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稍后会捉虫、修文)
  第19章 年代文(19)
  贺小草倒没有完全被贺明隽洗脑。
  毕竟她已经二十五岁了, 对于那个弟弟又一直很有意见,甚至还有点厌恨。
  因此,就算贺明隽的某些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贺小草也会从心底产生一种抗拒,持怀疑态度。
  但她还是隐约摸到了点什么。
  至少她现在比之前更加懊悔, 也愿意承认自己在犯蠢。
  结婚那事就不说了, 今天她确实不该和妈吵架的。
  有人就算好吃懒做、娶媳妇像是过家家一样换来换去,妈也会把他当个宝, 觉得他做得对。
  她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就连她的婚事,如果是她和妈说现在她不想再嫁, 更不愿意当后妈,恐怕只会被骂不知好歹, 可幺弟和妈说,妈就同意了。
  贺小草觉得讽刺的同时, 也隐隐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很怕被“赶”出去, 不管是分家还是嫁人。
  虽然贺小草很不愿意承认, 但她现在有点赞同她妈的那句王婆卖瓜——“我家幺儿就是聪明”。
  他懒归懒, 也确实有点能耐。
  贺小草吸吸鼻子,又抹了一把泪, 掬起一捧凉水洗脸。
  拿了火柴过来的贺小溪看到后, 就劝道:“一会儿烧了热水你再好好洗, 用凉水洗脸容易皴。”
  贺小草小声接了句:“我又没他那么讲究。”
  贺小溪听了这话, 眼神流露出不赞同来, 但她没说什么, 直到给锅里添完水坐到灶口,她才开口:“你这嘴,有时候太厉害了, 你咋能和咱妈说那种话?你还要在家里住……”
  “我知道错了。”贺小草闷闷地说,“大姐你就别再说我了。”
  贺小草深深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那种话。
  情绪一上来,她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明明一开始,她觉得自己很委屈,结果吵到最后,错的人成她了。
  贺小溪听出贺小草的服软,就将没说完的话收了回去,但过了两秒,她又忍不住叮嘱:“还有幺弟,你别总和他闹别扭。”
  也就是面对贺小草这个妹妹,贺小溪的话才多了点。
  只不过,现在贺小草对贺明隽的观感很复杂,就不想聊这个话题。
  “大姐,你别操心我了,你那婆家……”说到这里,贺小草露出歉疚的表情。
  她犹豫道:“大姐,我是想帮你的,就是,就是……”
  她是真的为大姐鸣不平,可之后让贺明隽一顿讨论,他先说大姐那不是包办婚姻,又说她想追求婚姻自由,好像她是在拿大姐当挡箭牌似的。
  她就不该话赶话,把她们两个人的事放在一起说。
  贺小溪拿火钳拨弄了两下正燃烧的柴,平静到几近麻木:“我知道,你也别再说我婆家那些事儿了,嫁了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贺小草却急了:“大姐,你越忍,那老虔婆越觉得你好欺负!咱妈说让我去骂你婆婆,可我觉得幺弟的嘴巴比我还厉害呢,你再回家,把他带着一起回去住几天,让他整治整治田家那几个。”
  不是贺小草不想自己去,而是做妹妹的,去姐夫家容易招闲话。
  而且,她在家还要干活。
  反正贺明隽闲人一个,去田家还是做客,能吃好的。
  “再说吧。”贺小溪却没应下。
  她可没这么乐观。
  就算幺弟为她出头,那等幺弟离开了呢?
  而且,她也不知道为啥,现在她有点怕他。
  她们说着闲话,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大锅里传出沸腾声。
  烧开的水灌进热水瓶里,后锅里的水就可以用来洗漱。
  她们不再添柴,开始舀热水。
  *
  “吱呀”的一声,大门突然被推开,吓了院里几人一跳。
  尤其是廖春花,她还以为有人进到他们家院子里看笑话来了,结果扭头一看,是孩子他爹。
  “回来也不吭声,想吓死人啊!”廖春花张嘴就骂。
  贺父:“……”
  谁回自己家还站在大门外喊一声啊?
  他也不回嘴,慢慢走进来,左右张望着——
  大女儿正端着盆往浴室走,小女儿提着热水壶往茶缸里倒水,然后放到她妈眼前,儿媳妇在缝衣服……
  还有他老伴,正叉着腰骂他。
  不是说他们家吵得快要打起来了吗?
