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季知野喉咙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他神色复杂,回瞥了祁越一眼。最后还是从喉结滚动慢慢吐出一个“好”字。
听罢,祁越便锁了车,搀着季知野一步一步往回走。季知野那条痛到有些失去知觉的小腿,在两个人一步一个脚印往家里走的瞬间,猛地感到疼痛了起来。
他知道,祁越是他的疼痛开关。
眼见着季知野额上都冒着冷汗,祁越淡淡扫视一眼:“就你这样,还要一个人回。”
季知野抿着嘴唇不说话,却倔得抽回了被祁越扶着的手,他语气淡淡的:“我也不知道祁少究竟讨不讨厌我,我自行回避,有错吗?”
“我从头到尾说过一句讨厌你吗?是你自己觉得我应该讨厌你。”祁越皱着眉,毫不客气反驳了。
季知野哦了一声,低下头,声音听起来有些闷:“你那天一句话都没说,推开我走了,不回我信息,盛装打扮去泡夜店。究竟哪一条不像?”
他说完,平静望向祁越。
莫名从几句话里听出点酸溜溜意味的祁越故作没听见,他恍然大悟般抬头说了句:“哦,到了。”
季知野手上开始动作去拿钥匙,漫不经心地从外衣口袋里掏出把银色的钥匙,插进锁孔里,语气平静:“也一直没有否认讨厌我。”
门开了,嘎吱一声。
“今天说了,不讨厌。”
祁越扶着季知野往里走,一只脚刚迈进玄关,就被突然爆发且蛮横的季知野一掌摁在了墙面上。
他猛烈地喘息了下,胸口下意识起伏着,瞳孔略微放大,看着凭借全身重量把他整个人死死压在墙面上的季知野。
“季知野,干什么?”
季知野眼底略深,浅色瞳孔略显着迷眷恋,锁定着祁越的面容。他将头埋在祁越肩颈,一只手覆盖上祁越毛绒绒的后脑,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祁越的头发。
专属于祁越的气息迎面而来,冷冽的,几乎让他完全沦陷。
“亲你。”季知野声音低哑,埋在他颈窝处,闷声吐出两个字,热气吐撒在祁越脖子上,痒得他一哆嗦。
祁越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季知野已经抚摸着他的后脑,再度仰头亲吻了上来。
事实上,祁越一直是一个社交距离的优秀保持者。因为他完全按照心情做事,也不习惯和任何人建立越界的亲密关系,就连父母也不行。
他周遭只有朋友,一个不太需要投入太多真情实感的群体,只要有利益关系在,一切都能正常且长远地维持下去。
祁越不擅长维护任何情感,也不擅长向别人托付真心。以至于,在他眼里,接吻时的唾液交换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困难也很越界的事。
但这是第二次,第二次被季知野强行挤进口腔。
而他却不存在任何意义上的心理厌恶。
他清楚,是这个晚上,是季知野刚才那个极为粗暴的吻坚定了他的想法。
或许祁越过去有时候还会心存侥幸,幻想那天晚上的蜻蜓点水的吻,对他的影响会不会仅仅只是因为,那是初吻。
但事实上不是,因为季知野身体力行地打破了祁越一直遵守的社交距离法则。
太亲密了。
就宛若祁越被季知野托着后脑勺,在一个缠绵悱恻的吻中,感受到自己浑身都在发烫,像一锅沸水,不停冒着泡散发着白气。
腰间掴上一只手,将他搂得很紧。
又一吻作罢时,季知野再一次低头,埋进他的颈窝,嗅了嗅,用略显尖锐的犬牙轻轻磨了磨祁越的脖颈。
轻柔又缓慢地咬了个浅浅的牙印出来。
“祁越,祁越,祁越,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一只黑猫探头探脑从沙发后窜了出来,疑惑地望着昏暗中的两个人。祁越听到猫叫,喉结略微滚动了下,对于季知野的告白不知所措。
季知野感受到了他的窘迫,轻轻蹭了蹭他。
两个人在沉默中相顾无言,祁越任由季知野一直抱着他不撒手,像是在思考些怎么样的事。
祁越的裤腿被莫名陷入抓狂的七月拼命撕咬,差点被抓破一条裤子,他用脚尖轻轻拨开猫,用气音询问:“它怎么了。”
“可能是吃醋了。”
祁越听罢轻轻哦了一声,紧接着又听见季知野闷着声音:“我也是。”
第一回接受到这种词汇和面对这样场景的祁越,有些不自然,既没法儿残忍地推开病号,也没有办法像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只能略显干涩地问他:“你吃什么醋。”
“你那天穿得很特别。”
季知野说完,将头抬起来,神色平静,却把手放在了祁越的胸口,沉声:“这里,空的。”
“那里面的人有像我这样亲你吗?她们亲的舒服还是我亲的舒服?”
