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破甬道是个四方形啊,咱们又走回来了。”何瑜骂了一声,他拍我一下,“我刚才就说走另外那条吧,看咱这直觉。”
何瑜招呼着往回走,我也觉得自己是在这种压抑的地方呆了太久,脑子都给整麻木了,于是也掉头跟在何瑜身后往回走,走了两步,我察觉到路阿爻没跟上来,看他正在看壁画,就停下脚步等他。
“壁画我看了,跟刚才的一样。”我对他说。
路阿爻又反复看了看,似乎感觉确实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快步跟上来,我觉得其实多看几遍也没什么大碍,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多一些谨慎是最好的。
我们走回刚才的地方,何瑜一马当先拐进了那个岔路。
我的手电光照射范围有限,所以就跟在后面提醒他:“何瑜,别跑太快了,要是你被妖怪抓走,我俩可不负责捞你。”
何瑜速度很快,我和路阿爻跟在他后面也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我并没有叫停何瑜的原因很明显,这甬道的气氛感觉不太对,或者说让我感觉到很不舒服,也可能是刚才那奇怪壁画的缘故,以至于我想赶紧找到一间墓室。
我们一直顺着甬道往前走,其间岔路开始莫名变得多起来,而且是一下子连着六七个路口,这样的构造就让我感到非常奇怪了,起初我还能跟何瑜唠两句,到最后我俩都累得半死,谁都不想多说一句话。
当我想叫停的前一秒,何瑜开了口:“不行了兄弟们,咱得停下来想想。”
他将背抵在墓墙上休息,我也走不动道了,两条腿直发软,只能瘫坐在石阶上,路阿爻看上去倒还好,没我俩那么夸张,应该是经常锻炼。
我气喘吁吁:“他妈的,咱们这是走不到头了,时间过去多久了?”
何瑜抬手看表:“一个小时了。”
我心说真是见了鬼了,从刚开始到现在我们就只换了一条道走,因为以我长年研究古墓构造图的经验来说,一个墓葬的甬道就算再复杂,岔路口再多,也会分主路和支路,如果设我们所在的这条路为主路,那这条路的尽头必会出现一个终点。
所以我根本没有产生考虑换一条路走的想法,主墓室也必定不可能设在岔路的尽头,但是这条主路我们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看到头,这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咱们是不是得换条路走走了。”何瑜问。
我摇摇头:“不行,你也看到了,刚才岔路口有多少,至少得有七条,如果这七条通往不同的七个方向,并且其中又出现不同的岔路,那咱们就彻底找不到方向了,我们走主路,路只有一条,最起码咱们还能折回原来的位置。”
路阿爻从我身边走过,我寻思这哥们儿身体是真不错,还能继续走,结果看他走到前方的墙壁旁就停住了,我蹲在那儿看他表情严肃地用手电反复往墙上一遍遍地照。
我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线索,于是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这一看我整个人前十几年建立起来的逻辑体系几乎全部崩塌了,墙上的壁画和我们刚才遇见的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我们一直在往前走,路是通向前方的,没有任何转弯,就算是彭罗斯阶梯也应该有个转弯才能让人合理产生错觉,我拍了自己一巴掌试图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路阿爻按了按我的肩,示意我看向第二幅画,一看之下我就明白了,那个地方只是剥落了一小块,这跟我们第一次遇见壁画的地方不同。
“放心,只是构造类似,我们没有走回头路,这里的壁画和刚才的壁画是一样的。你的想法是正确的,如果刚才我们走了其他岔路,说不定现在已经被困死了。”
第29章 从此入,九曲廊墟
但路阿爻这么说并没有完全打消我的顾虑,或者说我从一开始就对这里的构造感到非常奇怪。
按照常理来说,普通墓穴的甬道只供连接各个墓室,进入了甬道就必定会进入一间墓室,不论是陪葬还是真正的墓主,也就是说,甬道实际上是提供给墓室使用的。
所以,我见过的甬道构造都没有像这里的蜿蜒曲折,更不可能出现六七个十字路口那么复杂的结构,这里幺蛾子实在太多了,我不由得更加急迫想离开这里。
哪怕只找到一间墓室,也至少能让我定定心。
“怎么,这古时候的工匠还会复制粘贴呢?这壁画不会是最后才搞的吧,修墓没钱了,所以随便糊弄糊弄得了?”何瑜四处照了照。
我摇摇头:“不太可能,这壁画并不粗糙,这么多年颜色还是那么鲜艳,而且破损得也不严重,证明当时的工匠很可能有意识地做了防氧化措施,不太像仓促完工或者没钱修的样子。”
何瑜说:“怎么着,两位长官,有什么高见?还继续往前走吗?”
