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阿姨,我不是小混混,这是我以往的成绩和奖状,还有一些奖学金证明。”
郗妈妈半信半疑的接过去,打开一看,目瞪口呆,她一直以为的小混混是阳城一中连续三年的年级第一,名副其实的好学生,在末世之前是她一定会要郗眠结交的那类人。
林碑走近两步,说道:“我想阿姨对我的误会应该来自严峤,当初他非要不顾眠眠意愿开车带眠眠走,结果遇到了大批丧尸,我们被逼到桥上,后来我和眠眠掉进河里,被下游的人救下,一路扶持,渐生感情,彼此喜欢。”
“眠眠说担心叔叔和阿姨,我们才离开舷城前往燕城,在途中遇到危险被迫分离,我受了很重的伤,一直没能来找他,到现在才寻来,看来严峤无端捏造了很多谎话。”
郗眠一言不发,郗妈妈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郗爸爸上来拉走郗妈妈,“让他们自己说,你跟着掺和什么。”
他向来知道自己的妻子长得漂亮却头脑简单,末世前他可以赚足够的钱让妻子每天美美的,什么也不用思考,可末世来临,他无法再为妻子提供优渥的生活,一家人只能挤在一栋小房子里。
妻子也开始做家务,还要什么都去操心,郗爸爸心里愧疚,推着郗妈妈进了房间,安慰她“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多休息休息不要操这么多心”诸如此类的话。
郗爸爸郗妈妈离开后,林碑一步一步走到郗眠跟前。
每一步,他的视线都死死黏在郗眠身上,偏执阴郁,再不见一丝方才的笑容。
他的手落在郗眠脸上,轻柔的抚摸他的脸,语气也是轻飘飘的,像风扬起的浮毛:“有什么要说的吗?”
郗眠仰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不是纯黑色,也不是他发病时候的蓝,更像两者结合而成的一种深蓝色,蓝到偏黑。
郗眠伸手碰了碰他的眼睛,手触上去,眼皮垂下,遮住眼球。
郗眠的视线往下,落在林碑的胸膛,手也跟着往下。
没有心跳。
身体突然腾空而起,林碑一把将他抱起,大步往郗眠房间走,熟门熟路得像是他来过一样。
他把郗眠压到床上,问道:“你在摸什么?”
郗眠的手还放在他胸膛,闻言抬头看向林碑,道:“你现在是什么东西?”
他的眼中并没有害怕,让林碑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低头在郗眠唇上亲了一下,回答:“你自己感受。”
说着再度压下来,他的唇是冰冷的,舌头也是冰冷的,他没有体温,像一具尸体。
郗眠突然觉得有点恶心,猛了一把推开林碑,弯腰俯在床边发出几声干呕。
林碑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像是打翻了颜料盘,最终汇成深沉的灰色。
他想把郗眠抓起来,强硬的掰着他的脸问他为什么会吐,可他最终只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郗眠恶心他这个事实让他难受,心像是被人用铁锤一寸一寸敲碎,敲完还要拿着碎渣到他面前说:你的心太脆了。
郗眠呕完起身去了浴室,他没有吐出什么东西,却因为干呕流了很多泪。
他洗了脸漱了口,出来时林碑还以那个姿势坐在床上,没有动一下。
听到郗眠的声音,林碑才缓慢的抬头,像是一个零件老旧生锈的破机器,“咔嚓咔嚓”一点点将视线转到郗眠身上。
他说:“郗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郗眠总是知道怎样做能让他最痛苦,每当他以为这次是他痛苦的极限,郗眠下一次能再刷新这个极限。
该哭的人是他,可眼睛因流泪而变红的却是郗眠。
明明是最无情的人,却有着世界上最多的眼泪,那或许是他用来迷惑别人的武器,林碑觉得自己不但着了他的道,还病入膏肓了。
他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痛苦,重新变回不受影响的样子,精神力变为隐形的触手在屋子里挪动,一点一点靠近郗眠。
触手先凑过去飞快的砰了郗眠一下,然后像个害羞的孩子迅速退回。
林碑心中涌上一股怒气,操控着精神力强硬的绑住郗眠的手脚,将人拖过来,拖进怀中。
“林碑?!!”
