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直到陈苼弯腰捡起一个石头扔向湖面上,余勉这才发现他锁骨处有纹身。
余勉问:“你还有纹身?”
陈苼侧头看了他一眼,眯着眼笑起来,说话时罕见的带了些自豪:“当然,我大学就是学这个的。”
“那你怎么不开纹身店。”
反而开了家火锅店,余勉不解地问。
陈苼神秘地笑了笑,说:“因为我和你顾哥吃的第一顿饭是火锅。”
余勉:“……”
“酷。”余勉挑了挑眉,还顺带吹了个口哨。
“唉,其实我的梦想就是开个纹身店。”陈苼将衣服向下拨,露出纹身的全貌给余勉看,“这是我自己动手纹的。”
余勉垂下眼一看,发现是顾骋俞名字的拼音,只不过用了好看的字体。
“怎么样,不错吧。”
“很好看。”余勉如实评价道,又转头看了顾骋俞一眼,问:“他身上有吗?”
“当然没有了,他让我给他纹一个,我没答应。”
“为什么。”
闻言陈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笑着解释道:“因为很疼,在他身上我下不去手。”
余勉微微蹙眉,很明显不信这个解释。
为了转移话题,陈苼又笑着问道:“怎么样,要不要给你纹一个。”
余勉侧头:“好啊。”
这下陈苼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只是开个玩笑。
“纹什么?”陈苼说。
余勉一双眼看着他,认真地说:“和你一样,纹路泽言。”
陈苼:“……”
陈苼的脸上仿佛裂开几片面具,问:“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在身上纹另一个的名字代表着什么?”
余勉看着他,看着看着朝着陈苼露出一个笑容,说:“我当然是开玩笑。”
陈苼松了口气。
“但我还是觉得你还是开个纹身店。”余勉收回视线,垂下眼低声说。
陈苼看着他,将手搭在余勉的肩上,笑嘻嘻地开口:“开纹身店只是个小梦想,你顾哥可是我的终极梦想。”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从很小的时候就有的梦想。”
余勉随手拿起手边一颗枯黄的草在地上扫着,问:“你们在一起很久吗?”
“2013天。”
快六年。
“不过我喜欢他不止这么久。”陈苼弯着眼,说:“从我15岁吧,你顾哥特厉害,从小到大上学都是跳级,他只比我大两岁,我上大学的时候他都在上研究生了。”
“说白了如果不是他,我都考不上大学。”
余勉问:“他帮你补习了?”
“当然没有了,他后来才认识的我。”陈苼越说越起劲,“我初高中都是看着他的照片长大的,到了大学才有幸和他有一面之缘,差一点我都走不到他面前。”
“然后呢?”
陈苼笑弯了眼,将余勉往自己身边一搂,昂起头,得意道:“经过我轰轰烈烈的追求,终于把你顾哥追到手了。”
余勉:“……”
余勉又吹了个口哨,真心实意评价道:“酷。”
“不过你哥也特厉害。”陈苼把话题又绕到了路泽言身上。
提到路泽言,余勉来了兴致,问:“怎么说。”
“一个人陌生的城市打拼,他全靠自己,我起码身边还有人陪着,他……真的是从头到尾一个人,以前倒是有一个人,不过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着,陈苼又是止不住的叹气。
又像是想到什么,垂眼瞥了余勉一眼,补充道:“哦,现在还有了个你。”
“他是金省人,你应该知道,那个地方分数线高得离谱,阿言当年是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进西大的,他在西大真的很有名。当年西大校招,真可以说是沙子里面淘金子,阿言的简历很优秀,直接进了他现在的公司。”谈起这个,陈苼又是忍不住叹气,“我好几次劝他可以出来单干,可是他不愿意。”
余勉问:“为什么?”
