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嘴角上扬,眼底弯着,眼尾挤出一道细细的纹,那纹路里盛着的不是笑意而是纵容。
紫色的眼眸攫取她的身影,目光软得像三月的风,吹在身上清爽,温柔。
夏油杰伸出手,手悬在半空中一瞬。
纸巾离得很远?
询问从唇间溢出,但无须回答,毕竟,夏汐音从不会拒绝他们。
拇指轻轻落在她颧骨上,指腹是温热的,干燥。
顺着泪痕的走向,慢慢往眼角方向擦过去,动作极轻极缓,像在擦拭一件古瓷上的灰尘,怕用力了会留下划痕。
你今天哭了两次了,看来十年过去,我们做得还是不够好。
擦拭的间隙,手指轻拂过她的眉骨。
那是无意识的动作,常年养成的习惯。
触碰没有情欲,没有索取,只是本能的,近乎虔诚的安抚。
夏汐音抬起头,望着那挂在脸上的笑,她知晓了自身的傲慢。
他心甘情愿。
夏油杰的表情在向她诉说,无须用言语重复,只需要行为传达。
还逛街吗?逛的话我需要换衣服。夏油杰指着衣襟,那里被濡湿,透出肌肤的肉色。
站在远处看,他的衬衫惨不忍睹,布料被她蹂躏,皱巴巴的,根本无法出门。
夏汐音看着抿直双唇,嘴唇翕动,刚想道歉。
不需要道歉,我去换衣服。男人对她的想法了如指掌,瞬间将话语截断。
在二楼的转角处,他猛地回首,居高临下望去。
女人望着那张照片,心神略显不宁。
汐音。夏油杰熟稔地喊出她的名字,对上那含着水雾的眸,难得,他会提高语调,永远,不需要向我们道歉。
夏汐音黝黑的眼珠里,酝酿着一场风暴,焦急与渴望在里面翻涌、滚动,漫出眼眶。
那目光化作无形的丝线,缠住两人的身影。
心绪平复后,她绞尽脑汁思考,脑细胞大片大片燃烧,比高考考场都多。
五条悟会凶她的原因,是死亡。
但她不会死,只会沉睡。
这也是她当初敢跳楼的原因,哪怕粉身碎骨,被人击穿心脏,时间会抽动能量。
心脏破裂,潮汐会攫取以往,未来,所有夏汐音的心脏,一个细胞,一片组织,最后织成器官。
粉身碎骨亦然。
按理来说,不存在能让她彻底死亡的情景,除了死亡本身。
可她又不会跑到异世界,求着特殊能力者,将死亡的概念刻在身上。
而这和夏油杰又有什么联系,他似乎对生命、婚姻、完全释然。
似乎只要她还在,一切都无所畏惧。
渴望了解一切的好奇占据大脑。
好复杂啊,我就想和你们在一起而已
*
我就不能自己一个人吗?
夏汐音站在夏油杰一米开外,心中万分懊悔。
她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
自从进入商场的那刻起,几乎每路过一个商铺,就有服务员冲他们点头。
让她难以接受的是称呼,家主好。
听闻,夏汐音眼前一晕,拉住夏油杰的袖子,满脸疑问。
他头也不回,挑选着食物,随口回答:嗯,可能是因为这是五条家的产业。虽然,悟是家主,但是股份全给你了?
那不能叫夫人吗?或者夏总?
她不能当霸道总裁吗?
见夏汐音沉默不语,夏油杰又补充道:也可能是悟陪你一起来,躲在你身后,说自己没有实权,只是挂了个家主的名号?哦,前面那家店的店主
那是一家甜点店,五条悟是老顾客,在他带着夏汐音来的时候,专门宣告了自己是挂名。
店主和他很是熟稔,假装恍然大悟,配合地拍手。
啊呀,那现在悟大人,算是被包养的小白脸?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会脸色铁青,甩袖离去。
可五条悟拉着夏汐音的手,猛地点头,假装挤出两滴眼泪,啜泣:是啊,妻子把我夺权了,不仅当上高层,还拥有我的股份~
为了装得更像,他端着盘子,多瞄了几眼甜点,将它们放回原位。
可怜巴巴看着她,委屈道:我能多拿几块蛋糕吗?
