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需要我,对吧。季为声和季瑛现在明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早就已经明争暗斗很久。你明面上是想退下,寻找新的继承人,实际上只是一场不知道会长达多久的考验。”
“真正的赛程还没开始,你需要我做你的矛。”
“我是你这盘棋的关键,没有我,你做不成下面对他们的考验局。”
季知野点破了季行城的意图,佯装思考了片刻,慢吞吞再道:“而我也被赶到了这个位置上,你没有想到,我没回到季家,他们都能按捺不住,于是你更加兴奋,认定了我的存在能给这场注定血腥的继承人争夺之战,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才是你一直坚持让我回来的考量。”
“既然你这么需要一个我,一句道歉,很难吗?”
季行城讶异挑挑眉,他没想过季知野被季为声季文捷恶意针对成这样,还依旧有心情思虑他为什么要坚持让他回来。
季行城心中添了两分欣赏,轻声笑了下:“但这第三个条件,确实不行。换一个吧。”
气氛凝固了,季知野姿态随意的用手抚摸着黑猫油亮的皮毛,他不出声,最后还是选择了让步。
“撤走那些一直跟着我的人。”
“季家的儿女每个人身边都有我安排的人,你不会是例外。但我可以撤掉绝大部分,只留下确保你们安全的人。”
季知野微滞:“你保证?”
“当然。”季行城微微颔首,带着些许微笑。
“不过方媛进季家祠堂的事会稍微耽搁一段日子。”
季知野嗯了声:“只要你言而有信。”
“不过我是真的很好奇,你怎么突然想通了?”季行城临走前发问,季知野没答。
季行城走了,狭小的房屋顿时空旷了下来。季知野抱着七月,坐在沙发上,手上动作不停,一直抚摸着它。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任何问题都没有完全切确的答案。
如果非要问为什么,季知野的答案大概会是,不想做无能为力的人,不想配不上想配上的人。
以及,他在这里停了很久,自以为只要他不愿意,没人能将他卷入这场风暴之中。而事实证明,即便他季知野什么都不想要,他依旧会成为众矢之的。
倒不如,去寻找一下方媛给他取“季”姓的真实用意,寻找一个真正的答案。
季知野早该向前走,停滞了七年,他该向前走。
纹身店最近生意一般,季知野照例坐在店里看店,被风风火火闯进来的陈程扰了清静。陈程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还带着惊惧之色。
“你你你你……我……”
他一边儿大喘气,手指来来回回指着季知野和自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季知野平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缓过劲来。
“你真的回季家了,我今天刚刚看到报道,你他妈真的回去了啊!”陈程张口便忍不住爆了粗口,脸上还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早已预料到的季知野撩了下眼皮:“怎么了。”
陈程一噎,险些说不出话,强起来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不是,我这赌打了两年了突然要赢了有点儿不太自在。”
“恭喜。”季知野皮笑肉不笑的,掏出了纹身工具,“不过我最近手生,你要是实在想待着这里的话,给我冲一冲业绩也不是不行。”
“……算了,不是我说真的,季知野,要不改天咱们喝酒去吧,给你庆祝庆祝。”
季知野满脸不在乎:“不需要,不是什么喜事。”
“这还不是喜事,你都成季家继承人之一了,季家老三诶,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那些以前冷眼看着你的同学都要来巴结你,你再也不用看他们眼色了。”陈程大呼小叫着。
“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季知野抬起眼,镇定自若地回答着。
这话太狂,陈程陡然默了一下,神色诡异地看着眼前这个无时无刻不在打零工贴补家用的穷鬼季知野。
