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贺兰舟感觉浑身都疼得要死,见那几人要围过来,当即一激灵,就要爬起来,但他四肢被绑,活动不便,不过一瞬,就被人狠狠压住。
  “我是漠州知州,我的人肯定已经到处在找我了,说不准他们现在就快发现这里了。”贺兰舟道:“你们若是对我动手,我那暗卫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领头的完全不在意他说什么,撸起袖子,眸光狠辣,就要上前。
  “我说的是真的!你们当初派军队去忘忧山杀我,一个人都没回去吧?”贺兰舟冷静道:“正是我那暗卫所杀!”
  贺兰舟早有几分猜测,这群要杀野利牧辰的人,跑起来的速度、提刀的姿势,都如出一辙,显然和当日忘忧山的黑衣人一样,都是军队出身。
  果然,贺兰舟说完,那领头的神情一顿,显然是知道那些人全军覆没的事。
  他眯了下眼睛,再度打量起贺兰舟,“你不说还好,你一说,老子更恨不得宰了你!”
  贺兰舟:!
  “二哥,不行啊!”领头的说完,就有一个小弟小心翼翼道:“你忘了,老大说了,他们两个都不能弄死,要带回给贵人。”
  “贵人”二字一出,贺兰舟与沈问都警惕起来,两人对视一眼,贺兰舟试探问:“贵人……是谁?”
  那小弟白他一眼,刚要开口,被领头的狠狠一瞪,闭了嘴。
  领头的说:“就凭你!也敢问贵人的名姓。”
  他又踢了贺兰舟肩头一脚,道:“你害的我们没完成任务,贵人所做的事也暴露了,既然那两个女的回去了,拿你们两个大召的官儿回去,贵人也能高兴。”
  说罢,抬手招呼几个弟兄,“给我揍他!别打脸,剩下的地方,随便打!”
  “不、不玩了?”一个小弟讷讷问。
  领头的眼一竖,“老子的腿都被他咬坏了!看他就烦!”
  那几个小弟不敢反驳,对视一眼,就要动手,贺兰舟拼命挣扎,口中高呼道:“你们可知道随我一起来的那位大人,出自何处吗?”
  几个小弟闻言一顿,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他出自锦衣卫,锦衣卫你们知道吧?大召最强悍的情报机关,里面的人各个手段狠辣,他一定能探出你们的身份,到时候抓到你们,送进京城锦衣卫的诏狱,一定生不如死!”
  贺兰舟吓唬着他们,领头的那个掀开裤管,见上面被咬的地方一圈齿印清晰无比,血直往外渗,险些真就被咬下一块肉。
  他呼哧呼哧喘气,气极地看向贺兰舟,对那几个弟兄喝道:“别听他的,给我往死里揍他!”
  那几人回过神来,扬起拳头,就要动手,正此时,一直没甚动静的沈问突的暴起,身子一歪,狠狠将那领头的从木凳上砸落在地。
  这些大渊泽人的腰间都会挂着个弯刀,沈问在那人落地之时,身子一转,将他腰间的弯刀拔出,稳住之后,刀柄在手上翻了个花,刀尖对准绳索,“唰”的一下,绳子脱落。
  这一招,看得贺兰舟目瞪口呆。
  弯刀握在手中,沈问慢悠悠掂了两下,别说,这弯刀还挺重。
  “唰唰唰!”
  见他拿了领头的弯刀,剩下的几个弟兄一时发懵,旋即反应过来,纷纷拔刀相向。
  “你你!”领头的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腰间,手指着沈问:“你不要乱来。”
  沈问轻蔑地看他一眼,随意低下身子将弯刀一划,缚着脚的绳子被割断,待直起身子,他笑睨着看向眼前这些人。
  “你们这大渊泽的弯刀的确锋利。”
  这人腰间还向外渗着血,那张脸本就白皙,此时因失血更是惨白,可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犀利,显得格外可怖。
  沈问看了眼贺兰舟,见他额间沁着冷汗,神色陡然一变,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这几个大渊泽人。
  “你们——该死!”
  话罢,手中的弯刀打了个转,沈问侧腕握住,弯刀横在最靠近他的一人脖颈上,手臂微压,刀刃擦过那人脖颈,一刀毙命。
  他们没想过沈问受了伤还会这么强,他的速度很快,快得那几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解决了一个。
  “你你你……不是文官吗?”领头的二哥目露惊恐。
  他虽然没读过书,但也知道一国宰辅乃文官之首,既是文官,怎么功夫也这般了得?