  贺父有些纳闷,这不是挺和气的吗?总不能是那么多人都在耍他吧?
  虽然他也不会劝架,但想着自己多少能让老伴换个出气筒转移一下注意力,就赶紧回来了,结果他看到的场景出乎他的意料。
  “没闹啥矛盾吧?”贺父犹豫着,还是问了出口。
  廖春花瞥了眼门外的几个人影,回答:“一家人,能有啥矛盾?”
  她略提高了音量:“人自己的牙和舌头还会打架呢,过日子嘛,哪儿有不磕磕绊绊的?说开就好了……”
  像是才发现那些好事者,廖春花招呼道:“你们有事啊?来进来坐啊!”
  有脸皮薄的,说着“不坐了我就是听到动静看看你家啥情况”,就摆手离开。
  但也有看不懂人脸色,或者故意看不懂,真的往里走,还一副热心肠的模样:“你是不是在为你家小草的婚事发愁啊?我认识几个小伙,给你家小草介绍一下?”
  贺小草冷着脸拒绝:“不用。”
  听到她的话,那人就指责道:“你这孩子,咋不知道好歹呢?你年纪也不小了,还嫁过人,再不着急,以后该嫁不出去了。”
  其实廖春花也有这种担忧,但外人这么说,她想都没想就维护贺小草:“我家小草才二十五岁,还年轻着呢。现在多少人二三十岁还去上大学……哎,你不知道国家规定的结婚年龄是二十二岁?”
  贺家的院子又热闹起来。
  白回来一趟的贺父把胳膊往身后一背,又走了。
  贺明隽擦了头发出来,喝了杯水,趁着话题还没转到他身上也出门了。
  在农村,根本没有私人空间这种概念。
  他还是出门躲清净吧。
  只是,外面也没有合适的地方让贺明隽独自呆着。
  就算他找个相对偏僻的地方坐着,也有人经过奇怪地问他在这儿干啥,还怀疑他脑子有病。
  贺明隽觉得,他应该找一项适合躺平废物的消遣了。
  晚上做饭的时候,贺明隽就烧弯了一根针,准备做个简易的钓鱼竿。
  事实证明,贺明隽下午说那么多话还是有效果的。现在他浪费一根针,除了廖春花骂了句“败家”外,其余人都没有发表意见,就连一贯喜欢嘲讽他几句的贺小草也像是没看见。
  鱼竿制成后,贺明隽不想呆在家里的时候,就拎着小板凳,端一茶缸水带着钓鱼竿去河边。
  谁要是路过和他说话,他就摆手拒绝:“别吓跑我的鱼。”
  两天过去,贺明隽收获了一连串嘲笑。
  还有调皮的小孩会朝他面前的水面砸石子,跟着空手而归的他,在旁边炫耀自己扒到的螃蟹。
  贺明隽踩着斜阳,离家越来越近,他忽然停下脚步,说:“但我回家能吃到鱼肉,你的螃蟹够塞牙缝吗?”
  他面无表情地补充:“对了,我前两天还吃了肉饺子和鸡肉。”
  小孩用力吸气,也从炊烟中分辨出炖鱼的味道,馋得“哇”地一声哭出来。
  跑回家后,他闹着也要吃肉,然后换来一顿竹笋炒肉,他哭得更大声了。
  贺明隽:不尊老,也不爱幼。
  同辈人他更是无差别攻击。
  别说下石桥的混子躲着他走,就连其余以前的狐朋狗友也不搭理他了。
  理所当然地,他在村里的名声更差了。
  廖春花那叫一个愁啊。
  见到贺明隽回来,她都想夺过鱼竿抽他一顿。
  “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干点正事?”
  贺明隽:“我在钓鱼,试图改善家里的伙食。”
  廖春花翻了个白眼,说:“等你钓到鱼,估计你大嫂肚子里那个都会跑了。赶紧把你那破烂放下,我给你说点正经事。”
  她所谓的正经事,就是今天有人赶集遇见贺小溪嫁到那个村的人,帮忙带话,贺小溪她婆婆让她赶紧回去。
  廖春花说:“我是想让你送你大姐回去。”
  贺明隽:“明天吗?”
  他原本的计划是明天去镇上取打好的刀,然后回来山上挖陷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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