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季然宁可什么也问不出来,也不打算将自己那些奇怪的事透露给不相干的人。
  商昀书观察了几秒眼前的季然,他太镇定了,好像只要自己敢说谎,他下一秒就会向苏漓言出手。
  理智告诉他不可能,苏漓言和自己不一样,他怎么说也是众星捧月,挂在天边,季然即便此时身份足以和苏漓言匹敌,但也没有那么轻易说出手便能出手。
  但他不敢赌。
  季然的表情告诉他,只要他想,他就会出手。
  商昀书没沉默太久,抿了抿唇,说:“这是一个小说世界。”
  季然心想自己的猜测也许八九不离十。
  商昀书看季然依旧面无表情,疑惑,“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季然腹诽,讲你的呗,怎么还需要观众给情绪价值吗?
  季然扯了扯嘴角,语气平平说:“哇哦,竟然是小说世界诶,然后呢?”
  商昀书以为季然不信他说的话,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坦白,却被这样轻视,有点生气,“我说认真的,没有在骗你!这真的是个小说世界!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啧,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话很矛盾?如果我是这个小说的主角,正常小说主角怎么也得真善美一些吧?苏漓言在你看来善良,他不对我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害他?你在邮件里写我还把他禁锢起来?不奇怪吗?。”
  商昀书咬了咬没有血色的下唇,“我不知道,也许你装得好。”
  “哦,好,就算现在流行一些恶人主角,我是那个坏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季然认真的看着商昀书说,“按照你说的,这是一本小说世界,而我是主角,那么如果你成功杀掉了我,这个世界还会存在吗?你想要保护的人还能继续活下去吗?”
  商昀书:“……”
  他没想过,他怎么没想过……他是不是差点抹杀了小言?
  季然:“还是说,你其实根本也不在意苏漓言的死活?”
  商昀书有点崩溃,“怎么可能!”
  季然耸肩,“但是你的确这么做了,所以你究竟是为了苏漓言的未来考虑,还是你心里那个想为他做些什么的执念在作祟呢?你其实是为了自己吧?”
  “我没有!我没有!!!”
  “好吧,你没有,别激动,”季然叹气,涉及到苏漓言,商昀书看起来有些脆弱,激不得一点,季然怕他当场厥过去,换了个话题,“你是怎么知道这是个小说世界的呢?”
  商昀书还沉浸在自己差点害了苏漓言这件事上,根本听不见季然在说些什么。
  季然有点后悔,早知道他这么容易崩溃,自己就收着点演了,招招手试图唤回对方的魂,“别想了,现在不是没事吗?这个世界也还在正常运行,问你话呢,醒醒!”
  “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问,你是怎么知道这是个小说世界的?”
  “我脑中突然冒出一堆字,他们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但是好多都是正在发生的事情,他们说这是一本小说,如果不是,他们怎么知道这一切呢?”
  季然叹口气,“你就这样信了?没想过去验证一下?也许是你的幻觉呢?”
  商昀书皱眉,“不,不可能是幻觉,我说不出那些话,幻觉的前提是我能想出那些话吧……他们说的,太奇怪,太夸张,我根本没见过这种话,我也说不出口,太……”
  “而且有几句涉及到的人我都不认识,我不是没有去验证过,他们口中提到的我不认识的那几个人都是存在的,甚至连一些事件都能对上,我都不认识他们,我怎么能幻想出来呢?我不得不信这是个小说世界,我们都只是书里的人。”
  “他们说小言会因为得罪了你被囚禁一生,我才……”
  季然:“行吧。”
  这句话太过熟悉,上一本书自己也因为得罪许诺被怎么怎么,老套路了。
  季然不想问商昀书口中的夸张话语是什么。
  他好像能猜到一点点。
  这也是他不想让崔嘉音当着自己的面写他那本书的原因。
  现实中的网络言论可以设屏蔽词可以举报,这个莫名其妙弹出来的系统连充钱屏蔽的功能都没有,更别提跨位面执法。
  季然只能远离崔嘉音,进行物理屏蔽。
  没招。
  大家开心就好,他选择不看,互不干扰。
  第202章 我恨他!恨他!
