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等他洗好澡出来，正好赶上晚10点直播结束。
  表示摄像机正在运行的红灯刚熄灭，一旁的手机就掐准时间响了起来。
  池黎将干发巾搭在头上，点击接通。
  “池黎！！！”李鸣高亢的声音自那头响起。
  “做什么？”池黎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
  “谁让你第一天就在直播时间洗澡的！？”
  就他洗澡的这40分钟，养成屋留言板瞬间写满了投诉。
  有问为什么不在浴室安装摄像头的，都充会员了凭什么不让看的。
  有说节目组欺骗消费者，用大美人把人骗进来，结果看了一会儿大美人就不见了的。
  还有纯情绪宣泄说‘还我老婆！还我老婆！还我老婆！’的。
  ……最后这一种最多。
  “不能洗吗？”池黎只觉得莫名其妙。
  “第一天来，多在镜头下待待，直播结束再去洗嘛。”李鸣苦口婆心地劝道，“不然人家付费来看什么呢？”
  提到付费，池黎便开口问：“今天多少人给我付费了？”
  李鸣：“3万1。”
  “这么多？”池黎有些惊讶。
  甚至还没怎么卖腐，就有这么多人愿意付费？
  他记得周阳第一天的最终付费人数还不到8000。
  “这么多人看了40分钟你空荡的房间，你不会愧疚吗？”
  “……明天晚点洗。”池黎只好做出承诺，“沈浔夜那边的付费人数如何？”
  “他啊……比你数据差许多，但也有1万3。算不错的。”
  “不应该吧？”
  沈浔夜虽然没有他活跃，但有那张脸在，怎么着也不止这个数。
  “你好歹还在屋里打扫了会儿，他一进屋便把摄像关了，大批从主直播间过来的观众都没得看。”
  池黎：“那你应该打给他而不是打给我。”
  “唔……公司特许了，他、他比较自由。”李鸣突然变得结巴起来，“既然提到他了，我就再叮嘱你一句，你卖腐归卖腐，可别对他真情实感，把自己搭进去了啊。”
  “你还真是喜欢担心些有的没的。”池黎嫌弃道。
  “还有……我知道你跟周阳有矛盾，但也要悠着点，毕竟都是一个公司……”
  池黎没听完，便挂了电话。
  对这种垃圾前任没有任何悠着点的义务。
  咚咚咚——
  这边电话刚挂，另一边敲门声便随之响起。
  池黎胡乱擦了几下，顶着半湿的头发开了门。
  门外站的是高远。
  “怎么了？”池黎问。
  “谢微水说想跟你们聊聊。”高远也没想到，谢微水还有找他传话的一天。
  “不在直播的时候聊，现在聊是何意味？”池黎眉梢轻挑，“跟他说我没空。”
  第15章 偶像剧不收你这么丑的男主角
  “行。”高远只负责传话，又没保证一定到，干脆就地聊起八卦。“谢微水这人吧，镜头里外完全两个人来的。”
  “显而易见。”池黎歪着身子，轻倚在门边，“你不去喊沈浔夜？”
  “已经喊过了，他说你去的话再喊他一起……”高远压低声音问，“你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啊？”
  “不认识。”就算高远勉强算半个自己人，池黎也没有与他分享秘密的打算。
  “那估计是你俩一起进来，天然会比较亲近吧。”高远主动把沈浔夜的行为合理化。“……既然你不去见谢微水，那我给你提个醒。”
  “进来说吧。”池黎侧过身子，示意高远进来。
  高远：“好。”
  池黎把宿舍门关上，从墙边拖了把凳子给高远坐。“呃，房间里没水，你克服一下。”
  “没事。”高远才不在意这个。“我直接开说吧。谢微水每天都会召集人去影音室开小会，他会先批评谁谁在直播时间内表现得不好，然后开始安排明天的剧本。”
  池黎既惊讶又无语。“每天？”
  别的不说，这谢微水精神倒是挺足的。
  “对，每天。”高远重重点头，“因为一些原因，我已经两个月没参加过了……但是，今天他重新邀请我了，估计也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
  池黎好奇：“为什么其余人会接受这种……管束呢？”
  “因为他的剧本……的确能给人带来人气的短暂提升。”
  “难道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给的都是配角剧本吗？”
  看了三天直播，池黎轻易就摸清了养成屋的生态环境。
  “在这个剧本里，谢微水是唯一主角，方矜、周阳是给他赋魅的主要配角，而其余人，则是衬托主角的小配角。就连没有剧本的你，也会自动认领给主角找茬的反派身份。”
  高远眼神错愕。
