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宋行秋脸上那点装出来的狠厉和严肃瞬间垮掉。他眨巴眨巴眼睛,上下打量着姜白榭,似乎是在看一个怪胎。
姜白榭被他看得皱起眉头,不知道宋行秋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难道他的问题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简直是离奇。
宋行秋睁大眼睛,非常真诚地说:“宋氏那么大的一座金山摆在我的面前,正常人应该都会心动的吧?”
贪婪,是人类的本性。
他是很普通很正常的人类!
姜白榭:“……”
其实,在宋行秋这么说之前,宋行秋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的确不同于常人。
当然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话是这么说,可心动是一回事,能否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姜白榭自然也不会生出这样的疑惑。
因为蠢货会这么想是很正常的。
但正因为宋行秋不是蠢货,是个聪明人,他才更应该知道这其中的难度,甚至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聪明人不会去做无用功。
姜白榭几乎想叹气了。
明明他是合理质疑,但宋行秋每次都表现得他好像是什么蠢货。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亲自动过手的姜白榭有点手痒了。
宋行秋像是没有发现姜白榭的异常,他继续说:“就算我再怎么厉害,我花一辈子也无法创造出宋氏那么大的一个商业帝国。”
从这个角度来说,宋氏非常值得他冒险。
姜白榭没有反驳,宋行秋说的是对的。
宋氏那么大的一个商业帝国,不是宋行秋一个人能够缔造的。
这需要很多辈的人共同努力。
但未来的事情,宋行秋肯定是享受不到了。
是啊,面对自己无法企及的东西,生出僭越之心是多么正常的事情啊。
姜白榭好不容易为宋行秋的语言和行动补全了完整的理由和设定。
然后他就听到宋行秋说。
“更何况自己奋斗那多累呀,哪有直接拿来轻松。”
姜白榭:“……”
他感觉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姜白榭眼中的无语太过于明显,宋行秋撇嘴:“算了,跟你们这种顺位继承人讲不清楚。”
“你们这种出生就已经有一个商业帝国在手的人哪懂我们普通人的艰辛。”
普通人?
沈千砚听到会哭的。
第82章 演讲(3)
姜白榭眼中谴责的意味过于明显。宋行秋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姜白榭整理好心情,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了。
宋行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点。
虽然他的确是出于功利心才找到姜白榭,但也没急到这么快就要让姜白榭做点什么。
宋行秋说:“放轻松,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不要再给他出谋划策,找我麻烦就行了。”
这个简单,而且他现在已经这么做了。
姜白榭微笑:“可以。”
这回换宋行秋惊奇了:“你答应得这么快,该不会有什么诈吧?”他上下打量着姜白榭,“我以为,你多少会有点割舍不下宋闻越。”
姜白榭那么谨慎,就连对刚入学的他、目前一无所有的特招生们都会报以善意,给自己留条后路。
对于宋闻越这个那么多年的好兄弟,说放弃就放弃了。
也未免太干脆利落了些,不符合他对姜白榭人设的认知。
姜白榭没有对宋行秋的措辞发表什么意见,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说:“没有你,我也在这么做了。”
他说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轻轻地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我本来确实有点担心,他会锲而不舍地来找我麻烦。不过现在看来,接下来他恐怕也没那么多精力放在我身上了。”
“相比我,还是秦修时和慕淮知更让他头疼。”
宋行秋不解,不知道姜白榭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这两个类人生物:“他们俩怎么了?”
