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封熙兰却是听不得这话,越过司墨上前道:“司都尉要是有脑子,也不会在这一守就是几十年不变,等着被人生吞活剐,温水煮青蛙还洋洋得意,不觉得可笑至极?”
  司千流被一嘴损得脸红耳赤,正要发作,司墨猛地将他拦下,“叔叔,你最好是别动他。”
  “你还是个怜香惜玉的情种呢?”
  “他可是熙兰郡王,要助你成事的人便是他的堂兄广陵王,你不会真跟前程过不去吧?”
  司千流一听这哥儿的身份,也是大吃一惊,“广陵王?你说的可当真?!”
  “自然当真!”封熙兰沉声道。
  司千流来回踱着步子,脑子快速运转盘算起来。
  “这些年,南昭相安无事,谁做这王,于他们皇家于广陵王又有何差?要助我成事?真有这美事?哈,这怕是个陷井吧?”
  司墨:“叔叔真是糊涂,你管他们皇家管广陵王想什么?权利握在你的手里,才是真的。至于他们那些心思,也不难猜,广陵王助你,那自然是要还回去的。”
  司千流恍然大悟,“啊哈,广陵王想谋反篡位?”
  封熙兰冷笑;“司都尉此言差矣,自古成王败寇,能者居之,我这兄长有能力,自然是要顺应天命,怎会是谋反篡位?”
  “好一张伶牙利嘴!”司千流真是越瞧他越喜欢,可惜浑身都是刺,不知道从哪下嘴,可惜,可惜!
  司千流隐约有了几分猜测,却假装不知,看向一旁紧紧护着这小哥儿的司墨。
  “我已知这广陵王所图,那贤侄你,又所图甚么?你助我成事,何不助你自己成事?”
  司墨一脸丧气:“叔叔最是了解我,我一介无能之辈,只想着享乐,能成什么事?再说了,叔叔不是知晓的,我一无兵权二无势利,连这个身份也只是个有名无实。”
  “算你有几分自知知明。”
  “你我皆是司家之人,但又有所不同,未来南昭的新王,定也要是司家之人才能名正言顺,而叔叔,就是那个不二之选!”
  这番话说得司千流浑身畅快,半志激昂挺起了胸膛:“你父亲做了这些年的王,确实也没什么建树!空余我一腔抱负无处施展!哎呀,熙兰郡王有句话说得好极,成王败寇,能者居之!”
  司墨与封熙兰对视了一眼,默契地交换了个眼色,十拿九稳了。
  “有何计划呀?说来听听?”
  司墨胸有成竹道:“每年新元节,叔叔都会回王府过节,那几天王府侍卫调谴都由您与王府的侍卫长负责,那天您想办法将守卫都换成自己人即可。广陵王的军队会拦下城外的兵马,给您足够的时间完成您要做的事。”
  “你想让我担下这弑兄杀侄的罪名?”
  “事成之后,您将罪名推我身上,不是一句话的事?”
  司千流眸光一亮,笑容贪婪狰狞:“是啊!贤侄真是好觉悟!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司墨一副风流样,一把将封熙兰搂腰抱在了怀里,封熙兰一惊下意识想推他,但又想到这是要做戏给司千流看,推在他胸口的手变成了轻抚。
  “我与阿兰嫂嫂情投意合,事成之后,你放我们离去即可。”
  司千流摸着胡须,笑眯眯地盯着他俩,“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长途跋涉你们辛苦了,来人哪,带这两位贵客去东厢房歇息。”
  待女使将他们送回客房,一拿着羽扇的师爷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常君如何看?”
  常勉之思索了一阵道:“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您若是反了这王权,也绝对出乎南昭王的意料之外,谁敢想呢?您手里不过一千兵马能调动,因着这一点,杀他个措手不及是完全可行的。”
  司千流点头:“那不合情理之处?”
  常勉之:“司墨郡王便是那最大的不合情理之处!”
  司千流暗抽了口气:“你是说,这小子有诈?”
  “司墨这人睚眦必报,阴险毒辣,岂是这般为情爱所困,就想反了这天之人?”
  “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也瞧见了,这熙兰郡王嘿嘿……着实美貌!”
  “大人切莫这么信了他!”
  “嗯,常君说得极是。”司千流若有所思:“那,我们该如何?这可是个好机会,管他们有什么目的,他们能利用咱们,那咱们不能反过来利用他们?”
