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等祁越这辆车牌号尾号888的限量款新款保时捷停在饭店门口时,季知野才恍惚从浅浅的睡意中清醒。祁越动作很快,顺手替他解了安全带,起身离开的时候恰好撞进季知野的瞳孔里。“你最近很累?”
“谢谢。”季知野下意识放慢了呼吸,鼻间是祁越新换的男士香水味,这次是乌木沉香,混着车厢内淡淡的皮革味。他避而不谈累不累的话题,淡声道了谢。
抵达包厢后,里面的赵文看见季知野来了,还惊讶地叫了一声,另外两张椅子上的顾誉白和徐允周不约而同向他投来探究目光。
大概是因为上一次打了祁家太子爷的事迹足以覆盖过去所有印象。
顾誉白这人不记事,早早就把当时怼了季知野两句的事情抛之脑后了,毕竟他不过是替季瑛出个头,而事实证明季瑛不需要,他便也不纠结这个。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微微弯曲,慵懒随意地冲季知野打了个招呼:“顾誉白。”
季知野淡然看了他一眼:“季知野。”
一顿饭下来,祁越和季知野都没怎么讲话,大抵是赵文这些饭桌上的对话内容都太没意思,连多年好友祁越都兴致缺缺。
顾誉白这人说话直接,嘴巴比祁越还要毒,一顿饭吃下来,要是损人的话是箭,赵文身上估计已经插了无数支了。
相较下来,话少的祁越季知野和徐允周幸免于难。吃完了饭以后,祁越还在庆幸这群平时嘴上不把门的朋友今天终于把门了一会儿。
谁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二百五。
赵文喝了两杯,笑眯眯地冲着季知野询问:“你知道我们私底下都怎么叫你吗?”
他这话一出,顾誉白直接没憋住就笑出了声,就连向来沉稳的徐允周都忍俊不禁地偏过头去,煞有其事地扶上了眼镜。
祁越:“……”
季知野的目光停在祁越身上片刻,撩了下眼皮转向赵文,眉毛微皱:“不知道。”
祁越手里捏着的筷子要是能折断,此时此刻估计已经断了,可惜手里攥的是不锈钢筷子。他用那双凶气外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赵文,警告意味明显至极。
可赵文这人身上全是反骨,神秘兮兮地掩着嘴型,用气音说了四个字出来:“祁少老婆。”
颇有些意外的答案让季知野诧异了片刻,他英气的眉毛扬起尾端,略显狭长的眼睛侧目望向面无表情的祁越,似乎是在等待一个解释。
而祁越手里紧捏着筷子,手背青筋甚至都爆起了。
一直试图忍着的顾誉白终于放肆笑出声了,尤其是看见祁越过分沉默的吃瘪样,差点没笑出眼泪来。
祁越最后顶着一脸冷笑,森森然:“我看你们是活够了吧。”
第十一章
今天是周五,季知野上完上午的课之后就相当于放了假,被祁越拉去吃了顿中饭,再出门的时候,太阳正是最烈的时候。
连顾誉白这个剃了板寸的,露出的青皮还不停冒汗珠。徐允周解锁了车,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阿越,我们今天晚上要到拍卖场,你们去不去?”
顾誉白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腮帮子,率先一步进了副驾驶窝着,降下一条车窗缝悠悠道:“太热了,你们先聊。”
他话毕,赵文也眼疾手快地窜进了徐允周的后车座,顺便还冲着祁越咧了个笑,意思不言而喻。徐允周无奈笑了一下,利落坐进驾驶座,看着祁越被太阳晒得被迫眯起眼睛的神情:“老地方。”
话音没落多久,低调奢华的车就缓缓行驶了出去。祁越轻轻啧了一声,终于忍不了这个破天气,开了车门猛地窜进去:“季知野,上车。”
季知野动作不紧不慢,又重新坐在了副驾驶上,他眼神定定,有些灼热,烫得祁越浑身不自在:“为什么是祁少老婆?”
