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就、就这么容易?
  一众官员闻言,俱大大呼出口气,口中连连我道:“谢谢侯爷、谢谢侯爷!”
  姜满没理会他们,复看向老鸨,冷哼一声:“你身为聚香楼的掌事之人,明知朝中有官员来此,却不加以劝阻,以女色误人,实在可恶,来人!”
  聚香楼外进来两排姜满的卫兵,皆身着铠甲,手持长枪,各个威风凛凛。
  姜满抬手指向那老鸨,他刚要开口下令,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又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
  紧接着一队身着褐色曳撒的锦衣卫出现,当先一人着红黄相间的飞鱼服,竟是锦衣卫指挥使林语。
  “侯爷好大的威风!”林语腰间按着刀,斜眼看向姜满。
  论品级,林语自然是在姜满之下的,但锦衣卫素来不怕百官,更何况这位曾经远在江北的江北侯。
  见锦衣卫来得这么快,贺兰舟不禁愣了愣。
  姜满与林语隔空相对,隐隐有些对峙的意味。
  “早在巡逻时,有人报聚香楼里有人闹事。”林语“呵”了一声,“不曾想竟是侯爷。”
  姜满眯了眯眸子,上下打量起来此的锦衣卫,忽的,轻笑一声:“本侯倒不知,锦衣卫办事竟如此之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聚香楼背后之人,是你锦衣卫指挥使呢。”
  林语脸色一僵,竖目而视:“侯爷怎可这般胡言乱语,我林语既是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岂会蔑视王法?”
  “哦——”姜满拉长了调子,笑说:“林大人这么说,那本侯便信了。”
  他眸光落在那老鸨身上,见其面容沉静,似乎并不惧怕,他笑了笑道:“本侯来京还不满一年,但这京中繁华倒着实迷人眼。”
  他敛了唇边笑意,对林语道:“可你我都是为陛下做事分忧,但此楼竟引得朝廷官员如此向往,实该整顿一番。”
  林语自不能让他将人带走,他蹙了下眉,就要开口。
  姜满却不给他机会,接着道:“这老鸨经营多年,不知她心中记了多少个朝中官员,若日后她有事着人帮忙,这些官员又会不会被她威胁,以至以权谋私?”
  “是以,本侯决定,要将人给抓了,好生审问一番才是。”
  林语表情不善:“逮捕审讯是我们锦衣卫该管的,就算侯爷是一等侯爵,也不能越过我们来。若是今日事让侯爷办了,那日后京城我们锦衣卫如何自处?”
  姜满挑了下眉,见他如此护着这聚香楼老鸨,已然知道这聚香楼的后台是何人了。
  “那本侯若非要管呢?”
  第61章
  二人僵持着,谁也不肯退半步。
  到最后,还是林语上前半步,停在姜满身前,压低声音道:“侯爷,事情闹大了,对任何人都没好处。如今朝廷国库空虚,这些官员藏污纳垢已久,趁此时赚些他们银两,再加征此楼之税,填补国库,岂不正好?”
  林语话到此处,微偏了下头,眯了眯眸,问姜满:“还是说,侯爷并不想为陛下考量?”
  林语特地将“陛下”二字加重,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即便不知他到底与姜满说了什么,但想来是与陛下有关。
  众人纷纷朝姜满脸上看去。
  此话一出,姜满自是不能再说什么,只是淡笑了一声,微俯下身子,靠在他耳侧。
  姜满问他:“林大人可知,此处有买卖女子之事发生?”
  对面的林语一愣,显然并不知情。
  姜满见状,挑起半边眉头,知道这老鸨怕也是背着自己的主子,做了旁的事。
  最终,二人各退一步,姜满竖起手掌,士兵们退出楼外,老鸨则是由锦衣卫带走了,说是查她有无违法乱纪之事。
  锦衣卫和姜满的将士一走,楼里的人算是活过来了。
  如今,聚香楼的老鸨被带走,“请花神”是办不下去了,姜满的士兵包围了整个聚香楼,趁此时,将客人都“请”了出去。
  聚香楼挂起“停业”的招牌,那群姑娘们看姜满的士兵吓人得可怕,只敢小声嘀咕两句,就赶紧关了房门,躲在自己屋子里。
  直到此刻,贺兰舟才算终于放下心来。
  他上前同姜满拱了拱手:“多谢侯爷了。”
  姜满偏头睨他一眼,坦荡地受了他这一礼,“沈问的妹妹在哪儿?”