  “先留他们住一阵子,再找机会好好试探一番真假。”
  “不如这样……”
  *
  司墨差人打了水,给封熙兰洗漱了一番,又换了轻薄干爽的长衫,开了小窗让风吹进来,人总算舒爽了许多。
  封熙兰回头瞧了眼枕臂躺床榻上闭目休息的那人,心情复杂。
  依着司千流的安排,他免不得今晚要与司墨同在一处,叫他有些不安。
  本想着能速战速决,也能避免这尴尬,若是强行要走,免不得要被司千流猜忌。
  没一会儿女使送来了冰饮子和果子点心,这一路行来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子封熙兰着实饿了。
  他吃了块酥饼,看了眼还在睡的司墨,便叫了声:“司墨,你肚子不饿吗?这里有吃的,他们刚送来的。”
  司墨看似悠哉闭目养神,实则还在为之前冒失抱他一事心有不安,还不如装死免得惹他生气。
  听到封熙兰语气平和的叫他吃东西,他立马活了过来,窜地一下起身坐到了桌前,速度之快叫封熙兰瞠目结舌。
  “嗯嗯,好吃!”
  封熙兰见他一顿狼吞虎咽,又给他倒了茶水,“你别噎着。”
  司墨心里酸甜交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埋着头不敢看他眼睛,问他:“你不怪我?还给我倒茶,阿兰你也太心善了吧?”
  “噗咳咳咳……”封熙兰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司墨摇头,笑眯眯的吃点心,阿兰不止给他倒茶,之前司千流损他,阿兰还替他说话!
  他一想到之前的情景,就能回味个上千遍。
  阿兰没像之前那样讨厌他了,看来他努力在他面前表现好,还是有用的。
  “司千流到底什么想法?”
  司墨吃了些点心填了肚子,起身走到窗前,警惕看了下四周,确定没有听墙根的,便放下了窗子又坐了回去。
  “他还不信咱们,得再三试探,让他信服,才会放我们回大理去。”
  “不信……不信什么?是不信我兄长能助他,还是不信咱们要助他之心?”
  “是不信我。”
  “嗯?”
  司墨一脸为难的抿着唇,默了许久,才道:“他不信我会……会为了你,反了自家的兄长与父王。”
  “可你本来也不是为了我。”
  司墨欲言又止,随后点头道:“我确实也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
  封熙兰避开了他的眼神,他并不想深究司墨那双眼底蕴含的情意。
  彼此沉默良久,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哦,对了。”司墨不得不提醒了句:“司千流想试探我,我也不知道他会使出什么招,若是之后有得罪之处,你可否不要生我的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些……咱们如今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我拎得清轻重,不会与你生气。”
  “那就好。”
  “司墨……”
  “嗯?”
  “我在你眼里,以前到底是个怎样尖酸刻薄之人?”
  司墨慌张摆手:“你怎会是尖酸刻薄?你真挚洒脱直爽,是我!是我心思肮脏,怕你厌恶。”
  “算了,不说这个了。”再说下去,又要陷入奇怪的气氛之中,封熙兰烦闷的倒了杯茶,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要不你在房间好好休息,我出去走走?”
  “哦,好,你去吧。”待司墨出去后,封熙兰这才放松了下来,他骑了两天一夜的马,浑身酸疼,躺到了床上。
  翻身时,一股清冷的幽香若有似无的钻进他的鼻子,意识到这是司墨身上的薰香时,封熙兰不自觉得红了脸颊,便往里躺了躺,错开了司墨躺过的位置。
  司墨怕他尴尬,去附近凉亭里吹了一下午的风,直到快用晚膳,才回了屋里叫他。
  封熙兰睡着了,司墨放轻了脚步走到床榻边坐下,看着他明艳深邃的五官,心旌荡漾。
  傍晚的晚霞渐渐暗下,在房前拖着最后一点余光的尾巴,司墨就这么靠在床边,满是柔情的看着他,舍不得移开眼。
  第62章
  奔波了这些天, 总算是算了个安稳觉,封熙兰醒来时,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正抱臂闭目养神。
  “司墨……”他刚睡醒, 说话带着一点鼻音与慵懒。
  司墨微笑着睁开眼看向他:“天已经黑了, 你睡了近两个时辰。”
  封熙兰撑起身, 伸了个懒腰, 浑身舒爽:“可能这两天太累, 我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沉了。”
  之前在王府也从来没睡安稳过, 总是噩梦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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