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心里做了几回醒与不醒的斗争,隐约听见叽叽喳喳的声音被严肃的男音取森*晚*整*理替,温乐灵才睁开了眼。
  就见闵迟和宋河站在他的床头,像是上学时听写作弊被老师逮到的学生,围在他床侧的医生和几名护士里,医生对应老师,护士则对应其他学生,老师说一句,他们便奋笔疾书写一句。
  “石膏禁止患者和患者家属自行调整或拆除,保持石膏干燥,洗澡的时候可以用塑料袋,保鲜膜严密包裹住石膏部位,确保它不会进水,如果不慎进水,需立即用干毛巾吸干表面水分,并及时联系医生检查。”
  “也不要让石膏部位承重、挤压,更不要受到撞击,防止石膏变形或断裂。保持石膏内部清洁,不能塞入任何东西,如果患者感到痒,且痒得明显,可以轻拍石膏表面缓解,不可以伸入石膏内抓挠。”
  “患者家属还需要密切关注患者状态,出现以下几种情况需立即询问医生:
  脚趾变紫、变青或发白,石膏内肢体感觉到持续的麻木、刺痛、发凉,紧绷,或肿胀严重,甚至导致末端无法活动,边缘有红肿、脓液或闻到异味,这可能是皮肤破损感染……”
  “一至两周内复查。”
  “......”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笔尖落在纸张上的沙沙声。
  医生看着这两个陪床,一个不紧不慢地在纸上写字,在做收尾的工作,一个在纸上潦草地似在凭着记忆画字。
  他不忍打扰,但工作压力迫使他还是开了口:“患者家属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这边就继续去查房了。”
  “好,您去忙吧,辛苦您了。”
  宋河含着笑目送医生离开,他写完了,记得工工整整,再看闵迟,活脱脱的一个反面教材。
  他本想叫住医生,却一半心思放在画字上,因此一时忘了张口说话,再抬头时,只看到了一扇门面。
  看见闵迟吃瘪,温乐灵不由抿唇低笑。
  闻声,闵迟瞬间多云转晴,“乐...”
  温乐灵拧眉瞪他。
  闵迟立马领会眼神的含义,及时改口:“温向导,您醒了!”
  “怎么样,还有哪里疼吗?”
  像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终于得偿所愿了,可惜闵迟没有尾巴,只有一条小蛇在肩头兴奋地摇头晃脑。
  贴这么近!
  “没事。”温乐灵把闵迟凑近来的脸挡去一旁,没了吃瘪的样子,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他。
  这个拒绝还他娃娃,害得他打上石膏的男人!
  他笑脸看向宋河,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我...”
  “我想...”
  嗯?又犯老毛病了?
  温乐灵垂着枕头上的耳朵动了动,示意他别急,他可以等他慢慢说完。
  可随之在余光中他看见,闵迟臭着张脸走出了他的视野范围内。
  他顿感不妙,也跟着调动视线落下之处。
  与此同时,宋河好巧不巧病愈了,利落地说:“我想留下来照顾您。”
  “...?”
  “我不——唔。”温乐灵惊讶之余看回宋河,但话未说完,便被一只直冒寒气的大手捏着脸颊掰转了回去。
  迎面是一张戾气沉重,就差把‘不准答应’四个字写在脑门上的脸,看得温乐灵寒颤连连。
  好在他本来也没想答应,没什么为难的,用耳朵点了点闵迟的手腕,以此代表明白了,闵迟这才放开。
  他说:“宋河,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可以?闵迟刚才那分明就是明目张胆地恐吓!
  看起来很是熟练的一手,说不定私底下已经干了多少次,一次?两次?还是三四五...
  他今天一定要留下来,要走,那也是带着温乐灵一起走!
  宋河下定决心,握住温乐灵的手腕,无声中传递着沉稳的力量,但握得不算紧,温乐灵一抽就抽出来了。
  尴尬,嘴到用时方恨笨,温乐灵木然地摸了摸后颈,灵光乍现!
  他解释:“我体内的毒可能还没有清除干净,让你留下来不合适。”
  “以后吧,到时候换我照顾照顾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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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凸显
  宋河没有立刻答应,温乐灵并不意外,毕竟是口头诱饵,后面他要是反悔,宋河能奈他何,也就一句话的事,大可以无痛跑单。
  但他也没想过再加码,实在不行就利用一下闵迟,让他动用强制手段赶人。
  大致三分钟,宋河松口,嘴角抿出苦涩的淡笑:“我明天能来看您吗?”