  最后一句话简直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思考出了前半段，甚至认为被排挤出‘会议’之外是一件好事，可以不受谢微水的安排。
  却从来没想过，这其实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安排。
  “你沉迷在与谢微水的对抗里，完全忘了展示自我。”池黎点出问题。
  “真的……”高远醍醐灌顶，随后又苦笑起来。“我真的太在意他的存在了。”
  “没关系，现在我来了。”池黎冲他笑了笑，“跟他对抗的事儿，交给我就行。”
  高远一点也不怀疑池黎有这样的本事。
  起码今天的欢迎会和晚餐，池黎都是戏份绝对碾压谢微水的主角。
  “你……你是跟他有什么仇吗？”高远忐忑开口。
  “没有啊。”池黎摇摇脑袋，“真要说的话，还算得上是有恩。”
  他是真的很感激谢微水把周阳这个贱货带离自己身边。
  “啊？那……”高远眼睛瞪大。
  “并非恩将仇报。”池黎知道高远心里想说什么。“我只是从他的某个行为中受益了，但他不是特地为了我才去做这件事情的。”
  有恩只是调侃，真把谢微水当恩人，他可做不到。
  “要这么算的话，那他对我也有恩。”高远笑起来，“我现在的付费观众，有70%都是他的黑粉。”
  “唔……只能说，人之常情吧。”池黎笑起来。“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但我还是不知道你要跟他‘对抗’的原因。”高远老实说。
  “这是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池黎点出节目本质，“你想要有好成绩，就必须去争资源，而资源是有限的，就这么简单。”
  主直播间的观众永远是最多的，而这些观众都是潜在的付费客户，说不定就因为某些小细节而产生付费冲动。
  你不去争主直播间的镜头，就永远拉拢不到这批有付费意愿的观众。
  比起小心翼翼蹭镜头，抢镜头才是更加省事的操作。
  高远：“大师，我悟了。”
  “当然，不喜欢他的性格做派，也是我选择对抗，而不是融入的原因之一。”
  “我就知道！”高远握紧双拳，“他那副样子就是很令人讨厌！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你。”
  “不用……”
  咚咚咚咚咚咚——
  池黎话没说完，急促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不用出声问候，他也知道外面的人是谁。
  “池黎——开门！”周阳高亢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过来。
  高远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难以遏制紧张。“估计是没等到我带你们过去，又让人来催了。”
  “没关系，我来处理。”
  池黎走到门口，一把拉开。
  周阳还保持着拍门的姿势，脸显得有些狰狞。
  ……真丑。
  脱离了‘男友滤镜’，看这人的脸是一天比一天恶心。
  “滚。”池黎言简意赅道。
  “闹什么脾气，喊你去开会是为了你……高远？！”周阳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坐在池黎屋内的高远吸引了注意力。“你特么来他房间干啥？”
  白天这人就巴着池黎，现在倒好，还特么追房间里来了！
  要不要脸啊？
  “咋了？”高远不是很懂周阳激动的原因，“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周阳气得要命，他一把将走出来说话的高远推走，然后拽着池黎进屋，火速关上房门。
  池黎吃痛地皱起眉，用力甩开周阳的手。“你有病吗？”
  “池黎，我承认你赢了。”周阳眼眶通红，“看见你跟别的男人亲密，我难受得要命，我不晾着你了，我们现在就和好。”
  池黎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我认输了。”周阳语气沉痛，“你别再故意气我了好不好？”
  “你以为自己在演偶像剧吗？”池黎简直要被气笑，“跟谁在这虐恋呢？”
  “不要否认了。”周阳上前一步，双手握住池黎的肩膀。“如果不是想跟我复合，我想不出你来这里的意义。”
  他猛地将池黎按在墙边，撅着个厚嘴唇强行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