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空气突然的暂停,这一刻,林碑连嘲讽都僵在脸上。
几秒后,他突然笑了,眼中却满是冰冷。
“所以这就是你杀我的原因?推我下去时你说我们两清了,什么叫两清,我们永远没有办法两清。”
郗眠是一个骗子,偷走了他的感情,凭什么两清,应该是郗眠欠他的。
“我杀了你,你为什么还回来找我呢?”郗眠缓缓问道。
林碑真的想笑出声来,看,郗眠向来知道怎么捅刀子是最疼的。
“是啊,我为什么回来找你呢?”他喃喃自语,突然又情绪骤变,冷声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喜欢你才回来找你的吧?郗眠,你这样想是不是太自恋了。”
郗眠语气十分冷静:“你回来是为了报仇?那你为什么不杀我?报仇需要用这些虚的吗?”
林碑:“本来想用你对我做的报复在你身上,却发现你是个无心的人,骗感情这种事果然只有你这种没有心的人才能做得那么熟练。”
郗眠点头:“这样啊。现在呢,准备杀我了吗?林碑,你不是人了吧,想要杀我轻而易举,你在犹豫什么?”
林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对啊,他已经不是人了,为什么还会有人类的痛感。
到现在他才知道,变成丧尸只会脱离身体的痛感,而精神上的疼痛无法消除。
他面上却无任何情绪变化,带着恶意道:“我从丧尸堆里活了下来,自然不是人类,我现在是一只丧尸。郗眠,你把我变成了这样,你是不是该受到惩罚?我不杀你,你不是不喜欢和我接触吗?我要你日日夜夜和我上.床,肌肤相贴,无限接触。”
郗眠:“你还是喜欢我。”
林碑终于有了怒意,怒意又伴随着心酸,他闭了闭眼,压下情绪。
“是,我是喜欢你,不过喜欢的是你的身体,你也算得上身娇体软,我还没上够呢,就这样杀了太可惜了。”
郗眠眉眼瞬间冷淡下来,他推开林碑:“滚吧,我不愿意。”
林碑捏着郗眠的下巴,将人强硬的转回来。
“愿不愿意可不是你说了算,只有我哪天做腻了,才会放过你。”
他明明占了上风,说出刺痛郗眠的话,可心里并没有任何痛快的感觉。
郗眠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偏头挣脱他的钳制,拿起床头的铅笔猛的朝自己的胸口戳去。
笔尖快要戳破皮肉时停止,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无法再前进半分。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在两秒内完成。如果不是林碑所有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只怕来不及阻止。
林碑一把抢过铅笔扔掉,情绪再也压制不住:“你在干什么!”
他把郗眠抱进怀里,紧紧的抱住,右手在不停的发抖,从刚才抢过铅笔时就一直在抖。
他的声音也在抖,抖着说:“你在干什么。”
不是在问郗眠,像是没有缓过来的自言自语。
郗眠由着林碑抱在怀里,声音无比平静:“我说了,我不愿意。”
林碑轻轻吸了一下鼻子,真是奇怪,他明明已经不会流泪了,为什么会感觉鼻子酸涩,眼眶酸胀。
环在郗眠背后的手收紧,他说:“好,我不逼你了。可是郗眠,我该怎么办啊?我要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
没有路,每一条都是死胡同。
郗眠要杀他,可他还是想和郗眠在一起。
他的人生前面有一堵墙,他应该翻过墙去,可墙边开了一朵花,太过美丽,他忍不住为其驻足,却不想那花是有毒的,他中了毒,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再过那堵墙了。
过了很久,不知道有多久,总之严峤在门口一圈一圈走动的声音响了很久。
林碑一直以同一个姿势抱着郗眠,郗眠也没有挣扎,他们彼此安静,沉默着一动不动。
终于,林碑开口了,他道:“半年,郗眠,陪我半年,我们像之前一样,做一对真正的情侣,好好在一起。半年后,如你所愿。”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暗哑。
似乎还带着一丝哽咽。郗眠想那或许是错觉,丧尸怎么会哽咽呢。
“半年太久了,”郗眠道,“我等不了这么久,一个月。”
林碑惨淡一笑:“你果然最会诛心。一个月换我一条命,这世界上应该没有比你更会做生意的人了。”
