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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是觉得,祁越和季知野在一起之后,整个人变得柔软了很多。
  这要放以前,都是赵文觉得好笑的程度,毕竟祁越是出了名的心若磐石,纵然再怎么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纵横泪下,祁越也只会冷着张脸,静静等待对方发泄完。
  然后该怎么继续就怎么继续。
  祁越又冷又硬,浑身上下都是刺,不会为谁屈服也不会为谁低头,“柔软”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很离谱。
  当年祁越被哪家的小公子哥玩儿阴的背刺了一把,险些断了手,当时祁鸣山顾念着点情分,只说是要讨回来,教训教训得了。
  谁料想,年仅十六岁的祁越丝毫不顾人家懊悔痛哭的嘴脸,反手就把一纸诉状外加那小公子哥儿干过的所有混账事全部送上了法庭。
  事后还赶尽杀绝地断了那人所有退路,逼着他往那牢里走一遭,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祁越。
  以至于现在这个是个什么物种,赵文确实判定不出来。
  感觉祁越变了,又没变。
  “唉,其实确实这跨年夜没什么意思,我都玩儿腻了,每年就是那么点东西。”赵文叹了口气。
  “看一群人假笑,没什么意思。”祁越想起每年的跨年夜,轻轻皱了皱眉毛,“和联姻大会没什么区别。”
  赵文:“……”
  你别说,还真是,他妈就让他多和姜家小姐接触接触。
  祁越看懂了他一脸复杂的神色,深谙世道地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儿。”
  赵文哈哈笑了两声,心想着你们情侣跨年约会我去干什么,“不合适吧。”
  最后赵文还是溜了跨年夜,一来是因为没什么意思,二来是他实在不想和姜小姐一块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效社交上。
  毕竟结婚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日后再相处也可以,没必要再用婚前的时间去过多磨合,万一磨合着磨合着,两个人看对方都不顺眼,那到时候估计婚礼上会怨气冲天。
  他不仅仅自己跑了,还带着徐允周顾誉白和季瑛一块开溜,美其名曰祁越邀请他们一块儿跨年。
  谁曾想,赵文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房门后,和身后三个一块见证了个热吻的香艳情景,那一秒他巴不得自己没来。
  “你有病吗,不会敲门?”祁越推开跨坐在他身上的季知野,正了正衣领,语气不善。
  赵文无措地回望了身后的兄弟们,只得到了几个又看天又看地的装瞎回应。
  青天大老爷,他明明敲了。
  最后还是季知野打破了僵局,他面色镇定地抚了抚衣角:“来一块儿跨年?”
  “没吃吧,我叫份火锅外卖。”季知野一脸沉稳,一米九的大高个长身玉立,居家服都给他穿出模特走秀的气场来。
  门口站着的四个,这才略显尴尬地走进来,不知道是不是赵文的幻觉,他总觉得季知野极其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祁越坐在个单人沙发上,非得和季知野挤在一块坐,冷静了很多,起码没那么冲:“你们一块儿来我家团建?”
  “他撺掇的。”季瑛冲着赵文扬了扬下巴,身上穿了一身礼服,估计是临时被拉过来的,徐允周也不例外。
  一时间常服、正装、家居服凑在一块,显得画面格外迥异。
  祁越头大,扶了扶额:“服了你们。”
  不过也算好,这几个人和季知野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交情在的,毕竟前段时间住院的时候轮番来看过季知野,人多一点也算热闹。
  眼见着酒足饭饱后,顾誉白又开始找季知野宣战,扬言要打破他的最高记录。
  季瑛一个人靠在窗边抽女士香烟,旁边还站着个蹭他限量版好烟的赵文。
  他这地方还是头一回这么热闹。
  跨年倒计时的时候,窗外提前放起了烟花,祁越还没捕捉到烟花的具体外象,便被季知野的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堵住了看烟花的想法。
  “新年快乐,祁越。”
  祁越笑笑,抬手随意摸了下季知野的头发:“新年快乐。”
  季知野站在他身边,沉沉嗯了一声。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祁越的侧脸很久,看着这张侧脸被窗外的烟花映上不同色的光,面部轮廓清晰,瘦削的下巴微微扬起,常年冷漠疏离的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季知野神色松动,也笑了一下,手机在口袋里接连着震动了好几回。
  他都没去看,他想在这种有意义的时间里,把自己全部留给祁越。
  第三十四章
  跨完了年,季知野便迎来了接下来的学期末考试,连轴转忙着考完所有课,刚空闲下来,季行城就逮着他空闲的时候上了门。
  季知野刚关上纹身店的门,迎面遇上两列方才还不在的保镖队。
  他直接看向了城西这边最突兀的一辆商务车,表情不变:“季行城?”