一声怒喝响起,严峤满脸怒意站在门口,抬手就劈了道闪电过来。
第76章 娇气美人觉醒后
“咔嚓”, 床断成了两截。
郗眠额角狂跳,喊道:“住手!要打出去打。”
严峤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你护着他?”
郗眠道:“是, 他对我有用。”
他说得太过坦然, 林碑内心突然一紧, 像是心脏又重新跳了起来。
严峤则瞬间红了眼眶, 又气又怒,恨不得把林碑给劈成灰。
偏偏林碑那个小人、伪君子, 还朝他挑衅的笑, 严峤更气了, 声音也大了起来:“郗眠, 你该不会忘了他做的事了吧?他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
林碑早已经捂住了郗眠的耳朵,朝严峤道:“你声音太大, 吵到别人了。”
严峤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这个恶心人的死绿茶!
林碑继续攻击:“而且叔叔阿姨还在隔壁, 你太没有礼貌了。”
严峤快要气死了, 一张脸都气得通红, 但还是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没敢再吼。
“他们出去了, 不在家里。”他朝郗眠解释道。
郗眠听着两人吵架,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林碑的手上, 侧头冷声道:“放开。”
然后又指着门,对严峤说:“出去。”
林碑刚因为“放开”难受,下一瞬听到郗眠对严峤说的“出去”,瞬间平衡了。
他看着一脸痛苦的严峤,冷笑道:“你不配站在眠眠身边, 为了报答你自己的恩情,让眠眠受委屈,我就不会这样,所有伤害郗眠的人,我都要他们不得好死。”
包括严峤。
刚说完就被推了一把,紧接着收到了和严峤一样的噩耗。
郗眠指着门:“你也出去。”
林碑脸上的表情尽数收敛,但却不动,深沉的眼睛一直盯着郗眠,过了半响,他道:“我们应该谈谈。”
一直站在门口的严峤正想发火,郗眠突然道:“严峤,你出去,关上门。”
几乎是他话刚落,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一看就不是严峤的手笔。
门外的严峤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流血的手臂,心沉到谷底。
林碑回来了。
郗眠一点都没有发现他受伤。
屋内,林碑没有了刚才那副小学生吃醋的样子,他垂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郗眠:“我还对你有用,真好奇我对你还有什么用。”
郗眠并不避讳他的眼神,道:“我说过,我想得到你的心。”
“哼。”林碑嘲讽的笑了一声,“我的心不是在你那吗?你拿走了它却不珍惜,郗眠,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劣的人。”
末世前就仗着家世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末世后又用那副惹人怜爱的样子骗人感情。
林碑至今都记得曾经被郗眠的小弟堵在巷子里,一群小黄毛一口一个“大学霸”,极具嘲讽和侮辱意味。
他们堵着他,威胁道:“大学霸,明天期中考,你坐我旁边,我这次回家会不会挨骂就看你了,如果我没考好,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碑表面是个好学生,但内心的暴虐因子一点都不少。
漆黑的巷子,没有监控,他把这些人揍得半死不活也没有人会知道。
他笑着说:“好啊。”边说着边往前走。
刚要出手,却突然听到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你们在墨迹什么?还去不去了?”
那个人站在巷子口,逆着光,林碑看不清他的样子。
那群小弟忙道:“来啦来啦,郗哥。”
回头又恶狠狠的威胁林碑:“刚才说的听到没有?那个可是我们的老大,郗眠,你认识吧?新综合大楼就是他家捐的,你最好识相点。”
说完一群人匆匆朝巷子口的人跑去。
那人转身走,外套的帽子压在脑袋上,双手揣在兜里,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慢死了。”
一群小弟忙说出各种好听的话哄他。
后来林碑再见郗眠是一个多月后,郗眠蹲在花坛旁边,林碑认出了那件外套,带着蓝色不规则图案的黄色外套,帽子叩在头上。
林碑走近,郗眠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宽大了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看了林碑一眼又转回了头。
半分钟后,郗眠将喂完的猫条随手丢在垃圾桶,面无表情的离开。
……
胸膛被点了一下,郗眠道:“我的意思是,你的心,不是你的感情,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