宋行秋很自信,但也很谨慎。
他认为他那手离间计用得很完美,慕淮知对宋闻越起了猜忌。
然而慕淮知没有证据,这件事情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只能说是给他们中间埋了一根刺,可要说从此不相往来,那是不可能的。
至于秦修时,那家伙太抽象了。
宋行秋不认为他会真心实意地选定任何一个阵营,或者说,他的心里就没阵营这个概念。
他都是自己高兴就好,在这样的前提下,他是不会浪费精力去预测和判断秦修时这个人的。
姜白榭挑了下眉,判断宋行秋是不是在装傻,他回答得言简意赅:“学校论坛都在猜,他们俩最后谁能追到你。”
“只要你稍微勾勾手指,他们立刻就能为了你,跟宋闻越划清界限,从此不再往来。”
宋行秋:“……”
宋行秋本来还在竖起耳朵认真听,以为能听到什么,结果居然是这么无聊的八卦消息。
他扯了扯嘴角:“看不出来你这么无聊。”
“噢不对,应该说看不出来你还那么浪漫、单纯,居然还会相信有人会为了……反目成仇,背叛自己的利益。”宋行秋卡了半天,还是没能把“爱情”两个字说出口。
这俩字烫嘴。
一想到秦修时和慕淮知对自己有爱意,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尽管原书里,f4四个人为了追求沈千砚“决裂”了,但也就裂了那么一会会儿吧,故事的结尾的时候,四个人就已经和好了。
他甚至都怀疑过,这几个家伙该不会是演戏给沈千砚看的吧?
为了一个喜欢的人,和几个亿,甚至几十个亿、几百个亿过不去,但凡工作过一个月的人,听了都会笑掉大牙。
宋行秋怜爱地看着姜白榭,算起来,姜白榭也在书里为了追求爱情和其他几个兄弟“决裂”过,难不成他是真心的?
真心还没追到。
他站得这个角度、位置很好,他只要略略一抬手,就能摸摸姜白榭的脑袋。
然而他的手刚刚从姜白榭肩膀上要收回,就被姜白榭一把握住了。
宋行秋:“……”坏了,姜白榭是怎么知道他要做坏事的?
姜白榭平和地邀请宋行秋:“别站着了,坐一会儿吧。”
宋行秋现在这个角度,他太容易吃亏。
宋行秋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在教室和学生会坐一天了,站一会儿。”
姜白榭没有勉强他,看他不会再有小动作,他这才松开手。
姜白榭也不生气,就是慢慢地回答他,继续刚才的话题:“这么多年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让秦修时这么上心的人。”
“至于慕淮知,”他顿了顿,“他……已经很久没有找过伴了。”
姜白榭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着,抬手,指尖轻轻碰到了宋行秋的下颌。从远处看很像是勾着他的下巴,很有调情的意味。
“你似乎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姜白榭的声线压得更低,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喟叹,尾音很轻。
因为离得太近,那声音几乎贴着宋行秋的耳廓响起,配上那内容,简直像情人间的低语。
姜白榭不动声色地还了一手。
他预想中炸毛、害羞,再不济也该顺势调侃回来的宋行秋并没有出现。
宋行秋猛地向后退了两步,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嫌弃地皱起鼻子:“咦——好恶心。”
他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吗?你的话特别像,那种霸道总裁小说里管家会说的,‘少爷已经很久没有笑了’、‘你是第一个让总裁这么感兴趣的人’。”
宋行秋:难道这就是恋爱小说世界的威力吗!
接着,他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姜白榭:“还有,近期没有招p也能拿出来说吗?你对追求者的标准已经接近于撒旦了。”
“我本来还以为,你是f4唯一一个比较正常的人呢。”
宋行秋的语气非常嫌弃。
姜白榭:“……”
于是刚才那点若有似无、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瞬间被这番毫不留情的毒舌击得粉碎,连点渣都没剩下。
好吧,姜白榭默然。他刚刚光顾着想要回击宋行秋了,的确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被宋行秋这么一说,听起来,确实有那么点荒谬。
主要以前不管是慕淮知还是秦修时,都是处于上位者的姿态,对于要仰他们鼻息的人来说,这样的程度自然算是垂怜。
时间久了,他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影响了。
于是姜白榭主动和宋行秋道歉:“抱歉,是我想岔了。”
宋行秋大方地原谅了他。
然后,宋行秋重新走回来,顺势跟姜白榭八卦,他揶揄:“我还以为慕淮知对你们几个,多少能坦诚点呢,没想到他也会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