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领着丛春到校医室里面专门给生病学生的单人房间里面休息。
  丛春吃完药后有点困,所以下意识地躺在单人房间的床上,他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妈妈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
  女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城里回来了。
  小丛春因为许久没有见到妈妈,于是害羞的躲在奶奶身后,小手攥着奶奶的衣服。
  女人俯下身,手里抓着一把牛奶糖,递到了小丛春的面前。
  小丛春腼腆害羞地上前接过了女人手里的牛奶糖。
  正当他准备喊一声妈妈的时候。
  下一秒,丛春从睡梦中惊醒
  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了柔软的被子,浑身都出汗了。
  丛春感觉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不少,没有原先那样昏昏沉沉。
  下一秒,丛春掀开被子,男生正准备下床,一站起身。
  突然床底下,伸出了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了丛春的脚踝。
  丛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犹如脚踝处突然被套上了一个绳索。
  扯着丛春的脚踝,往下拉。
  丛春刚站起身,整个人便被这股拉力重重地往下扯,摔倒在地上,浑身酸痛无力。
  这时候丛春趴在地上,身后却传来了幽森的男声,透着几分隐隐约约的兴奋,令人毛骨悚然。
  “妈妈,好爱你。”
  第138章 照顾你是我的义务
  段鸣霄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姬如讳离开之后,大少爷又再次将文件翻出来查看。
  段鸣霄坐在沙发上,男生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件事情。
  下着暴雨的那天。
  段鸣霄开着车来到怀水村,怀水村通向外界的唯一的一条路并不好走,全部都是上坡。
  那天下着暴雨,四处都是山体,道路上水流湍急,是浑浊的泥水,看起来肮脏不堪。
  好在大少爷开着越野的悍马,这才能正常在道路上行驶,要是一般的小轿车,估计面对着湍急的水流,根本就上不来。
  那天,段鸣霄意外碰见了一个被困在路上的男人。
  男人戴着黑框眼镜,满脸狼狈,穿着老土的深色polo衫,身上的衣服都被打湿了,黏糊糊的贴在胸前和后背上。
  眼前的男人叫做何凡,三十岁出头,他们怀水村前几年刚来的新书记。
  段鸣霄开车在路上刚好遇到何凡因为暴雨和湍急的水流,被困在一处小土坡上面。
  何凡也没有想到在这种恶劣的暴雨天气的时候,还能够遇到外村的人。
  尤其是眼前的这辆车,看起来像是一辆凶猛漆黑的猛兽。
  车内那个眉眼间桀骜不驯的男人,气质斐然,气质矜贵,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个落后的小山村里。
  段鸣霄皱着眉,漆黑狭长的眸光落在眼前这个淋了雨的“丑八怪”身上,大少爷扬了扬眉,对着不远处的何凡开口说道。
  “还不赶快上车。”
  雨势越来越大,雷声隆隆震天响,天色完全昏暗了下来。
  “找死啊。”
  何凡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辆车停在了他面前,男生摘下脸上的黑框眼镜,粗粝的手连忙抹了抹自己脸上的雨水,着急忙爬上了车。
  何凡坐在宽敞的后座上,一时半会没敢开口和人说话。
  段鸣霄将人送到安全的地方,也不管身后男人的道谢,快速向目的地驶去,这才和原本准备去镇上请大夫的丛春错过。
  以至于一回来,就和当时去镇上请大夫浑身淋湿的丛春撞上了。
  某种程度上,段鸣霄算是何凡的救命恩人。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傍晚。
  何凡抬眸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男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年轻男生面前,他突然有些紧张。
  何凡之前也见过不少上了年纪的领导,压迫感却远远不及面前这个年轻的男生压迫感强。
  何凡轻咳了几声,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了下来。
  “你想知道,谁的事情。”
  只见眼前的段鸣霄笔直修长的双腿交叠,薄唇一张一合,轻吐出两个字。
  何凡的眼神闪过几分诧异,紧接着男人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