他弯下腰,胳膊搭在女人的肩膀上,想用胸肌悟死她。
夏油杰讲述完,夏汐音思索片刻。
问出一个十分抽象的问题。
那我能再去包养几个小白脸吗?
此言一出,他终于回过头,语气笃定:能。
听闻,夏汐音仔细揣摩他的表情。
夏油杰有那么大方吗?
我个人认为,能在我和悟的追杀下,活下来的男人还没有出生?
她就知道。
年轻的时候,多看两眼都不行,更何况年纪大了。
嘴上说好,行动起来,快刀转乱麻,下手又准又狠。
夏汐音扭过头,四处观望。
在柜台前,一位美女身着黑色西装,留着狼尾短发,双手插兜。
她站在那里,重心微微偏向左脚,右腿稍微曲着,整个人十分松弛是那种骨子里有支撑的、随时可以绷紧的松。
不斩男,但一定斩女。
眼见美女即将结账走人,她连忙拽住夏油杰,强迫他往那看去,口不择言道:那女人呢?
见夏汐音还不死心,夏油杰指尖探出,在她额头一点。
不行,猜猜看悟为什么不让你去见硝子,野蔷薇?
家主一职,看来是担任五条家家家主,而是他们的一家之主。
思及此,她有些憋屈,指着一个年近八旬,白发苍苍的老者,开玩笑说道。
其实,这种也行。
噗嗤,指甲陷进果皮,橙色的汁液沾满掌心,顺着指尖流淌滴落。
可夏油杰越握越紧,油泡炸开,橙子的清香扑在她脸上。
完美的抛物线从她眼前划过,径直落入身侧的垃圾桶。
汐音,你喜欢悠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谁?虎杖悠仁吗?
夏汐音顺着指尖的方向望去,老者的身影消散在人海,不知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身影,一位男子双手抄兜,目光锁在眼前的货架,不知在挑选什么商品。
鉴于兜帽遮住脸, 她看不清男人的五官, 只有粉色的发丝飞扬,勉强符合夏汐音心里的少年。
比起这个,夏汐音转过身,连忙从包里掏出湿巾, 递给夏油杰。
他是悠仁?我都没认出来,男大十八变啊。
只是随口调侃的话语,落在男人耳里却变了味。
夏油杰攥着纸巾,在手里摩挲,并不打算擦拭手掌。
原来你认不出他,凭着感觉,就知道自己这种类型
此言一出, 夏汐音怔愣在原地, 她嘴唇翕动,话语在肚腹翻炒半天,糊了都没有开口。
反正还有力气,穿越到十秒前给自己一巴掌,勒住喉咙还来得及吗?
其实, 我喜欢的类型是你和悟。
嗯, 十八岁的。
没人不喜欢十八岁男大,她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按照时间算,虎杖悠仁都二十八了, 已经不再是水灵灵的男大。
而夏汐音如实说出内心:他都二十八了,和当时的你们一样。
所以,你就是喜欢十八的,我们当时也是十八。
如果说之前喉咙堵着刺,此时此刻,她的喉咙好似有一只清道夫,堵在其中,随意摆尾游动。
无言反驳。
夏汐音咬紧牙关,死不承认:悠仁,不会永远水灵灵?但是,我的悟和杰永远都是那么帅。
帅字被加重,经过独特的咬字,在空中打了三个旋。
掺着故意压低声音的甜,钻进男人的心种,渴望用甜,化解他的酸味。
毕竟周围几米内,酸味包裹着两人,酸到牙齿直颤。
怎么人越大越活回去了?
难道不是年纪越大,越成熟吗?
此言有理,但眼前夏汐音忘记了一件事,男人至死是少年。
而她眼前的男人,在十八至二十八时,逼迫着自己成为诅咒师,甚至大于人。
如果是十年后的她在现场,就会斩钉截铁,肯定夏油杰。
在之后十年,诅咒师夏油杰、咒术师夏油杰,他都不是。
他没有任何前缀,夏油杰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男人,她的爱人,仅此而已。
因此,他能和五条悟一样,重新做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