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出轨可不是能直接摆到明面上来说的。
  而且卿山奈居然还不介意,如果是他们是“开放式”婚姻,柳泽不会是这种状态。
  柳泽没有让他离开,而是什么都不说直接把卿山奈带到家里来,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家吗?他当然知道。
  柏屹寒眯起眼睛凝视静静睡着的男人。
  他是故意的。
  唇角抑制不住上扬,柏屹寒拉下床栏,小心翼翼牵起柳泽没输液的左手,手背上针孔清晰可见,周围一大块青紫。
  柳泽太瘦,血管条件不怎么好,针一进去血管就破,左右手各挨了两针才扎上。
  狎昵地在淤青处落下轻吻,缠满纱布的大手包裹住那只白皙纤弱的手,柏屹寒弯着腰,脸颊埋进冰凉的掌心里,无比眷念地蹭来蹭去,最后掩住口鼻腔用力深嗅。
  熟悉的气息挟裹淡淡消毒水味,可依旧让青年感到安心。
  差点儿就被你哄走了。
  骗子。
  ……
  胃疼折磨了柳泽一夜,待醒来时已经傍晚五点多了,意识仍有些混乱,大脑似乎卡壳,所有感官都变得迟缓,像是灵魂还在外游走,大概过了四五分钟,灵识回笼,柳泽这才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
  缓缓转头。
  黄昏从万米高空径直坠落病房,将床边趴着睡觉的人覆盖镀上一层朦胧金边,柳泽瞳孔颤动,光随之摇曳于青年发丝间跳跃。
  柏屹寒怎么会在这里?自己是不是还没醒?在做梦?
  柳泽搓搓眼睛再次看向左边,不是梦。
  那他怎么会在这里?手为什么包着纱布?受伤了吗?
  哀怜顿生。
  想要触碰,可是……算了。
  他撤回手,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嗯唔——”
  不多时旁边发出一声哼唧,柏屹寒直起身扭动酸痛的脖子,略显惺忪迷蒙的睡眼对上男人悲哀目光,柏屹寒定住,随即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说话语气自然,像是昨天那件事情从未发生过。
  “醒了?这都快睡一天了,渴不渴?饿不饿?”
  柳泽愣怔,垂下睫羽摇摇脑袋。
  柏屹寒浑身都不太舒服,站起来舒展曲了好久的身体,骨头发出几声脆响,高大的身躯几乎把投射进来的余晖全部遮挡,柳泽沉没阴影之下。
  该说些什么?
  苍白如雪的唇开合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柳泽翻身蜷缩身体躲进被子里。
  柏屹寒盯着那团隆起深深叹了口气。
  “柳泽。”他低声叫他。
  柳泽闭上眼睛不回答。
  柏屹寒故意夹起嗓子,摆出可怜委屈的姿态,“过几天我要回美国继续读书,估计没个一两年回不来,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今天来只是道别而已,理理我吧柳泽。”
  “我们不是朋友吗?理理我好不好?”
  柳泽睁开眼睛,手紧紧抓住被子,指节都泛了白,他慢慢坐起来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柏屹寒,努力扯出笑容,但扬起来的嘴角很快就坠下去,愁云惨雾笼罩高高拧起的眉头,像是随时都会落下倾盆大雨。
  “回学校好好读书。”鼻腔酸涩,柳泽控制不住表情,笑得和哭一样,“谢谢你昨天给我做饭。”
  嘴角忍不住地向下撇,柳泽连忙垂头捂脸遮掩,“很好吃,谢谢。”
  昨天他吐了好几次,衣服沾上污秽,于是便找护士要了件干净的病号服,男士m码于他而言有些宽大,衣领松垮,颈椎骨如同一颗颗埋在皮肤内的圆润珍珠。
  柏屹寒留下的痕迹一点儿都没淡,如同他这个人。
  “走吧。”喉结上下滚动,柳泽些许哽咽,“谢谢你来医院看我,走吧。”
  深邃目光在男人瓷白的脖颈处流连,撕咬舔舐那里时,柳泽总是很敏感,身体会止不住地发抖,柏屹寒磨磨牙尖挑起眉尾,眯了下眼。
  这副身体满是他留下的吻痕,他们昨天不可能会做/爱。
  不对,那个人或许根本就不是卿山奈,只是长得很像而已
  切,拙劣的把戏。
  但不管事情真相如何,自己绝不会再起放手的念头,他要是走了谁来照顾柳泽?