  “能啊,当然能!”温乐灵目光闪烁,眼角弯了弯:“这有什么不可以。”
  “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嗯嗯!拜拜~”
  “嗯。那明天见,温向导。”
  宋河越说越空落,满是不舍,不过背过身离开时倒很是干脆,步步沉稳落地,无有一下停顿。
  不敢停,怕停一下就出不去了。
  温乐灵却觉得他也不是很在乎这件事,心里已经打起跑路的小算盘,直至宋河的身影被门面完全吞没,他冷下脸,转而问闵迟:“你要走吗?”
  闵迟握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我不走,我走了谁来照顾我的宝宝。”
  “......”
  若现在在直播间,温乐灵定然能够从容应对,只可惜不是,他的榜一大哥此时就坐在他的面前,亲昵地喊他:
  “宝宝。”
  温乐灵顿时觉得头上有很多小虫子在蠕动爬行,发麻发烫。
  他没应,让话落了地,使劲地试图抽回手,“放开!”
  “你想把我也赶走?”闵迟没想欺负病号,放开手。
  清晰可见过于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了大片红粉混乱渐变的指印,有点疼...
  ...不知深浅的家伙。
  温乐灵烦闷地捏了捏手腕,泄愤似的扬掀开被子,偷偷瞪了闵迟一眼,微微侧了个身。
  小脸半埋进被里,闷得发沉的声音从被角飘出来:“没,你不走那我们正好谈一谈。”
  “谈什么?”
  “你说呢。”
  “谈对象吗?”
  “......”
  温乐灵默默向闵迟肩头上的小蛇勾了勾手指。
  小蛇以为即将要获得宠幸,箭在弦上直接飞到了他身边,可还没吃到甜枣,温乐灵就抓住他的头和尾巴,继而将他横向放置,提到空中像抻面条一样抻了又抻。
  小蛇感觉自己要碎了,却又迷恋那双温软的手心,粉嫩圆滑的指尖似乎还有残留的精神力,带给他若有若无的安稳。
  他沉浸且贪婪地吸食,一把冰冷的小刀片忽然抵在了他的腰间。
  蛇害怕,蛇发抖。
  “你再装傻。”温乐灵把抖成筛子的小蛇当作人质往前拿了些,少见严肃:“把娃娃还给我,不然我就...”
  “就什么?要杀要剐随你。”
  蛇:?
  温乐灵:??
  真是个冷漠可怖的人!
  闵迟调笑:“在心里骂我呢?”
  温乐灵被拆穿,将蛇丢了回去,脸往闵迟的反方向撇了下,短而快地说:“没。”
  “那你是想让我把娃娃还给你?”
  “嗯。那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如果你愿意把娃娃还给我,我可以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请求。”
  “无条件?”闵迟被勾起兴趣,眼中含笑挑了挑眉。
  “!”温乐灵心里拉响了警铃——
  这人脑子里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他连作补充:“不能太过分!那种事情绝对不可能!”
  “嗯?哪种?”闵迟轻笑,语气跳跃,又往前凑了凑,目光柔情似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底浓重的情意不加一丝一毫的掩饰,如海水般波涛汹涌。
  温乐灵不自在地躲开,“就...你觉得没可能的都——”
  倏然没声了。
  一个无形的,深深的吻突如其来地落下,温乐灵瞪圆眼睛,像被扼住了喉咙,张了张嘴,却只能溢出模糊细碎的呜咽气音。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扑上羞红,他心乱如麻,不敢大口呼吸。
  “宝宝?怎么了?”闵迟隐觉不对,收起一副嘻皮笑脸,不讲道理的浑蛋模样,手背贴了下温乐灵的额头。
  脸很红,但不热,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叫医生来一下吧。”火烧了眉毛般,闵迟一刻也等不了就要摁下呼唤铃。
  不能!不可以按铃!
  他和闵迟说不了怎么了,和医生更说不了,说不准会被医生当作精神病关起来。
  不说,医生肯定会让他检查,可他现下浑身无一处没有被触摸的涌动,哪里还动得了。
  后颈、略微鼓起的喉结、小腹和腰间以及大腿根更是不适重灾区。
  彩霞般的印迹落了下来,晚风吹动枝叶悠悠拂过。
  疼的,痒的,令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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