌得多了些。
那人性格狂,不知从哪里来的底气,一个晚上不是在阴阳赵文便是在暗贬祁越,甚至还胆大包天地故意泼湿了祁越一只袖子。
祁越冷了脸,那人便见状开溜,说到底还是不敢踩祁越的底线。
他把祁越塞进祁越车内的副驾,驾驶着车把祁越送回了家。
酒意上来后人容易困,季知野便背着已经进入浅眠的祁越走进卧室。祁越的房间一如他的性格,简洁。
祁越被季知野放在床上躺着的时候,眼睛又睁开了,他瞥了季知野两眼,缓缓开口:“季知野,过来,亲我两下。”
谁知季知野只是站着,手里在收祁越的外套,闻言回视了他片刻:“不要,我在收外套。”
祁越喝了酒后,莫名开始有点耍性子,不耐烦催促着:“你快点。”
“你想要亲?”季知野把外套挂好,偏了偏头,注视着祁越。
祁越喝多了不会上脸,就只有嘴唇和眼角带着点薄红,他半睁着眼躺在床上,平时冷淡疏离的单眼皮也无力耷拉着,额发散下来,零零散散地分布在额头上。
“嗯。”他用气音冒出一个音节,伸手去抓季知野的手,随意扑了两下,被季知野的手稳稳抓住。
季知野一条腿支在床上,用手指戳了戳祁越的脸:“你是想要亲,还是想要季知野这个男朋友亲。”
祁越脑子突然不转了,静静地看着季知野放大的脸出神,突然感受到嘴巴上被人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
第三十六章
赵文是这么评价季知野的,他说“祁越老婆”这四个字实在是名副其实。分明季知野是被临时拉过来凑热闹的,但却一副正宫抓奸气场,即便他们什么也没做。
或许已有对象的人出现在这种场合就是有些奇怪,但赵文一个人去实在尴尬,便出高价买了祁越几个小时,让他陪着去会会这未来小舅子。
谁知道会这样,虽然他也感受不出来自己哪儿错了,但是看季知野的反应,他应该是大错特错了。
第二天祁越醒来的时候,季知野已经走了。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睡衣,又看了眼房间内刚刚好温度的空调,迟缓地眨了眨眼,觉得嗓子眼干的厉害,便趿拉着拖鞋往楼下去,准备找点水喝。
干涩的喉咙被水润过,好了不少。祁越昨晚的事情都记得,毕竟他确实称不上酩酊大醉,是真的困了而已。
他隐隐约约觉得季知野是有些在生闷气,但祁越不太清楚他气的点在哪里。
毕竟季知野向来都不是个擅长表达负面情绪的一个人,只有偶尔逼急了才会袒露心迹,然而这个时候他甚至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想好了。
祁越隐约能感受到一些,但却总是不明确这样的情况究竟是什么因素致使的。
以至于他们每次互相抚慰心情的时候都是通过肢体上的拉近距离,譬如一个吻,再譬如些许别的。
季知野和他隔了一层隔阂,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隔了什么。
祁越走下楼,打开冰箱看见里面摆着的好几杯醒酒茶,神色一滞。
july:之前不是说要去约会吗,我最近有空,你想去哪儿玩玩。
wilderness:季行城让我过完年去公司,最近可能我不太空,抱歉。
祁越舔了舔唇角,缓缓打了三个字过去:“怎么了?”
季知野没回。
祁越一脸不出他所料的表情,转头发了个信息问季瑛,探了探季知野最近到底算不算忙,得到的答案自然就是四个字,她不知道。
想问的没问出来,季瑛倒是幸灾乐祸地笑他,说季行城昨天说他和季知野全是半个兄弟的事。
他嘱托季瑛,少在季家人面前提他,光是季行城和季为声两个人便跟长了个狗鼻子一般敏锐,再多提几次,他们俩的关系不久就能被公之于众。
没过多久,季知野回了,说是没怎么,怕他不信,还附带上了个可爱的小狗表情包。他发来一张图,满满当当的安排中挤出一天空闲。
wilderness:这一天陪我去约会吧,可以吗?
祁越辨认了下是周几,一边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嘱托推后那天的安排,一边打字回复季知野的信息答应了下来。
季知野挑的那天是个工作日,大冬天,街上根本没有多少人。他们两个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围巾,并肩走在大街上,徒步慢慢悠悠的往电影院方向去。
季知野的手没有放在口袋里,一只手手指勾住两杯热可可的打包袋,另外一只手试探性地伸出两根手指,勾住祁越的袖口,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指关节。
被偷摸着挠了一下的祁越不动声色地抓住了他的手指,拽着季知野一步一步往前走。
隐藏在紧贴着的两个袖子之间的拉扯,莫名显得有些惊心动魄。祁越勾着季知野的手,直到进了封闭环境内,他才紧了紧手心,感受出了些许细汗。
祁越从他手中拿走一杯热可可:“下次不要这样。”
“哪样?不要牵手?”季知野眉毛稍微拧起,耳朵被冻得通红,耳骨上三个空的耳洞尤为明显。
祁越:“……”
他尤为冷静地去拉季知野,解释着:“你身边还是有很多季行城的人,我的意思只是说,现在暴露出来对你、对我都没有任何好处。”
季知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像是要从这张脸上看出什么所以然来,他浅色的瞳孔微微转动了下,低声说:“祁越,我怎样都无所谓的,但是我尊重你。”
“我可以等你真正做好心理准备。”
祁越愣了一下,他听不太懂季知野这句话的话外音,一时间脑子宛若打了结,无论如何都没法儿疏通。
电影即将开场,季知野揽着沉默的祁越往里去,还没走出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响了第三轮。
祁越被打断了思绪:“接吧。”
季知野不喜欢在和祁越难得的单独相处时间里被别人打扰,接通电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只能有冷漠两个字来形容:“哪位。”
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眼见着季知野冷漠的表情慢慢被击溃,逐渐取代的是震惊。祁越看着季知野捏着手机的手指已经开始发白,连忙出声喊他:“季知野。”
堪堪回神的季知野艰难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随即任由电话被挂断。
“出什么事了。”祁越皱眉,顺手去抓季知野的手机,强行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季知野默了片刻:“李笑笑死了。”
……
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祁越手上拿着季知野的羽绒服外套,站在原地平息刚刚快步跑进来而加速的呼吸。
季知野去接了死亡通知书。
因为他是孤儿,无父无母,手机通讯录里唯一能联系上的人就是季知野。医生介绍的死因有些复杂,最后通俗点下了结论说是吸食市面上的一种叫“rush”的药物过量。
这种东西季知野没见过,只偶尔听到别人提到过一嘴,是一种性辅助吸入剂,多数都是应用在男同性恋群体中。
季知野顿时悟了,为什么李笑笑那段时间的状态那么差,不是沾了毒,但也基本没什么差别。
祁越看向面色有些难看的季知野,伸出手要去够他的手,却被季知野一个转身的动作给躲开了。
他白着脸,沉沉呼了口气:“我去抽根烟,你等等我。”
祁越手一缩,下意识喊住他:“季知野!”
季知野步伐没停,去了吸烟区,一去就待了接近一刻钟。祁越找了个位置坐下,呼吸忍不住加重,纵使面容上还维持着冷静,可反反复复摩挲指关节的动作透露着他的焦躁和不安。
当手表指针转了四分之一后,季知野带着股淡淡的烟味儿出来了。
他的手指依旧紧紧捏着,像是强行在隐忍着什么,从表面上看,季知野似乎格外冷静。
“对不起,祁越,今天没看成电影。”
祁越被他噎的不知道说点什么,默了片刻:“需要我做点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