  沈问没理会他,扬起弯刀。
  剩下的几人本围好一个包围圈,却还是被沈问看出破绽,对准一人,他扬起一边唇角,轻蔑一笑。
  不过三步,他人已至那人身前,那人提刀要拦,沈问却是以刀柄一击,击落了那人手里的弯刀。
  两刀相撞,发出“嚓”的一声,许是力道过大,那人脱了刀,手腕不停发抖,看向沈问的目光,多了几分恐惧。
  沈问不再犹豫,一连几招,将这些人全都解决,那领头的二哥见弟兄们一个个惨死,一时竟呆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问。
  他的身上没有武器,正要从地上躺着的兄弟手中抽出弯刀,沈问已疾步至其身前,先是一脚将人踹翻,不待那人反应,手中弯刀斩在他脑后。
  那人眼睛一闭,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却迟迟没感到痛感,眼睛一睁,见沈问在他的正上方,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余光一瞥,寒光乍现,他这才发现,脑袋旁边立着的是他那把弯刀,弯刀斩断了他的头发。
  沈问见人盯着那把没落在脖子上的弯刀呼出口气,轻嗤了一声,刀刃一转,对准他的一双眼睛。
  那人神情陡然一绷,瞪大眸子,不过眨眼之间,弯刀下落,“咔嚓”一声,断了他的头颅。
  死不瞑目。
  人头断落的时候,晃悠了一下,在地上转了半面,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正对着贺兰舟。
  贺兰舟心里一抖。
  他只在书里读过沈问如何阴鸷狠辣、手段残忍,但今日一见,方知作者写得还是太收着了。
  他吓得白了脸,默默咽了口口水。
  门外忽的传来数道脚步声,贺兰舟与沈问对视一眼,“有人来了。”
  想来那老大应是出去接人来了,难道来的就是他们口中的“贵人”?
  似是为他解惑,门外那老大对来者道:“大人,野利牧辰狡诈,被他逃脱了,里面这两个,是大召的宰辅与漠州新来的知州,想来贵人一定满意。”
  “哼,你们办事不力,若贵人怪责于你们,可也要连累了我。”顿了顿,这人又道:“不过,这两个抓得很好,让我见见他们,看看这大召的宰辅,有什么特别的,竟能掌权至今。”
  门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贺兰舟心里有些急,若是被他们看见这场景,只怕他二人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沈问倒是一点儿不慌,慢条斯理地将贺兰舟手上、脚上的绳子斩断,打量了一下这屋子,看到后面有扇窗,冲贺兰舟招了招手。
  他若是要打,也不见得不能带贺兰舟冲出去,可他的确伤得不轻,腰间的伤口又裂开来,若真的跟他们打,别到时候他死了。
  沈问想,如果他要死了,贺兰舟能不能背得动他,将他背回京城?
  如此想着,沈问摇头失笑,回过神来,领着贺兰舟走到窗边。
  这屋子是这群人临时找的,他们也只当这地方偏僻,徐进他们又一时寻不来,也就没想着把屋子四周都钉死。
  推开窗子,外面也没有人守着,沈问低声道:“我们从这儿翻出去,一直向南走。”
  贺兰舟点点头,跟着他在后面翻过窗子。
  贺兰舟骑在窗子上,猫着腰,小心翼翼往外探着脚,右脚要收过去时,那门“嘎吱”一声响起。
  他猛地一惊,“嗖”地一下收脚跳下去,“咔嗒”一声,窗子落下,门口的来人正看见他那没来得及从窗子里顺出去的衣角。
  “他们跑了!”有一人突然嚷嚷出声。
  那被唤“大人”的猛的一喝:“既是看到了,还不快去追!”
  贺兰舟在窗外,听着他这吼声,立时心脏砰砰跳个不停,然后快步往前跑,扯着沈问的手,急声道:“完了完了,他们要追上来了,沈问,我们快跑!”
  沈问被他用力一拽,忍不住低低“嘶”了一声,腰间的伤口被他这么一拽,又开始疼了。
  见他跑得比兔子都快,沈问又好气又好笑,这该死的贺兰舟,还真是惜命啊!
  贺兰舟上次这么跑的时候,还是在江州,他算是发现了,每到一个新地方,他都会被人往死里追!
  贺兰舟却丝毫不敢停,身后那群人“啊啊呀呀”地在身后大叫着狂追,一听就知他们要是被抓了,绝对没好果子吃。
  贺兰舟被那几人打得胸前腰腹都痛,他可不想再被人揍了!
  他瞥一眼一旁的沈问,见他煞白一张脸,好不可怜,不由关心问了一句:“宰辅大人,你还好吧?”
  沈问瞥他一眼,没好气:“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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