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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裴近山追问,“什么事?”
  林屿舟的视线在他下身扫过一眼,直白到像是带着引诱,“你的身体很健康,而我,超有魅力。”
  人会突然莫名地钻进一个牛角尖,也会因为某个人某句话,突然茅塞顿开,比如此时的裴近山。
  身体好不好,见仁见智,但林屿舟超有魅力这件事,谁也不准反驳。
  裴近山心情有些复杂,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看着林屿舟的脸,又有些不知道该从何开口,说少了怕他误会,说多了又怕他觉得自己在卖惨,博取同情,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还是只能说句声对不起。
  林屿舟毫无负担的接受了他的道歉,攥起拳头砸了他肩膀一拳,“你的确该道歉,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后天就要回家过年了!”
  裴近山放松身体,由着他一拳一拳砸过来,等人砸够了,才赶在林屿舟收回手之前,摊开手掌把人拳头包裹在手心,放低了姿态柔声道:“明天我不去上班了,就在家里陪着你好不好?把时间都补回来。”
  林屿舟最受不了他这温柔到事事顺从的模样,耳朵尖一热,奋力把手抽了回来,“谁用你陪了,你不上班我还要上班呢!”
  裴近山淡笑着道:“那我和你一起去上班,给小林领导端茶送水,捏腰捶背。”
  “少来这套,”林屿舟睨他一眼,语气夸张,“你这不是存心让我犯错误吗,让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压民众呢。”
  “没事儿,我心甘情愿让你压。”
  林屿舟不知道想到什么,刚恢复点的脸色,又开始升起红晕,凶巴巴的斥人:“闭嘴。”
  ......
  虽然这别扭劲儿算是过去了,但林屿舟也没忘记了正事,而且他又是个憋不住事的性子,裴近山洗好碗出来,就被林屿舟叫到了客厅。
  等人坐下,林屿舟连铺垫都没有,直接就开口问了,“你怎么会有那种想法的?”
  裴近山反应了一下,才弄明白林屿舟说的那种想法是指的什么。
  这点反应的时间,让林屿舟误以为他是不想说,便主动开口给了个台阶,“没关系的,不想说就不说。”
  裴近山看着他笑笑,“没什么不能说的。”
  说起来,原因确实也不复杂,在这件事情上,裴近山他那个渣爹全责。
  裴近山虽然还在他妈肚子里的时候,就没了爸,但裴春秋这个人,别看她没读过多少书,但在教育上,她好像有种说不上来的天赋,可能天生就适合当个教育家。
  在那个相对来说还比较传统,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时候,她妈已经遥遥领先,做到了真正的和孩子平等相处,这个平等不是说物质,而是思想。
  所以,裴近山虽然还在他妈肚子里就没了爹,但经裴春秋之口,他知道了两人从相识相知相爱,最后到发现自己被小三,在联合原配锤渣男,让对方彻底身败名裂的一系列故事。
  并且,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她还能不偏不倚,实事求是。
  可能是因为裴春秋从来不避讳这些事情被裴近山知道,所以对于裴近山来说,这些事情真就还好,至于那个所谓的渣爹,更是不相干。
  直到后来,裴近山在生物课上,第一次听到了基因这个词,记得那会儿,班上大多数同学讨论的都是家里人的眼皮是单还是双,只有裴近山,他想到了一句俗语,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小时候就很多人说闲话,说裴近山那个爹给人肚子搞大了不负责,是个只会下半身思考的畜生,但那会儿人小,裴近山还不太懂。
  但自从那堂课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好像埋了个定时炸弹。
  他开始有意识的去控制一些可能会引爆这颗炸弹的行为,甚至后来干工地,他除了上工,也几乎不与任何人来往,更是时时刻刻和那些男男女女保持距离。
  他怕,怕自己自制力不够走错路,也怕基因这东西真的不讲任何道理。
  后来的这些年,生活慢慢推着他往前走,这点少年时代隐秘的心思好像随着时间也淡了不少,但裴近山比任何人都清楚,它们不是消失了,只是变成心里的一根刺藏起来了,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扎人。
  裴近山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全程好像只是在给林屿舟讲述一个和他无关的,别人的故事,但林屿舟却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裴春秋的样子。
  他想象中,裴春秋的样子。
  林屿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甚至都没继续之前的话题,只是叫他名字,“裴近山。”
  “怎么了?”