  柏屹寒轻笑,单腿跪上床,轻轻握住男人瘦得只有骨头的手腕,“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
  柳泽摇头,佝偻得更低。
  想看他,柏屹寒稍稍用力,男人却不愿意,双手严严实实遮住脸。
  “让我看看。”
  青年俯身靠近,低沉嗓音极尽温柔,宛若和煦春风,好闻的木质香气萦绕,柳泽感觉自己被属于柏屹寒的气息全然包裹,一丝缝隙都没有。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柳泽捂着脸往后躲,反抗的力气对柏屹寒来说和小孩儿似的,他笑着配合没掰开那双手。
  “哎呀哎呀我都要走了,你就让我看看嘛。”柏屹寒故意往前扑,柳泽倒在床上,手松开露出整张脸的瞬间泪水正好从眼角滑落。
  黑漆漆的眸面上浮动一片清泪,男人小巧的鼻尖通红,一截森白贝齿咬住下唇,肩膀瑟缩起来,我见犹怜。
  心神一颤,小腹发痒,轻拂通红的长长眼尾,柏屹寒舔舔干涩的唇,“又哭什么?舍不得我走?”
  柳泽不好意思偏头去躲,可手被抓着,身上还有个又高又壮的人压着,避无可避。
  “嗯?为什么又不理我?”柏屹寒眼神迷离,像是喝醉了,“你舍不得我对不对?柳泽。”
  -
  作者有话说:啊……真不知道自己一天在写些什么…………(沧桑jpg
  第44章
  “你舍不得我。”
  “对不对?”
  柔情低语漫到耳畔,柳泽羞赧,但更多是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耻,合拢双臂挡住脸不让柏屹寒看。
  “没有。”他小声说。
  “那为什么要哭?”柏屹寒胯部下压,强硬掰开男人的手摁在两边,幽暗眸底清晰倒映出柳泽红透了的纤细脖颈和俊秀侧颜,瘦削锁骨上还有浅淡的齿印。
  比薄瓷还要脆弱娇气,力气稍微重了,痕迹许久都不会消,赌气似的向始作俑者展示罪证。
  好想舔……柏屹寒咬紧后槽牙,额头爆出青筋,手不自觉抓紧,声线裹上阴暗欲/望,“我又让你疼了吗?”
  脸颊用力埋进枕头,柳泽细细的眉蹙起,睫羽轻轻颤抖着,慌张无措,“你先起来。”
  “你先回答我。”执拗要答案,“对,还是不对。”
  柳泽闭上眼睛,过了半响才嗫嚅道:“你这样我难受。”
  听到“难受”二字,青年目光清明了些,但还是弥漫着浓雾般的焦渴,他抬起下半身膝盖跪在男人腰侧,收敛力气。
  “现在呢?不难受了吧。”
  柳泽:“手放开。”
  “回答错误。”柏屹寒有意调戏对方,“不放。”
  “……柏屹寒!”柳泽突然转头瞪他,下垂眼角泛着水光,通红的小脸没有一丝威慑力,真不知道他是怎么震住手底下那么多员工的,生气和小猫撒娇一模一样。
  可爱。
  嗯?柏屹寒忽然想起柳泽在酒吧把那个黄毛过肩摔,抬脚扼住别人咽喉时的模样。
  不是家猫,是危险的野猫。
  立马松开,柏屹寒举起双手嬉皮笑脸,“好了好了不要生气嘛,我错了柳泽。”
  “错了。”
  柳泽没再说什么,默默揉搓手腕。
  他就说男人娇气得很,不过握了几分钟而已居然红了一片,柏屹寒自然而然拉过柳泽的手帮他按摩。
  “对不起,弄疼你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男人垂眸,手臂往回扯,“我没事,你走吧。”
  柏屹寒任他收回手,居高临下注视神情怏怏的男人,“我走了谁来照顾你?他吗?他人呢?”
  “护士说你昨天晚上一个人来的,他不是回来了吗?人呢?这次又要找很忙的借口吗?”
  柳泽眨巴眨巴眼睛,目光躲闪,反手擦过干涩的唇,喉结在蝉翼般的皮肤下滚动,“他倒时差在家休息,我只是小毛病而已,没必要让他过来。”
  “是吗?”柏屹寒挑起一边眉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嗤嘲讽,“那他还真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呢,我简直自愧不如。”
  “不过这种品德我是不会学习的。”
  他猛然俯身,带起一阵香气四溢的风,距离倏忽拉近,鼻尖有意无意去蹭柳对方的鼻子,“其实我说要回美国继续读书是骗你的。”
  柳泽眉心抽动,嘴唇动了动。
  “不过你骗了我。”视线如水在男人脸上迂回,最后停留在那双漂亮眼睛里,“我骗你一次就当扯平。”
  心跳忽然加快,柳泽抓住被子,“我骗你什么了?”
  柏屹寒弯唇,眼神柔和下来,“你猜自己骗我什么。”
  眸光微荡,柳泽陷入思索当中而后掀起眼帘,神色严肃,“你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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