  季然此时也不想和他说这连小说世界都不是,只是一个怂包大学新生得到了个写文系统,做个现实记录员,赚点系统稿费。
  商昀书要是知道自己被骗了,因为这点破事做出如此偏激的行为,不知道是不是会更加崩溃。
  商昀书崩溃就算了,这季然管不着,也不想太过同情因为这种理由就要杀了自己的人。
  可怜归可怜,一码归一码。
  但是他崩溃后会不会做出更偏激的事,会不会去找崔嘉音的麻烦,商昀书即便失了势,要对崔嘉音这种特招生动手也不过是一通电话多找些人的事。
  即便此事与崔嘉音间接相关,但他在这本书中若是的确没有编造没做引导,实在罪不至死,无论是崔嘉音还是季然,都不会猜到有人会因为几条弹幕就选择杀人灭口。
  他都能向自己下手,未必不会对崔嘉音出手,季然不想因为自己的言语让另一个人陷入生命危险中。
  给他也安排几个保镖?拉倒吧。
  而且说实话,这件事解释起来太麻烦,还得告知对方,自己也知道这一切。
  算了,还是让商昀书继续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苏漓言吧,也许大家都会好过一点。
  季然只是在出院前来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就像是私下偷偷做了一份卷子,可以不打分,但有参考答案掉落在眼前,忍不住对一对。
  季然在心里给自己打上一百分。
  问完想问的,季然也没有多留的理由,商昀书还在祈求,他已经把该说的都如实相告,拜托季然不要迁怒于苏漓言。
  “我不是你,原本就不会迁怒无辜的人,”季然往病房外走,手搭在把手上时,突然想到什么,回头问,“对了,你为什么恨商暮歌?你们不是一起长大的么?”
  商昀书咬着牙道:“这和你无关吧?”
  “确实,好奇而已,你不想说也无所谓。”季然自认为是个普通人,许多事也会心生好奇,只不过大多数时候懒得去问懒得去查,随口一问不算麻烦此时才问出了口。
  商昀书说与不说并不会引起他多大情绪波动。
  倒是又一次激起了商昀书的情绪。
  “我就是恨他!我恨他!!”
  这几天他们把商昀书调查了个底朝天,所有资料都显示他沉默寡言,性格内敛,怎么也不像眼前这一副一点就炸的样子。
  季然一度怀疑是此人前十几年压抑太久,将所有情绪往肚子里吞,时间久了堆积太多,冰山变火山,因为一个契机点燃后控制不住索性喷个干净。
  季然问:“为什么?因为他抢走了苏漓言所有的注意力?”
  “不是。”
  哦?这倒是出乎了季然的意料,他以为商昀书对商暮歌的恨意来源于嫉妒,没想到商昀书否认的如此斩钉截铁。
  可惜,自己满分的卷面可能得扣上几分了。
  季然:“那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想和商暮歌抢继承人的位置吧?
  虽然季然心里有能力者居上也行,但商家一堆旁系,怎么也轮不上商昀书。
  而且看商父那工作狂的样子,看上去能再干几十年。
  商昀书已经开了口,便没有再遮遮掩掩,也像是从醒来后憋了快一个礼拜终于找到了倾泄口。
  他恨声道:“小言失去了父亲,商暮歌还要抢走属于他的那份断断续续的母爱,既然抢走了,为什么不能补偿他?为什么不能还给他一份完整独一无二的爱?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让小言受不了自……自……”
  情绪翻涌时说不出后面那些话,商昀书想起苏漓言躺在浴缸中,残破的手腕,潺潺的鲜血,绝望的眼神,他怎么能不恨商暮歌。
  季然心中叹气,好一个道德绑架。
  什么叫抢走呢?
  总不能是年幼的商暮歌哭着喊着一定要商意不管苏漓言来爱他吧?
  而且也没有道理分走了谁的关心就要赔上自己的一生来补偿。
  这种逻辑实在恐怖。
  季然好像突然有一点点能理解商暮歌在自己眼中也有些扭曲的性格。
  早期林新白和自己分享的八卦和后面发生的这一切联系起来,拼凑起商暮歌过去十几年的人生。
  商暮歌父母在他出生后不久离婚,母亲再也没回来找他,父亲醉心工作没有陪伴,能照顾自己的姑姑也常年精神状态欠佳,他早期因为愧疚感多加关照的苏漓言和商昀书各有各的精神问题,算是一起长大的那几位朋友目前看起来关系也有些塑料,其他“朋友”或多或少冲他的钱或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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