  何凡对丛春的印象挺深,因为这孩子真的太惨了,同时又很争气,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就是可惜了…
  镇上的砖窑场发生了一件恶性的斗殴事件。
  丛老爷子在砖窑场被打死了。
  原因仅仅是因为口角争执。
  何凡远远的看过丛老爷子一眼,那时候,他刚来这个小村庄不久。
  在他的印象中,丛老爷子朴实热情,看到他这个陌生面孔,还主动和他打招呼。
  见到他满脸冒着热汗,丛老爷子还主动邀请他去家里喝水。
  可是,何凡也没想到,再次见到丛老爷子。
  居然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老爷子躺在简陋的竹制的担架上,被从砖窑厂里运出来,脸色都青了,四肢僵硬。
  老人家像是一只弥留之际的蝉,透翅开始变色,变得枯黄和脆弱不堪,了无生机。
  何凡的双腿被定在了原地。
  谁也不知道刚刚在砖窑厂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村里来了好多人,何凡刚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来,他缓过神来断断续续询问了一些在砖窑厂里面打工的怀水村村民。
  从那些人的口中,只言片语,何凡隐隐约约知道了一些事情的零碎片段和事情的真相。
  从家老爷子和一个在厂里务工多年的工人起了冲突,那个工人刚好跟砖窑厂里的领导交好。
  于是蓄意报复之下,丛老爷子被刻意克扣了工资。
  老爷子知道工资克扣的原因后,心底愤怒,因为这工资是救命钱。
  文奶奶那年下腹疼痛,整夜睡不好觉,去县里的医院检查后,发现是子宫长了一个肌瘤,急需要做手术。
  于是丛老爷子跑到砖窑厂里的领导那边,想要讨个说法。
  可是没想到,他迎来的却是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工人,收了好处,便将丛老爷子围在中间准备给他点教训。
  那些男工人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敢反抗。
  几个人将丛老爷子围在中间,原本只是想要给个教训,只是“不小心”下手重了。
  一群人拿着扫帚,甚至还有人拿着铁锹。
  那时候丛春立马跑上去,挡在了老人的身上,锐利的铁锹落在丛春单薄的脊背上,剧痛难忍。
  鲜血淋漓,后背都被浸红了一片,混着肮脏漆黑的灰尘,落在了地上。
  丛春他替爷爷挡了一击,后背落了一处永远不会消失的疤。
  可是,他还是没有改变既定的结局。
  忍着背上的疼痛,片刻后,丛春慢悠悠的醒了过来。
  却发现爷爷已经不在了。
  丛春整个人趴在肮脏不堪的地面上,灰头土脸的,强忍着后背的传来的剧痛,身后的伤还未结痂,男生站起身来,双腿颤颤巍巍往家里走。
  再就是后来,村里许多人都看见的场景。
  何凡也在其中,他有心想要帮忙,可是却有心无力。
  那群人的势力太大,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刚来怀水村的村书记,还是一个外乡人。
  一望无际的田埂上,入了深冬,一片凄然。
  丛春追着前面老旧的面包车,后车门摇摇欲坠,爷爷就在里面。
  丛春并不知道那辆老旧的面包车要开往哪里。
  他忍着背上的疼痛,追在面包车的后面,忍着后背伤口,结痂后崩裂的疼痛。
  男生强忍着泪水,额头上冒着冷汗,丛春他迈开了腿追在面包车后面,跌跌撞撞,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四周空荡荡的,明明都是人,看起来却了无人烟。
  “爷…爷你别走…”
  男生的语调带着几分凄厉,看起来痛苦万分。
  直到眼前老旧的面包车消失在丛春的视线中,四周一片寂静无声,连风也吹不动了。
  不远处依旧是黑烟滚滚遮蔽了原先的天色。
  四周都是广袤的田野,偶尔只有两三声乌鸦的啼叫声传来。
  丛春的视线中只有那一重叠一重的山,他再也看不到爷爷去哪里了。
  “爷..爷…”
  丛春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爷爷被送进了熔炉,那个焚烧的熔炉叫做火葬场。
  片刻后浓烟滚滚和卑贱的煤土堆,混合在一起。
  一周后,砖窑厂起火了。
  损失惨重,里面的某位小领导和几位男员工,被烧死了。
  窗外阳光明媚,绿荫绰绰,室内阴冷潮湿。
  单人休息室内,恶魔低语。
  妈妈,好爱你。
  身后传来沙哑的男声,丛春整个人趴在地板上,额头磕到地板上,脑袋有些懵懵的。
  还没等丛春反应过来,男生修长的脖颈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紧紧的箍在了手掌心,犹如戴上了项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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