穷鬼现在卡里大概不过五位数,还敢张口叫嚣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准确来说,是包括陈程在内的不放在眼里。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轻笑,熟悉的要命。陈程背后一凉,僵硬着转头看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的祁越,只觉得屁股一痛。
祁越记忆力不错,打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陈程,一年前陈程在黑赛车场上冒失撞毁了他的新车,又没钱赔,后来被他当场“报复”了回来。
“季知野,我先走了哈。”陈程头大,匆匆留下一句话,便玩命儿的往外跑,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祁越:“……”
他面上波澜不惊,缓缓挑了个眉,对上季知野噙着浅浅笑意的眼睛。
“要回去了?”祁越搁下手里提着的打包盒,将还热着的饭菜随手放下,语气随意。
季知野冲他招手:“在这儿坐,嗯,回去。”他睫毛扇动了两下,没去直视祁越的眼睛,自顾自站起来收拾桌子准备吃饭。
祁越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寻了个位置坐下。
他看着季知野把东西都摆好,垂着眼,语气平静地喊他可以开始吃饭了。
最近他们都忙,祁越没法抽出大把的时间陪季知野,每天只能在饭店的时候,让助理去打包一份儿餐食,带到季知野家里或者纹身店去吃。
一来方便,二来也能见上一面。
只不过祁越今天临近中午时,就看到了占据各大新闻头条的消息,大抵是季行城放出的消息,声势浩大,他想不知道都难。
虽说祁越早就预料到季知野会迈出这样一步,但却没想过,会这么快,这么果断。
他经常以为自己很懂季知野,但是有些时候,祁越也会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懂。
毕竟季知野不习惯向他倾诉任何事,过于独立过于自主的在应对人生中的每一道坎儿。祁越每次似乎都只差一点,他自以为清楚季知野走下每一步的意图,虽然他确实是这么走的,但背后的意图总是藏的更深一些。
说句难听的,祁越甚至觉得他很少走进季知野的生活之中。
他用筷子随意拨了两下菜,随口道:“你和陈程很熟?”
“还可以,大学同学。”
祁越拉长音哦了一声,笑着问:“怎么没听你提过?”
季知野放下筷子,微皱着眉对上祁越漫不经心的视线,他舒展了下眉毛,语气温和:“不是很重要,而且这些也都能查到。”
他顺势转了话题:“祁越,你这周末有空吗?”
祁越思索了会儿:“不太记得了,我等会找秘书要一下行程安排表,发给你看看。怎么了吗?”
“没什么,想趁这个空闲的时候多和你约约会。”
他们俩现在谈恋爱比地下情还要地下情,光是季知野周遭的眼睛就已经数不胜数,索性大家的想象力没那么丰富没那么超脱,都以为他们俩是纯粹的关系好。
还不到时候,祁越也不敢过度张扬。他祁越确实是什么都不怕,但多多少少还是要瞒着祁鸣山,否则他也不敢保证这个中年期男人到底能做出来什么。
多一分谨慎总归是好的。
吃完了饭,季知野照例摸索了过来,手掌握着祁越的肩头,低着头索吻。
温热湿润的吻停留的时间不算太长,季知野笑着和祁越拉开距离,定定地看着因为享受接吻而半眯起眼睛的祁越。
像一只酒足饭饱的懒猫。
他越看越想笑,语调里是压不下去的笑意:“祁越,你真的和七月一模一样。”
祁越跟着笑:“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我最近难道有变胖吗?”
季知野压着声音缓缓道:“不知道,得仔细看,身上腿上再或者是屁股上,现在看不出来。”
“有病。”祁越懒洋洋地笑骂了一句,又被季知野一个压在额头上的吻亲得一震。
“特别可爱。”季知野丢下四个字,把祁越弄得哑口失笑,方才堵在祁越胸口的那丝丝缕缕的郁气都烟消云散了。
第三十五章
季知野被正式更正为季家排行第三的季家三少爷的消息,传的满城风雨。季行城更是干脆放出了消息,要为这个独自漂泊多年的儿子办一场盛大的接风洗尘礼。
时间地点就定在一个月后的海上游轮行。
一时间,全华京有关季家下一任继承人究竟会落在谁手上的赌局再度掀起,虽然季知野这次高调出现在众人面前,但大多数人还是将宝压在最有希望的季家老大季为声身上。
祁越常年管辖着各种娱乐场所,对于这些有钱人打发空闲时间的赌局都了如指掌,他没什么兴趣,更有兴趣的在于有权有势的人究竟站在了哪门哪派。
前段时间,站季为声、季瑛、季云的人各有各的特色,除了站派季云的人隐藏较深,其他人几乎是已经摊在了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