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过,他愿意去思考的话,很快就能想明白她们各自的心思。
贺小溪不想贺小草被分出去,是出于姐姐的关心。
庞冬妮是担心家里少个干活的人。
至于贺小草这个当事人,她对家还有依恋,暂时并没有决心单独闯荡。
最关键的是廖春花,她这个做母亲的,更不会同意。
分家,还是贺明隽提出的,这是在挑战廖春花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
而且,她就算偏心,也不会完全不管自己的女儿。
就像之前,贺小草执意要嫁给知青,廖春花狠话说得再多,最后不还是贴补他们?尤其是贺小草流产休养的那段日子,廖春花还让贺小溪回来照顾她。
恐怕廖春花只能接受将贺小草嫁出去。
意识到分家这个方法不行,贺明隽就迅速转变了思路。
但有些话还是要解释清楚的。
“我之前那么说,是因为觉得贺小草都不信任妈了,在她看来,妈你给他安排婚事好像是在害她。”
如果不是贺明隽的语气很平,那他这话听起来就茶味十足了。
就是现在,他也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但贺小草那句“把我卖出去”,即便是情绪上头时说的,可也不难看出,她根本不认为廖春花给她挑选的对象是为了她好。
那干脆廖春花就别管了。
廖春花霍然起身,走过去问贺小草:“你真是这么想的?好啊,我把你拉扯大就是为了害你?”
贺明隽:“……”
重点是不信任,是母女间的矛盾。
而且,“害她”前面还有个“好像”,那是一种夸张的说法。
他也走过去,劝廖春花:“妈,那是我说的。”
之前嘴巴像淬了毒的贺小草,这次没有回答廖春花的质问。
贺小草已经沉默好一会儿了,她梗着的脖子也垂了下来,不知是懊悔愧疚,还是因孤立无援而为自己悲哀。
贺明隽又把廖春花拉了回去,他说:“让她自己做主,妈你不就省心了吗?”
“我省啥心?”廖春花没好气地说,“你的婚事就够我发愁的了。”
她斜眼看向垂着脑袋的贺小草,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啥叫好心当做驴肝肺?她觉得我没安好心,我还懒得管她。”
这话当然是一时气话,真到那时候,廖春花这个当妈的估计还是忍不住要提意见甚至想拿主意。
但她现在的表态也很重要。
贺明隽对贺小草说:“你听到了?你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
贺小草还是没说话,只有脑袋小幅度动了动。
贺明隽就当她回应了,又解决了一个问题,可以进行下一项。
“那再聊聊你的上一次婚姻。”
贺小草抬起头,哭喊着说:“是我自作自受,是我非要上赶着,活该我被人抛弃,你满意了吧!”
“我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贺明隽不为所动,“我只是很难理解,你不想接受妈的安排,想要自己做主自己的婚姻,那为什么不挑个好的?”
“如果你结婚后过得越来越好,那不就证明妈给你挑的人不行,你才是对的。嫁给知青过苦日子,是为了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你不贪财吗?”
他的疑惑语气很轻,可又格外又杀伤力。
“可是我想,如果你穿金戴银地回娘家,似乎更能扬眉吐气吗?”
当然,不结婚靠自己的成功打脸也是可以的。
只是贺小草没走这条路,贺明隽就省略了这种可能性。
廖春花听了贺明隽的话,连连点头,还出声应和。
这就是她的想法啊!
之前和小草吵的时候,她就是在气头上,一时没有发挥好。
还是她幺儿会说!念书还真有用啊。
不是……廖春花忽然反应过来,她怎么看上自家人的热闹了?
算了,先记住,等以后她和人吵架的时候也要这么说。
廖春花因为有了嘴替,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但被扎心的贺小草哭得更大声了。
贺小草当年的抗争,与其说是追求自由,不如说是一种赌气。
廖春花想让她嫁给有钱人,她偏选个穷的,当然,也可能还有颜值的影响。
但她当初做决定时显然很不理智。
对于廖春花的偏心,贺小草有怨言,可她很多时候都在发泄情绪,而不是解决问题。
贺明隽并不喜欢说教。
他今天费这么多口舌,相当于对贺小草做了个简单的心理疏导。
嗯,就是言辞稍微有攻击力了点。
但效果,应该还是有的……吧?