路阿爻往后退了几步,用手电照了照我们身后的甬道,说:“不能再往前走了,这条甬道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头,甘霁,我们还是要去其他甬道看看。”
我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们已经在这条甬道里足足跑了一个小时还没到尽头,如果之前的甬道存在和这里一模一样的壁画,那很可能其他岔路的墓壁上也有和这里一样的壁画。
倘若每条甬道里都有一样的壁画,那么我们就要重新开始思考这些甬道的用途了,只有搞清楚了它们的作用,我们才能采取下一步行动。
“看来目标已经达成一致了,那就我开道,路阿爻垫后,”何瑜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走中间。”
我抗议:“怎么?瞧不起我,我胆子是有点儿小,但还没到那个程度好吧?”
何瑜推着我往前走:“就你那个反应力,之前在俑阵的陷阱你可是半点儿防备都没有,这甬道那么窄,万一有个什么暗箭机关的,哥儿俩好歹有点功夫傍身,还能帮忙挡挡,让你开道你害怕,让你垫后,你不得给自己整没了。”
开道我是坚决不会开的。想想我就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可反驳的,我从小就怕黑,怕得狠了就开始腿软,这破地方又阴森得要命,想来我确实还是走中间比较有安全感。
休息过后,我们就马不停蹄地往回走,很快就看见了刚才那七个岔路口,我悄悄松了口气,得亏这墓主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要是这些岔路再凭空消失,我可能真的会崩溃。
何瑜抽出背包上绑着的铁铲:“我有选择困难症,老路,咱们今天太背了,你算算哪条能给咱们带来幸运?”
我转头看路阿爻,他盯着前方漆黑一片没有回答,右手放在身侧沉默地掐了几个我看不懂的诀,我注意到了,于是眼神立刻就有了些变化,好家伙这小子来真的?
“走第三条。”路阿爻很快就说。
这玩意儿真能灵?
我还在疑惑,就听见何瑜大喝一声:“行!听大师的,那就第三条!走起!”
何瑜昂首阔步走得那叫一个坚定,我半信半疑,但想着反正七条路要选一条走,那按理说走哪一条结果可能也都差不多,我一边这么说服着我自己,一边跟上何瑜的步伐。
这条岔路比刚才的甬道要窄上很多,但顶部设置得很高,之后就又是平平无奇向下的台阶,台阶之下,右侧就出现了一排保存得更加完好的壁画,我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了底。
“还是一样的内容。”何瑜摸着下巴,“这些壁画真有那么重要,需要一遍又一遍地描绘吗?”
话音未落,我就注意到了脚下青石板的不同之处,赶紧招呼何瑜示意他用手电去照破碎的地面,大半的青石板都已经碎掉了,纹路已然看不清晰,但上面雕刻的篆书还是完全能够看清楚的。
何瑜磕巴着:“从从此入,乃九曲廊墟,九曲廊墟是个什么东西,这儿不是少数民族贵族陵墓吗?”
我不太懂这些,何瑜就给我解释说这个“墟”字在古代有很多意义,在这里的翻译就很困难,因为不知道它具体指的“废墟”还是更加普遍的“集市”。
何瑜明显是更倾向于“集市”的翻译,可他不愿讲,我环视四周,哪里都是鬼气森森的,丝丝寒风直往我的冲锋衣里钻,我也实在不愿意称这里为“集市”。
“如果这么解释起来,这里就应该不是什么皇陵墓葬了,那设置这些甬道是用来干嘛的?”何瑜问,“摆摊做生意的?”
我们仨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我现在脑子里简直是一团浆糊,根本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我们下来之前不论是伍一黎还是田雨青,都言之凿凿地说这里是一座陵墓,但现在我们却发现了雕刻着“九曲廊墟”的青石板地砖。
还有那些大规模的陪葬坑和泥俑,那些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泥俑究竟是在守护什么?
路阿爻打着手电继续径直向前,我看他不对劲就迈步跟了上去,他停在最远的那幅壁画前,用手电筒照壁画,他说:“最后一幅,不一样了。”
何瑜闻言从另一头跑过来,我也凑到路阿爻身边去看壁画,发现最后第九幅画确实变得不一样了,这幅画被拆成了两幅,上方那幅描绘的仍旧是向千足虫朝拜的众生,可有个地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