刚要启动车辆的祁越被口水猛地呛了一下,没想到季知野还会提这事,明明刚才在饭桌上已经差不多敷衍过去了。他只能故作镇定地瞥季知野一眼:“他们开玩笑,就爱胡说八道,你别在意这个。”
只听见季知野沉沉嗯了一声,祁越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想着迟早有一天把赵文的嘴巴给缝上,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要不要去拍卖场看看。”
“当然,你不想去的话,我送你回家。”祁越姿态随意,单手扯了扯衬衫领子,娴熟地打着方向盘。
“没事,我没课了。”季知野的语气也听不出太多情绪,淡淡的,没有直说自己要去,只是说自己有空,像是把选择权扔到了祁越手上。
祁越低笑说好,踩着油门加速,保时捷在车流稀少的街上肆意窜行,车载空调的冷气烘着人,驱散大热天里的燥热感。季知野靠在驾驶座靠垫上,目视前方,余光却一直瞥着专注开车的祁越。
最近拍卖场里进了不少好东西,前段时间得了一幅古董名画,还有上好的天然佛型翡翠。祁越偶尔会和赵文他们来拍卖场走走场,有合适的东西会拍下,久而久之也算是老熟人了。他的车牌经过登记,进去的时候无比顺畅。
他刚到的时候就发现,今天的人似乎比平时多了不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来。祁越自然地拽了下季知野的背包带子:“走吧。”
季知野毫无防备时被他拉得一趔趄,胸口被祁越的肩头轻轻撞了下,乌木沉香的味道再次席卷而来,勾得他心头一动。
“祁越。”季知野沉声叫他,好看的眼睛不太自然的随意扫过他的衬衫领口:“你用的什么香水?”
祁越顺着他的视线瞟了眼自己的领口,抬起手腕闻了下身上的气味,努力回想今天出门前究竟喷的是哪个牌子的香水。他这人常用的东西不多,但用得到的都有一大批。
大到知名品牌的名贵香水,小到不知名的小众格调香水,各种但凡祁越还算闻得惯的气味,基本每个牌子他都能收集来一瓶。以至于祁越今天真的不知道,他今天喷的到底是哪一瓶。
他嗅了两下,实在没能想起来。
“想不起来了,味道似乎是乌木沉香吧。”
季知野凑过去,在祁越腕间嗅了一下:“嗯,乌木沉香。”
或许是季知野突如其来的动作,表现得有些亲昵,让祁越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他看着季知野这副神色如常的表情,突然觉得大家都是男人,要是觉得奇怪也显得他矫情,便只接了一句:“喜欢的话下次来我家挑。”
季知野还没来得及回应,手机铃声便响了,他微蹙了下眉,走到一边去接电话。他静静听着,时而随意应和两声,最后留下一句:“我汇给你。”便挂了电话。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灵活动了动,做完一切迅速走回到祁越身边:“不走吗?”
别人的私事,祁越不好多问,就让季知野跟着他,开始往里走。
拍卖场里修建得相当金碧辉煌,祁越在这里有资产评估证明,向来是在二楼隔间待着,他忽视了向他打招呼的几位生面孔,自顾自地顺着螺旋状的扶梯往二楼的专属隔间走去。
一间隔间有四个位置,赵文和徐允周的隔间分别在他两侧。今天要来拍卖东西的大抵是徐允周,赵文也就凑个热闹,故而他们三个都坐在徐允周的隔间里,正喝着价值堪比黄金的高价茶水。
祁越顺手把自己这侧的挡板掀开了,不出意外和赵文那张放大的脸打了个照面。祁越满脸冷酷:“你想吓死谁?”
“越哥,我这怎么着也得是帅死谁吧。”赵文不满,看见露出来的半截白色短袖衣角,展露出个笑容:“哎呀,小季也来了。”
“都跟你说了别喊人小季。”徐允周轻啧一声,凉嗖嗖瞪了他一眼。顾誉白闻声抬头,透过那空隙扫了他们一下,又兴致缺缺地低下头把弄着手机,没掺和,脸上郁色明显的很。
赵文撇了下嘴:“我上次听那大叔也这么叫他。”
“没事,可以叫。”季知野落了座,那张有些过分优越的脸就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面色没有半分不高兴,神情自若。
徐允周煞有其事点了点头,手指戳了下赵文:“人家这才是帅死谁,你还是差了点。”
听到他说话,从刚才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顾誉白猛地抬头,和正对面的季知野打了个照面,他瞪了季知野一眼,混着军人的压迫感。季知野手肘撑在扶手上,指关节随意抵在唇边,掀起眼皮毫不顾忌地对上他的视线。
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强势姿态。
祁越看着季知野连练都不需要练,就能和季行城有个十成像的姿态,突然悟了点季行城为什么对季知野格外宽容。他和季行城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无论是样貌上的相似还是神态上的相似,这都是季家几个子女比不上的。
耳边突然传来点响动,祁越垂下眼,往楼下看去。季为声带着两个保镖,和周围的熟人们有声有笑的,正要往二楼来。祁越眸中一寒,眯着眼睛打量季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