  “三少爷,季先生请您过去。”领头的尤为高大,甚至比一米九的季知野还高了几公分。
  他对于这个称呼没有多加纠正,看似随意地瞥了这人一眼,换了新人。
  季知野手插着口袋:“让他下来。”
  气氛僵持了片刻,最后这位格外高大的领头转身去向季行城传达了他的话。不出季知野所料,季行城答应的很痛快,打开车门后直奔他而来。
  “知野,找个地方谈谈吧?”季行城看起来神色自若,甚至察觉不到任何怒意,连称呼都亲近了不少。
  季知野冷漠看了他一眼,扭头便走:“去我家。”
  从纹身店到他家,慢速开摩托车也不过五分钟,路程很短,他是走回去的,没管后面的人,等到了家门口后,季行城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摸出钥匙,把门打开,直接走了进去,熟练地用脚拨开黏上来的七月。
  季知野和季行城坐在他家里的旧沙发上,没开空调,屋里有些冷,季知野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捂着手。
  “有事吗?”他喝了口水,神色不改。
  季行城答非所问,一副主人做派,打量着房间:“我还是第一次来这。”
  季知野眉毛皱了下:“你来不来,有所谓吗?”
  只见季行城叹了口气:“你还是恨我。”
  “我要是说我不恨了,你信吗?”
  “确实,你要是不恨我了,那才是最让人吃惊的事。”季行城带着点儿淡淡的笑容,云淡风轻道。
  “有事说事。”
  “文捷和为声那件事我弄清楚了,这也不是第一回了吧,大大小小很多次,你也知道,不变强,你会像一个蝼蚁一样被他们碾死。”季行城招招手,背后的人上来递了一份文件袋。
  “所以,你想不想回来?”
  季行城笑着,问出口之后便再也没开口。
  “我听说你这段时间,和祁越赵文他们走的很近,但是你要知道,没有能力和背景,在华京里不会有真朋友。”
  季知野没理,垂着眼皮,慢吞吞地抽出一根香烟来,再点上。他和季行城无声对峙了一根烟的时间,最后季知野将烟头捻灭:“谈个条件。”
  “如果你的条件依旧是七年前的那个条件,我可以答应。”季行城神色淡淡。
  “不止。”季知野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
  季行城心里清楚,他所有孩子里,没有几个安生的。季为声心思重,喜欢那种一切都把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季瑛假好人脾气差,跟她那一群发小学了个十成十的睚眦必报;季文捷窝囊废一个,净会挑事儿。
  而季知野……季行城看不太透。但从这一次看来,季知野心思再怎么深,也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二十岁少年。
  也在乎意气之争。
  讲句实话,季行城在知道季知野会主动约他的时候,不外乎是惊讶的,随后又知道了这个倔的要死的儿子向他低了头,原因还是被另外两个儿子逼得狠了,他心里多少是有点沾沾自喜的。
  因为这无疑是向他低头,向权力低头。
  这和驯服一匹桀骜的野马相比,更有成就感,毕竟季行城已经等待他低头很多年了。
  “说说你的条件。”季行城摩挲了下腕表,视线停留在茶几边上的黑猫身上。
  季知野一把捞过七月,视线直勾勾地投向他:“第一、我要我母亲进季家祠堂,给她正名,她不是所谓的'小三';第二、我要拥有查出真相的权利,挡我路的人,我不保证我会做出点什么;第三……”
  他停顿了片刻,抬眼:“我要你给方媛道歉。”
  季行城的笑容没变,他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下巴,眼睛微微眯着:“第一条和第二条都好说。”
  “成了季家的孩子,整个华京没有你走不出的道,有了权利,你想查什么都是随你心情。只是这最后一条,我为什么要道歉?”
  季知野的道歉肯定不会是只单纯站在方媛坟墓前说一句对不起,更何况,高傲如季行城,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说过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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