  贺兰舟直起身子,带头领路,将人领到一楼的一处不起眼的屋子前。
  他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声,许是士兵们赶客人的动静有些吓人,里面的人还不知外面什么情形,不敢随意开门。
  贺兰舟瞥了姜满一眼,清了清嗓子,喊了声:“是我。”
  不过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齐金看清贺兰舟,微微一笑,待见到他身后的姜满,她略略一愣。
  “公子今日倒是好运气。”齐金瞄了眼贺兰舟身后那高大冷峻的男人,小声对贺兰舟道:“竟是遇见了你朋友。”
  贺兰舟:?
  姜满算什么朋友?
  但他懒得解释,让她收拾好东西,一会儿同他们一起走,然后迈步去了里面,唤了声:“阿枝姑娘。”
  沈轻枝这才从床后探出脑袋,一见贺兰舟画得五颜六色的那张脸,她就捂着嘴笑起来。
  贺兰舟无奈地摇头,准备先去把脸抹干净。
  姜满顺势踏步进来,见到沈轻枝,看出她与沈问眉宇间的相似之处,略挑了下眉。
  沈问这人,果然作孽太多,妹妹原来是个傻的!
  姜满见贺兰舟换回自己的衣裳,倚在门边,逆着楼里的灯火,凉声问道:“贺大人,你倒是个救风尘的好哥儿。”
  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贺兰舟系好衣裳,扭头纳闷地看着他。
  姜满指了指正收拾包袱的齐金,问他:“你与沈问之妹是今日被抓来的,她难不成也是今日被抓来的?”
  贺兰舟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看他。
  齐金动作一顿,惊疑不定地看向他,又慌乱地看向贺兰舟。
  姜满:“我可没说过什么人都救。”
  贺兰舟便明白过来,姜满这是不想麻烦,今日因他与沈轻枝,也算是得罪了锦衣卫,若是再把楼里的姑娘给带走,那就有点儿欺人太甚了。
  贺兰舟也不是个傻的,锦衣卫虽然日常都有巡逻,但从姜满发难到他们过来,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若非聚香楼背后倚仗之人,是锦衣卫得罪不起的,他们怎么可能来得这般迅速?
  只不过,他答应了齐金,就要做到。
  他微蹙了下眉,道:“齐金姑娘虽不是被抓进来,但却是因丈夫还不起赌债,被卖进来的,若我记得不错,大召律法之中,并没有一条是丈夫可典妻卖子的律例。”
  乱世之时,典妻卖子倒时常有之。
  可自从大朔、大召建朝以来,哪一任皇帝都将此条下了禁令。
  虽然古代监管不像现代那么方便,偏远地方也不见得严守此令,可天子脚下,有人堂而皇之做出此等败类之事,难道不是将王法踩在脚下吗?
  贺兰舟又道:“齐金姑娘助我此法,我才得以见到侯爷,方能得救,我答应过齐金姑娘,带她离开此处。”
  顿了顿,他倏地肃着一张脸,眼中满是坚定:“不仅如此,我还要帮她寻子、惩恶夫,那等狡诈之徒若可不受惩戒,自顾逍遥,那将我大召律法置于何地?”
  姜满闻言,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再者,他可逃脱律法,接下来又会有多少人效仿,那又会多多少无辜可怜的女子?”贺兰舟道。
  贺兰舟说的这两句话,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姜满看着他端肃的面容,微微歪了下脖子,打量起眼前之人。
  他素来以为贺兰舟同吕锦城交好,应也是个纨绔子弟,可今日所见,他聪明果敢,又有一番少年的热忱。
  他所说的,姜满并不怀疑。
  只是——
  姜满好奇问他:“贺大人,竟是如此清流,只是不知,怎么与吕振家的纨绔儿子成了至交的?”
  贺兰舟愣了下,没想明白姜满怎么会知道他与吕锦城是好友的,但旋即想到他送给吕锦城的那盏碎成渣渣的茶壶。
  呵!果然是他!
  姜满见他顿住动作,不由催促:“快些出来。”
  说罢,双脚踏出门外,背过身等着他们。
  现下要仰赖姜满帮忙,贺兰舟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质问他,三人一收拾好,就由他领着从聚香楼后院出了去。
  后院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简陋,并不起眼,一个士兵上前,冲姜满行了一礼:“侯爷。”
  姜满微微颔首,嘱咐道:“把尾巴收拾干净。”
  “是!”
  一行四人上了马车,贺兰舟告诉沈轻枝,游戏结束了,她赢了。
  沈轻枝高兴得不得了,还是齐金给她备了个果子,她吃起来,马车才安静下来。
  齐金也看明白了,贺兰舟与这位侯爷并不算熟识,这位侯爷冷面乌眉,身上贵气不凡,她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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