季知野的浅色瞳孔在昏暗中盯着他,大有一副不问出来不罢休的气势,眉毛还微微蹙着,带着一股凶气。
见他不回答,季知野报复性地咬了他一口,疼得祁越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败下阵来,用手捂住眼睛,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哑:“没有,没有人亲我,你是第一个,一直是。”
祁越的声线其实大多数时候偏冷,一不注意就会让人听起来感觉很凶,除非他故意软下声音说话。就和刚才、和现在一样。
“先松开我。”
他就势推开季知野,熟稔开了灯。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腿贴着腿,烫得出奇。祁越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季知野身上挪开,不去看那处。
屋内除了猫叫,唯余沉默。季知野的视线还黏在他身上,呼吸声清晰可闻。
“祁越。”
“祁越。”
祁越被他喊得越来越沉默,低垂着眼,目光紧紧停留在自己的指尖上。他突然觉得自己嘴唇很干很涩,下意识去舔,却越舔越干。
他心动,第一回。
“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晚安。”季知野看得出来祁越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识趣的没有再多说点别的话题。他凑过去,拉开祁越下意识摩挲指节的手,往里面塞了一杯水。
祁越回家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他难得戳开了和徐允周的聊天框,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祁越一直没收到徐允周的回复,便去睡了。他睡眠质量说不上特别好,晚上多梦,今天也不例外,梦里的主人公还是季知野。
只是今天的内容可能有些旖旎。
直到祁越一股汗从梦里苏醒,一脚踹开了被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彼时正好电话响了,他眯着眼,有些不适应早上的大太阳,看了看来电人。
徐允周。
他接通后,还没说话,只听见徐允周连声音都是嘶哑的,听起来有些轻。祁越手一顿,拧着眉毛:“你怎么了?”
对面只是叹了口气:“有事说事,我没力气了。”
“我就问问你和小鱼怎么样了。”祁越隐约猜到了点什么,窥见别人隐私时难得哽了下。
徐允周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被他妈的干了一整晚,你应该问问我现在人怎么样。”
祁越难得听到徐允周说脏话,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疼,他此时此刻沉默了片刻,又听见徐允周再骂:“顾誉白这人,畜生一个。”
他不愿再听,总觉得脏了耳朵,祁越直接电话给挂了。
刚好,季知野时隔那么久,再次给他发了信息。
wilderness:哥哥,我想约你一起吃饭。
祁越站在原地,被“哥哥”这两个字劈得外焦里嫩,他张了张口哑口无言,哆嗦着手回了一个问号回去。
july:?
昨夜进修了半个晚上怎么追男生的季知野在手机那端皱了皱眉,他看了看和陈程的聊天记录,陈程确实是说男人很喜欢被叫哥哥。
再说祁越也确实比他大,叫一叫也不突兀。
应该不是称呼的问题。
wilderness:怎么了,你吃过饭了吗,哥哥。
july:没吃,刚醒。
wilderness:那可以请你吃饭吗,哥哥。
july:……我来接你。
wilderness:我在你家楼下。
祁越呼吸一滞,冲去洗手间快速开始洗漱了起来,他打着赤脚,在衣柜里翻着衣服,指尖最后落在衣柜里那件属于季知野的衣服。
他抿了抿唇,翻出件平常不常穿的灰色卫衣套装,连发型都没细心打理,发丝蓬松地垂下,隐隐约约遮住眉眼。
祁越抓起手机和车钥匙,飞快跑下了楼,他冲到别墅区大门口,看见季知野腿撑着摩托车,神态随意地坐在上面。
他一口气差点有些不畅,祁越重重呼吸了下,定定地盯着季知野。
季知野戴了耳钉,在光下显得那银饰有些亮晶晶的。他偏过头来看着祁越,见他来了,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就一秒,祁越顿时觉得心跳得都快了一瞬。
第二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