“三个月,不能再少了。”
郗眠犹豫了一下,见林碑态度强硬,最终点头答应。
“三个月后,我要你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心脏。”
他这幅谈生意的样子让林碑难受得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所有的描述都是苍白无力的,他浑身力气都像被抽干了一样。
“好。”他说完站起身往门口走。
他想他现在需要找个地方蜷缩起来,像动物过冬一样,动物可以等到春天,而他没有春天,短暂蜷缩后需要出来继续拥抱冬天。
因为他赖以生存的食物在寒冬的白雪之中,他喜爱的那抹阳光也要穿过皑皑白雪才能拥有。
林碑拖着步子往外走,在路上遇到了郗父郗母,林碑礼貌的和他们打了招呼,告别后却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直到走出很远,他才将手里的红色丝绒盒子扔到垃圾桶里。
林碑走后,严峤立刻进去找郗眠,只是进了郗眠的房间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其实之前不是这样的,自从陈吉的事情后,郗眠对他的多次无视让他越来越心慌,同时又毫无办法。
他找郗眠道过歉,说明了原因,郗眠说不是因为这个。
可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什么呢。
这时,严峤突然发现一直放在郗眠桌上的戒指盒不见了,刚才都还在上面。
郗眠见严峤进来并未阻止,之前答应严峤一直是因为林碑,宋羽晨绑架他之后确定了林碑没有死,严峤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他正等着严峤的质问,他也就此说清楚,结果严峤突然指着桌子道:“戒指呢!我两的结婚戒指是不是被林碑那个孙子给顺走了?”
第77章 娇气美人觉醒后
郗眠并未注意戒指, 除了送来的第一天看过,后面完全无视了那个小小的盒子,他也没有发现戒指什么时候消失的。
但有些话需要和严峤讲清楚。
郗眠看着严峤, 道:“找不到就算了, 我们不会结婚的。”
严峤一僵, 眼眶瞬间红了, 嘴唇发抖着说:“我马上重新去定制一对,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我是认真的, 严峤, 你应该也发现了, 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你说,我来改。”
“我不喜欢你, 这就是不合适。”
严峤躲开了郗眠的视线, 他当然知道郗眠没有在开玩笑, 可是凭什么。
他吼道:“凭什么他回来我就要靠边站!凭什么啊!明明我们最先认识的, 明明你一开始喜欢的人——是我啊。”
最后几个字的声音低了下去。
郗眠道:“我会带林碑离开这里, 他不会伤害舷城的百姓, 作为回报, 请你替我照顾好我爸妈。”
他知道严峤心系舷城百姓,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过往的仇怨就到这里, 郗眠已经不想再计较谁对谁错,谁欠谁什么。
严峤难过的瞪着郗眠。
回报?郗眠和林碑离开对他是什么恩赐吗?难道不是是插进他心口的一把刀子?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了。
郗眠要跟林碑跑了,这个事实像无数碎裂的刀片,将他割得千疮百孔。
“我在乎他们, 可我更在乎你啊,你为什么不信我。”
“郗眠,你如果敢走,我,我……”
他发现他竟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威胁郗眠的东西。
这时郗爸爸郗妈妈回来,见郗眠的房门开着,走过去,见严峤正直挺挺的站在里面,一双眼睛通红的瞪着郗眠,下颌的因为牙关咬得太紧而绷出凌冽的线条。
郗爸爸郗妈妈以为两人吵架了,上前劝和。
面对郗爸爸郗妈妈,郗眠卸下了强硬的外壳,无奈道:“我们没事。”
郗妈妈犹豫的看着严峤,想也知道是因为今天登门的林碑。
严峤避开郗妈妈担忧的眼神,抬手胡乱的抹了一下眼眶,故作轻松的说道:“我们没事,阿姨别担心。”
这一天晚上谁都没有睡。
舷城的百姓忐忑又绝望的等待这天明,郗妈妈做了一桌子菜,末世已经几年,她的厨艺还是没有长进,但至少可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