  裴近山看着他,以为他是想要宽慰自己,不要去钻牛角尖,不要让那些还没发生并且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困住。
  但林屿舟只是看着他,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问:“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阿姨?”
  第54章 以后咱家都听我的吗
  昨晚睡觉前和裴近山说好了, 今天要去给他妈妈上坟,林屿舟便和村长请了上午的假。
  虽然故人已逝,但若是泉下有知, 林屿舟还是想让自己能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洗漱完,他特意穿了裴近山之前给买的新衣服,还久违的给自己抓了个头发。
  裴近山起的比他还早,这会儿正拿着黄纸,在客厅的桌上砸的砰砰响, 林屿舟走过去,看着他放在黄纸上的百元纸币,一脸疑惑:“你这是在干嘛?”
  “印点纸钱,待会拿去给我妈上坟。”
  “印纸钱?”林屿舟没见过这样儿的,在他们当地,祭奠亲人都是直接去店里买冥币。
  裴近山瞧他没见过,便重新拿了沓黄纸,给他演示, “对, 就这样,把钱放在纸上面, 然后锤一下,接着在换地方, 重复这个动作,直到把这沓黄纸全给印完。”
  林屿舟也想力所能及的做点什么,便问他,“我能试试吗?”
  “可以啊,你来吧, ”裴近山点点头把钱和黄纸给他,又说:“正好我锅上还煮着肉,我过去看看火。”
  这事情做起来并不复杂,很简单,也很轻松,但林屿舟却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做的仔细,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虔诚。
  简单吃了点饭,两人便拿上东西出门了。
  裴春秋葬在村子后面的一处小山坡上,裴近山告诉林屿舟,说这地儿是她自己选的,后面靠着竹林,地势高,前面没什么遮挡,放眼望去,巍峨的山峰连绵一片,风景很好,而且远离村子,很安静,但同时,又能把整个村庄尽收眼底。
  两人拿出装好的肉摆上,又烧了纸,作了揖,林屿舟后退一步,想着先去边上待会儿,给母子俩留点独处空间说说话,可裴近山很快察觉,问他:“你要干嘛去?”
  林屿舟脚步一顿,回首指着边上的空地,“我去那边等你,你和妈妈......说说话。”
  话还没说完,裴近山直接出声打断,说“不用,”完了手一伸,直接拉着林屿舟的手,给人重新带回了坟跟前。
  林屿舟:“!!!”
  虽然裴春秋人已经不在了,但林屿舟对在人坟前和人儿子牵手这件事,心虚的不行,当场愣在了原地,如临大敌一般,待反应过来,立马使足了劲,要挣脱和裴近山不像话的拉拉扯扯。
  裴近山干惯粗活,力气哪是坐办公室的林屿舟能比的,平日里让着他,这会儿却说什么也不放,用了点巧劲箍着人,不会疼,也挣不开。
  林屿舟慌里慌张,想要说点什么找补一下,却被裴近山抢了先。
  他揽着林屿舟的肩膀,语气认真,“妈,介绍一下,这位是林屿舟,来咱村驻村的村官。”
  说完,他停顿一瞬,偏头看了林屿舟一眼,才又接着往下说:“也是我喜欢的人。”
  前面都还正常,突然来这么一句,林屿舟感觉自己呼吸都好像停滞了一瞬,他一时慌张,没忍住打了他一下,“说什么呢你,不要在这胡说八道啊。”
  结果打完,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至少不该在这里这样,正懊悔呢,裴近山毫无半点收敛,笑着道:“妈,我没有胡说八道,我就是喜欢他,这辈子,都只喜欢他,他这是害羞了。”
  林屿舟:“......”
  疑似失去所有力气,毁灭吧!这个世界。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林屿舟理了理衣服,调整好呼吸,郑重开了口,“阿姨,我叫林屿舟,是裴近山的......朋友。”
  林屿舟想这样说,但临到出口的时候,又鬼使神差的把朋友两个字给咽了回去,同时,他也没再替换别的用来形容关系的词,到这里就突兀的戛然而止,弯腰鞠了一躬,说:“对不起。”
  裴近山没有拦着他,在林屿舟之后,也跟着弯腰鞠躬,不过比起林屿舟来,他的心情明显要自在不少,语气轻快的接声说话,“妈,事儿呢就这么个事儿,你要不同意的话,就开口,我都听着,要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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