“他说现在这个工作稳定一点,不然他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余勉彻彻底底愣住,在他眼里路泽言算是无所不能,事无巨细把身边所有人都照顾好,关注到。和路泽言相处的时候总是感觉很舒服,和余勉曾经接触的人全都不一样,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真心。
他不知道路泽言有多少钱,只知道路泽言从来没有让自己缺过什么,他肆无忌惮的索取,路泽言就毫不保留的给予。
这时余勉才真正意识到,原来在他心里那么强大的一个人,其实并没有如同表面上那么坚强。
余勉想,其实喜欢上路泽言是人之常情。
“不过你得听话点儿,阿言他……太清醒,也太独立,能考虑到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自己却憋着什么都不说,我看着都很累。”
陈苼看着余勉欲言又止,似乎在思考下一句话有没有说的必要。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小时候的事,我也是听阿言提过一嘴。”说着,陈苼皱起眉,绞尽脑汁道:“他父母……只能说控制欲很强吧。”
余勉抿着唇,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没和我说过这些。”余勉低着头闷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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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窦初开的年纪没人能拒绝身边有个路泽言
第28章 你会不会祝福我
陈苼眼神复杂,只能伸手拍了拍余勉的后脑勺,说:“他是怕你心里有负担吧。”
“所以我一直觉得,你在阿言身边应该是挺不错的。”
余勉还是低着头:“他对我很好。”
看着余勉这个样子,陈苼忽然有些后悔和他说这些。
路泽言是他的朋友,又有前一阵子杜筱文那事,陈苼真心希望路泽言身边可以好好对他。路泽言的人生已经很苦了,不是每次都可以坦荡的接受别人的背叛。
陈苼垂下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将手臂搭在余勉的肩膀上,从背后看像是他在搂着余勉,但事实上就是虚搭着。
见余勉还是垂着头不说话,陈苼莫名有些愧疚,他真的没有一丝一毫道德绑架的意味。但余勉这样,说到底还是因为他。
于是他发了点力,余勉顺势抬起头看着他,陈苼笑着轻咳了一声,说:“行了,别不高兴,你哥知道又要对我不满了。”
余勉静静地看着他,心说路泽言才不是这样的人。
“你知道以前你顾哥不高兴我会怎么做吗?”陈苼神秘兮兮地靠近余勉。
余勉眨着眼,然后摇了摇头。
陈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笑着眯起眼,下一秒,他的口中用哨声吹出一段旋律,婉转悠长,但很陌生,余勉在脑子里搜寻了半天也没听出陈苼这是吹的哪首曲子。
仅仅只是一段旋律,还不到一分钟,陈苼抬起头望着远方。
吹着吹着,幸福就溢出到余勉的身上。
空气中吹着些细风,湖面荡漾,水草摇晃,余勉侧着头看向陈苼,风吹起陈苼额前的发,也吹起他的唇角,到最后哨声都变得漂浮。
淡黄的叶子从树上落下,又被风吹到别处,树叶新旧交替发出清脆的声音,时间像是静止一般,余勉回头一看,发现顾骋俞不知何时站到他们后方。
准确来说,是陈苼的后面。
顾骋俞双臂环抱,垂下眼笑着看陈苼的后脑勺。
彼时陈苼刚好吹完,刚准备侧头和余勉说话,一件充满熟悉气味的冲锋衣外套就盖在了他身上。
陈苼浑身一僵,回头就看到顾骋俞站在自己身后。
“又想生病了?”顾骋俞垂下头挑着眉问他。
“我不冷!”
说完,陈苼拍拍屁股站起身,顾骋俞顺势抬手替他拉了拉衣领。
余勉一边起身,一边将陈苼地上的外套拿起来拍干净,顾骋俞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顾骋俞十分自然地牵起陈苼的手往他们搭好的烧烤架走,余勉怀里抱着外套,弯着唇跟在他们身后。
前面,陈苼仰起头凑在顾骋俞耳边,顾骋俞微微低下头听陈苼说话,“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像是带了个孩子?”
顾骋俞回头看了余勉一眼,正好和余勉对上视线。
余勉:“……”
余勉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顾骋俞只看了一眼便又转头过去和陈苼说悄悄话。
“你这样,路泽言会生气的。”
陈苼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指,说:“也对,毕竟是阿言的弟弟。”
顾骋俞眸色忽然有一瞬变得很深,也没多说什么。
余勉和陈苼一人搬了一个凳子坐在烧烤架旁边,顾骋俞一个人在烤肉。
陈苼甚至还戴了副墨镜,身上穿着顾骋俞的衣服,一边懒洋洋的指挥顾骋俞烤肉,一边还能腾出手来给余勉递肉串。
等到陈苼吃到半饱,烤肉的就换成了陈苼,余勉觉得他和顾骋俞之间的磁场不合,他一眼,顾骋俞一眼,然后才一起嗤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