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本是只有解春玿的人要杀他,他杀了一个大渊泽人,就变成了两面受敌。
  但他不在意,至少脚边的贺兰舟还安然无恙,他的身下没有血。
  可到底要杀他的太多,他又受了伤,一时体力不支,竟是没注意身后来人,也被一刀柄砍昏。
  沈问闭了闭眼,觉得这回忆很不堪,若不是关心则乱,怎会受缚?
  都怪这该死的贺兰舟!
  见他原本平静的表情,一瞬变得微微扭曲,贺兰舟一愣,这人怎么又这样了?
  他搞不懂,但脑中突然闪出一道机械音:“哇!宿主,你醒啦!我也开机了呢,现为宿主播报感动值进程……”
  嗯?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反派二号的感动值,感动值+10,已为您的寿命增加十天,目前总计寿命值两年零三十天哦~宿主棒棒的!”
  贺兰舟记得,上次系统这样加总计寿命值时,不过比现在多六天,怎么会隔了那么久,才多六天啊!
  系统:“宿主,你忘了吗?你在积攒感动值的同时,剧情也在发展啊,很快就到了男主要回京的时候了!哦,也不是很快了,还有一年呢!”
  贺兰舟:“……”我谢谢你!
  不过,为了一年后能活得更久些,贺兰舟还得苟这些感动值。
  只是——
  他偷偷瞥了眼沈问,沈问这感动值怎么每次都出现得那么诡异!
  “嘿嘿,宿主,毕竟在忘忧山时,你去救了沈问吗?”系统道:“反派二号很傲娇的,你只要对他好一点,以后勾勾手指,他都会来的!”
  贺兰舟:?
  沈问?贺兰舟对系统的话表示怀疑。
  “对啊!宿主你救过反派一号,反派二号那时候对你只是有兴趣,都会嫉妒呢,别说现在你去救他了,反派一号拥有的,他也拥有,怎么会不感动呢?”
  贺兰舟:“……”
  什么叫“有兴趣”,从系统嘴里说出来的词,真是奇奇怪怪。
  不过,贺兰舟没多想,毕竟沈问这个人从不按套路出牌,对他也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理解。
  他转转眼珠,像是看不懂沈问脸上的表情,故作愧疚道:“宰辅是因为我,才被绑的吗?”
  沈问神情一顿,却是道:“你想多了。”
  他又嗤一声:“我怎会为了你?我沈问向来不看重别人生死,你——”
  他侧眸看贺兰舟一眼,“你的生死,与我何干?”
  贺兰舟:“……”
  就知道和他说话,能气死个人!
  但看在加的感动值上面,他没回嘴,讪讪地笑笑,靠回自己的桌腿,安静起来。
  见他不说话,沈问蹙了下眉,贺兰舟低着头,看起来神情落寞,难道是被他说的?
  沈问抿紧薄唇,犹豫着开口,正此时,门被从外面打开,进来四五个大渊泽人。
  其中一个,就是当时领头要杀野利牧辰之人,也是后面野利牧辰逃走,转向贺兰舟之人。
  这老大看了眼二人,“呦”了一声,“都醒了!”
  贺兰舟见到他们,一瞬警惕起来,他挺直背脊,拧眉喝问:“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抓我们?”
  “你们汉人总是讲仁义、风骨。”这老大拖过一个木凳,跨坐在上面,两手搭在椅背上,手中的大刀垂下,晃来晃去。
  “他为了救你,杀了我一个兄弟。”他用刀尖指了指沈问,继续对贺兰舟说:“自己也搭进来了,曾经的大朔,我也见过这样的场景。”
  他其实很不理解,毕竟大渊泽向来以强者为尊,可眼前这个白面小生一看就文弱得不行,而一旁的那个,则气质内敛沉稳,杀起人的样子,可毫不手软,怎会想要救他?
  不过,到底折了他一个兄弟,他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日后谁还会跟他做事?
  这人道:“你们汉人不是要风骨吗?我倒要看看,落在我们手里,你们谈什么风骨?”
  他冲身后的弟兄们道:“好好磨磨他们的性子,让他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盘,省得日后献给贵人,惹怒了贵人。”
  贵人?
  贺兰舟不由一愣,他说的贵人是什么人?
  难道就是木禾、陈秀儿失踪的背后之人?
  贺兰舟忍不住喊问:“是谁?到底是谁指使你们?你所说的贵人,就是一直以来在大召抓人的人对吗?是他吃人?”
  那老大闻言,转过头看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你难道不知死到临头?怎么还会想些别的?”
