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路泽言,我讨厌你。”余勉的声音又低,又带着残留的哭腔。
路泽言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说:“嗯,讨厌。”
余勉破涕为笑。
之后余勉才知道,昨天是路泽言父母的祭日,他请了两天假回老家了。
这一晚,余勉缠着路泽言睡在了路泽言的床上。
等到深夜路泽言熟睡时,余勉却悄然睁开眼,他看着路泽言的侧脸,眼里是万分眷恋与温柔,他小声说:
“路泽言,晚安。”
……
白驹过隙,弹指之间余勉迎来了与路泽言过得第一个春节。
站在阳台上望过去,家家张灯结彩,就连树上也挂上了绚丽的彩灯。余勉兴奋的不行,缠着路泽言,非要路泽言也将窗户上挂上灯,还要有福字。
路泽言却说:“这世界上的大小福气都在我家,我挂什么福字?”
余勉不听他的狡辩,还是缠着路泽言。
结果就眼睁睁看着路泽言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对联,福字,在地上整整齐齐摆了一排,余勉看呆了,他也怒了。
“路泽言!你怎么去买年货不带我!!”余勉怒道。
路泽言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他说:“弟弟,你每天早上睡到十二点,吃完饭还要接着睡,我怎么带你?”
余勉不服气:“这不是理由!”
余勉的新衣服路泽言早早就带着余勉采购好了,余勉对衣服的需求不是很严谨,只是又买了一身黑,最后还是路泽言看不过去,给余勉添了一顶红帽子和红围巾。
最后在余勉的强烈要求下,路泽言给自己也买了同样的帽子和围巾。
哦,还有小福。
小福有一整身红色的衣服,很衬它浑身雪白的毛。
路泽言过年期间有七天的年假。
除夕夜当天,余勉吵着要下去放烟花,路泽言只让他穿好衣服,自己则一个人进了厨房做年夜饭。
起先杨叔非得让他们过去吃,可是余勉最近的性子愈发闹腾,杨婶的病愈发重了,路泽言怕打扰到他们。
没过一会儿,余勉就兴致冲冲地推开门,还神秘兮兮地将手背到身后,走到厨房来找路泽言。
路泽言看他这副就等人问的样子,道:“怎么了?”
余勉抿嘴笑了笑,一下将手伸到路泽言面前。
是金灿灿的几个大红包。
路泽言一愣,随后轻笑着拍了拍他的头,说:“余勉,多大人了,还要压岁钱?”
余勉不屑地撇撇嘴:“这都是我的人脉。”
说完这句话之后,余勉就跑出厨房,然后偷摸进到路泽言的卧室,将红包塞到了路泽言的枕头下面。
余勉喜欢吃辣的,因此路泽言今天做了一大桌的辣菜。
看着余勉如饿狼般吞食,路泽言不免有一种吾儿初长成的欣慰感。
等到快十二点的时候,路泽言正收拾着桌上的残骸。
一簇烟花在空中倏然绽放,路泽言和余勉同时回过头。
路泽言抬起腕表一看,原来已经是又一年了。
漫天烟火在空中闪过,余勉拉着路泽言的手腕来到阳台,他仰着头,看着已经燃放过的烟花又如流星般坠落。
天空是黑的,可世界是亮的,空中绽放的灿烂花火也是。
余勉拽了拽路泽言的衣袖,说:“路泽言,书上说春节许的愿同样有效,你快许个愿望。”
趁着路泽言闭眼许愿的时候,余勉从兜里掏出手机,拍了张和路泽言的合照。
余勉正对着镜头,笑着比了个耶,头发因为被晚风吹着中间开了叉,他的背后是正对着漫天烟花闭眼许愿的路泽言。
他的双手闭合,真心又虔诚。
相机将这一刻永远定格。
可是余勉没有关声音,因此在余勉按下快门的那一刻路泽言就已经睁开眼了。
他微微一愣,哭笑不得看着余勉,抬手捏住余勉的后颈将他转过身,问:“让我听听你许了什么愿?”