原剧情中对贺小草的描述大概是这样的:她在这个农村普遍重男轻女的时代,能意识到这种不公平,已经是一种觉醒了。只是她没上过学,见识有限,不知道该怎么改变现状。她还像大多女孩子一样,在意亲情,很难和原生家庭彻底切割……
是女主杨依依治愈了贺小草,还像人生导师一样引导她成长蜕变。
贺明隽不擅长治愈,他还是更喜欢鞭策。
什么原生家庭、重男轻女,身陷其中的时候,你可能觉得这些是深坑快要将人吞没,但等你跳出去站在高处,就会发现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沟渠而已。
被鞭策的贺小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廖春花看得既心疼又解气——让你气老娘,现在轮到你哭了吧!
但她嘴上还是用她独特的方式安慰:“哭啥?以后再嫁个好的不就行了。”
贺小溪和庞冬妮也在劝贺小草,给她擦眼泪。
贺小草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是二婚……能嫁、嫁什么好的?都是三四十还有孩子的老鳏夫……”
廖春花:“人家才三十出头,还是镇上户口,有铁饭碗的工人。冬梅她妈就提了一嘴,咋就让你听见了?你还挑上了……”
她被贺明隽拦住,没把后半句“人家能不能看上你还不一定”这种难听话说出口。
贺明隽开始给贺小草灌鸡汤:“贺小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二婚又怎么了?古代都有生过孩子的寡妇当皇后的,再说,你都没有领证,就算你将来要结婚,在法律上,那也是头婚。”
“你才二十五岁,未来还有很多机会。”
贺小溪在一旁给贺明隽当捧哏:“是啊,幺弟说得对。”
贺小草被泪水蓄满的眼睛看向贺明隽,里面没有被鼓舞的激动,而是将信将疑。
她擦擦泪,问:“你咋和我说这些?”
贺明隽:“怕你再次犯傻。”
他又说:“吵架解决不了问题,以后和妈有话好好说。你现在不想结婚那就不结,先好好干活、努力挣钱吧。”
“不过……”贺明隽话锋一转,“你现在应该去烧点热水,梳洗一下。”
贺小草现在一脑袋浆糊,她“哦”了一声,又说:“我用凉水洗就行了。”
贺明隽:“我要洗头发。”
陈述的语气透着一股理直气壮。
“因为你和妈吵架,我头发没洗完就出来了。”
他用的是中午做饭时后面锅里带的水,现在早就凉了。
就是在任务世界,贺明隽也偶尔会有头疼的毛病,他不能用凉水。
贺小溪扶着贺小草,看了一眼廖春花,见她没有反对,就对贺小草说:“走吧,我和你一起,多烧点热水,你也好好洗洗。”
贺明隽没有阻拦贺小溪的离开。
他今天又说了好多话,贺小溪的麻烦还是再找机会解决吧。
在等热水的时间,贺明隽和廖春花说了一些话,主要是劝她不用为贺小草的婚事担忧,没准儿好的在后面。
这也是在为他自己不结婚找拖延的借口。
虽然贺明隽对着廖春花时,更多用的是商量的口吻,但他想要的结果,就没有不达成的。
现在他才像是隐藏在后面的大家长。
七七忍不住提醒:“我们的任务是当一个废物啊!”
是不是它家隽哥太习惯当上位者了,还是对这个词有误解?
贺明隽反问:“这个角色的人设,不就是什么活都不做、只靠花言巧语坐享其成吗?我现在也只动嘴不干活。”
七七:“是吗?”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贺明隽却不想和它废话了。
处理家庭矛盾太耗费心神,让他看会儿论文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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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隽:我没有调-教、改造人的爱好
今天是调解法官&心理师隽[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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