  他听说这就是漠州新来的知州,也是他查清了漠州失踪案与佟青山之死,若非是他,贵人又怎会在野利牧辰那里暴露?
  “你们助纣为虐,那是活生生的人!你就不怕有一天,他们也会想尝尝你们大渊泽的人肉是什么样的?”贺兰舟冷笑,“说不准其中就有你的亲人!”
  那人厉起眉眼,“唰”的一声,刀身甩出,刀尖指着贺兰舟,大声喝:“闭嘴!”
  贺兰舟仰着头,无畏看他。
  可这老大却被他这一眼看得越发恼怒,就仿佛说中了他心底最害怕的事,正要上前,一侧传来“呵呵”的低笑声,尽是嘲弄。
  这人扭头望去,就见沈问低着脑袋,从嗓子眼儿里“哧哧”笑着,抬头时,脸上满是讥诮。
  他虽是在地上坐着,明明比那站着的低矮许多,可看着人时,那双眼睛永远像在俯视。
  “真是可悲。”他感叹了一句。
  沈问看向贺兰舟,眼睛斜着这群大渊泽人,道:“贺兰舟,你读过一本书,叫什么来着?”
  沈问眯着眼睛,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忘了,不过我记得那里面就说有一处地方,与外界隔绝,里面的人未开智,有人无意闯入其中,本想教他们礼仪文字,却不想被他们抓住,要吃了他。”
  沈问看起来虽不像文官,但他却有一身学识,说起故事,娓娓道来,语调缓缓,很是引人入胜。
  就连那几个大渊泽人都听得入迷,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这故事的含义。
  见他们呆愣的表情,沈问挑了下眉,继续道:“原是他们是这山里的野人,野人吃人,也没什么不对,只是他们起初不敢尝试,后来见这人与他们长相无异,就动了手。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人吃人、人吃人,这地方竟然最后只剩下森森白骨……”
  “白骨”二字一出,他语调陡然变得阴森,那几个大渊泽人不禁打了个哆嗦,当头的大打了个冷颤,旋即反应过来。
  他冷哼一声:“你们那句话怎么来说的?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气哼哼得如牛喘,那一圈络腮胡子被喷溅上口水。
  贺兰舟都要笑了,沈问这话说得挺扎心,看给人家气的,刚要附和几句,就听这人道:“此人右手覆手衣,面容姣好,却身手不凡,能引得那么多人刺杀于他,想来就是那位大召的断指宰辅……”
  此话一落,沈问冷下脸。
  “兄弟们,给我好好伺候伺候这位宰辅大人!”
  第96章
  京城。
  漠州传来百里加急,当朝宰辅与漠州知州被大渊泽掳走,至今下落不明。
  顾庭芳得知此事时,刚入贡院第一天,闻听贺兰舟被掳,连夜入了宫。
  宫里收到这消息,小皇帝也懵了,他看向解春玿,不禁问:“是解内臣做的吗?”
  当初妖书一案,解春玿也去了江州,薛起默许他趁此断了沈问生路,不想反被沈问逃了出去。
  利用忘忧山有铁矿一事,引得沈问去了漠州,现下却被大渊泽给抓了,小皇帝生怕是解春玿所为。
  若真是这位解内臣所为,那他可就是瞒着自己,与大渊泽人勾结了……
  薛起微蹙起眉,心里思索着。
  解春玿面容紧绷,显然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不仅沈问没死,贺兰舟也被掳走。
  他张张口,刚要说话,大殿之外,有小太监高呼,“陛下,太傅大人来了!”
  虽现下宫门下钥,但能让宫门为其大开、又无需请示小皇帝的,唯有顾庭芳一个。
  小太监话音刚落,殿门大开,顾庭芳大步而入,及至殿中,躬身一礼:“臣心中焦急,未经通报,还望陛下见谅。”
  小皇帝目光落在顾庭芳身上,摆了摆手,“太傅言重了。”
  顿了顿,他又问:“太傅是为宰辅与贺知州来的吗?”
  不待顾庭芳回,那边解春玿已道:“太傅大人,若我没记错,秋试一月后进行,你身为主考,理应今日入贡院,怎的会出现在宫中?”
  顾庭芳连看他一眼都没看,眉间微蹙,径直对小皇帝再拜礼,道:“陛下,臣有事请奏。”
  薛起看看他,又看看被无视的解春玿,有些头疼,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解内臣好像自打江州之后,就有意针对太傅。
  不过,薛起知道解春玿的狠辣,凭他现在的能力,是不能掣肘解春玿的,而对顾庭芳,那是他的老师,他亦不能没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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