余勉:“我才不告诉你。”
路泽言无奈极了。
看着余勉笑意吟吟的样子,路泽言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允许余勉这个捣蛋鬼进入他的生活。
尽管他喜欢无理取闹,又很跳脱。
余勉看着路泽言的眼睛,半晌,他轻声说:“路泽言,新年快乐。”
路泽言弯着眼,笑着说:“余勉,你也是。”
空中的花火还在绽放,只是将他们的侧脸照的很亮。
当天晚上余勉准备枕在枕头上睡觉的时候,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他一愣,手伸到枕头下面。
是一个很厚的新年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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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为什么我们家余勉还是小哭包。
第35章 生命中的告别
春节那天,西城下了很大的雪,抬头看去像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棉花絮一样。
余勉戴着帽子和围巾在楼下看雪,雪花落在他狭长的睫毛上,像是给睫毛披了层银色的外衣。
路泽言撑着伞从他身后缓缓走来,直到伞罩到了余勉的头上,余勉回头看他。
“下雪也要打伞。”路泽言说。
余勉是明城人,路泽言记得那个地方很少会下雪,但也不至于没下过,余勉怎么会兴奋成这样。
他问:“以前没见过雪?”
余勉看着他摇了摇头,说:“见过,但没碰过。”
雪花渐渐将路泽言露在伞外的肩膀覆盖了,整整一层。
余勉抬起手抚掉他肩膀上的雪白,笑着看向路泽言的眼睛:“伞歪了。”
一场大雪将他们假期内的出行计划全部打乱,两个人只好缩在家里一起打陈苼送给余勉的游戏机,又或者闲来无事给小福升级一下喂食机。
小福已经从小猫长成大猫了,路泽言甚至还打趣说以后改名叫大福,却被余勉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因为路泽言说过,大福只有他一个人。
因为并没有出去玩儿就要重新开始上班了,某一天路泽言叫余勉下楼,余勉不明所以地穿好衣服,到达楼下时发现路泽言开着一辆车。
余勉呆住了,他问路泽言:“你去给人当司机了?”
“你见过谁家当司机开这种车。”路泽言没好气地说道。
“过年不是没能带你出去玩吗?意料之外的钱我拿来买了辆二手车,以后你就不用挤公交,也不用提着大包小包打车了。冬暖夏凉,余勉,想不想要。”
余勉笑着坐上车,成为路泽言副驾驶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拥有者。
他甚至小气地在网上定制了那种磁铁贴纸,上面写着‘余勉专属’,没过几天就贴到了路泽言的副驾驶上,路泽言对此简直哭笑不得。
可是世界上常常会有意外发生,一次采购结束朝着马路对面走的时候,一辆横冲直撞的小轿车忽然朝着人行道撞来。
彼时绿灯刚刚亮起,一对年轻男女牵着一个小男孩儿走在最前面。
命运多舛,在这辆车撞来的前一秒,男人眼疾手快推了小男孩儿一把,小男孩朝后重重地撞在地上。
“砰”的一声,车辆紧急急刹。
事情过得其实很快,前后连一秒钟都不到。
路泽言率先遮住的是余勉的眼睛。
他的手绕到前面死死捂住余勉的眼,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话里的颤抖,他说:“余勉,闭着眼,转过身来。”
余勉的睫毛忽颤,还能打在路泽言的掌心。
余勉眼前一片黑暗,凭着感觉转过了身。
就在刚转过身的那一秒,路泽言忽然将他拥住,一只手不断地揉着他的后脑勺,余勉听见路泽言说:“别怕,余勉,不要怕。”
可是路泽言,全身都在颤抖的人是你。
这句话不仅是说给余勉听的,也是年少时的他自己。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到达,周围充斥着人潮的讨论声,以及怎么都盖不住的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喊。
路上余勉已经感觉路泽言的状态不太对了,可是他还是强撑开车回了家。
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去到卫生间狂吐不止。
余勉无助到只能给路泽言端来一杯温水。
上次是路泽言照顾了余勉三天三夜,这次轮到余勉了。
路泽言在吐完之后就开始发烧,余勉不是很费力地将路泽言扶到床上,又解开路泽言的手机给领导请了两天假。
其实路泽言的体温已经足够清晰,让人一下就能意识到他就是在发烧。
可是余勉站在路泽言身旁眸色晦暗不明,他拿出体温计,抬手抚上路泽言的唇瓣,将体温计放了进去。
39.1。
算得上是高烧了。
中间路泽言短暂清醒过一次,余勉让他把药喝了,之后路泽言重新进入深度睡眠,就再也没有醒。
余勉一直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看着路泽言的嘴唇干的厉害,他又打来一杯热水想让路泽言喝点水,可是路泽言实在不清醒,喂进去的水全都吐了出来,顺着唇边流到了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