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季然扫着遗书上的内容，逐渐开始哑口无言。
期间看了几眼身边的季婉莹，也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震惊懵逼的表情，季然默默握住季婉莹的手腕。
【不知道哪天我就突然离开了这个世界，不知道我是否该将这个秘密一起带离这个世界，我好痛苦，我想离开。
前几天突然知道了一个关于自己的秘密，我还是信了去偷偷检测，这样荒唐的事竟然是真的，我不是我父母的亲生女儿，而这，竟然是我的“生母”在自杀前留给我的三十七岁“生日礼物”，就在我重新认识她这个身份的第一天。
她为什么要隐瞒我这么多年，又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我，我每天都很痛苦，天生的疾病不是我侵占他人人生的理由，何况我根本不想要这样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擅作主张替我偷来我这痛苦的一生，原本我可以没有痛苦的不降临在这个世间，可以在没有感知时从这个世界消失。
最可笑的是，我连被我偷走人生的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她就这样拍拍屁股，留下一句她的罪孽深重，她将接受召唤永堕地狱，就死了，就这样轻易地死了，那谁来赎罪，去地下赎罪么。
我不知道被换掉的人是谁，她就那样随便将人丢弃在路边，我连她是否还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不知道，我只能努力再活一段时间，我只能试着找到“她”。
可是她连一点线索都没留给我，我又该从何查起，没查到之前我该和我父母提及此事么？若是“她”早就已经死了，我这样直接说出，那么这个世界上痛苦的人是不是又会多上两个？
两个月过去了，我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我该放弃么，直接一起下地狱吧……
她唯一留下的关于那人的信息，甚至是我比“她”早出生好几天，具体几天呢？我不知道。呵，我甚至没法用与我同一天生日来进行排查。
她说，那时候我已经快死了，她没法给我提供好的医疗资源，她丈夫在起初凑钱时便撞车碰瓷，骗保两手准备，结果人也死了，钱也没拿到，便她动起邪念，利用她的身份将我换了进去，我母亲怎么会知道，从小便贴身照顾她与她最为亲密的人，会这般背叛她，而我却是这一切背叛的源头。疾病，抢救，焦急，哭泣，没人会在一片混乱起疑心。
如果在我要死之前，还没找到线索，就把这张纸烧了吧，把秘密带走，他们这个年纪，经不起几重打击了。
又过去几个月，我的身体在阻碍我查询线索，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躺着，我又不能大张旗鼓去查，我该怎么办？
终于，好像有了些线索，圣天使福利院，竟然被人从路边捡到了福利院门口，可我明明从一开始就排查过各个福利院，并没有找到各方面吻合的，原来是院长为了让她能在第一次收养被退回后再一次被顺利收养改小了年龄……就这样又浪费半年，还好我没提前死掉。
她长得和他们真像，连她的孩子都和他们有几分神似，我几乎就可以断定他们才是一家人……
我得想个办法做个检验确认，我还不能死。】
遗书的内容到这就结束了，没写出检测结果，没有指名道姓。
但早上苏亦曲醒来的那一分钟哭着激动的要找季婉莹和季然，谁看到这写到一半的遗书都会将两人对号入座，检测结果指向也呼之欲出。
何况苏亦曲又在遗书中提到了圣天使福利院，那并不是一个庞大的福利院，同一时段入院的孩子不会那般多。
外加两人年龄相仿，马后炮一点，季婉莹与皇室如出一辙的长相，诸多巧合，无一不指示着答案。
如果这封遗书上写的是真的，如果季婉莹真是……
季然不敢想，这样的事情就这么突然揭露在面前。
宛若一盆狗血毫无预兆迎头淋下，又像是凭空砸落的惊雷，在脚边炸开。
震耳欲聋。
但是季然此时内心平静地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他不知道是自己脑中的弦崩断了无法做出什么平静以外的反应，还是此时这样连心跳加速都没有的状态才是当下最为真实的情绪。
在场四个人，没有一个人像林新白在宿舍放的狗血伦理剧中那样，认亲后涕泗横流相拥而泣。
当然此时也不过是几人的下意识推断，并没有实证，自然不会出现季然想象的那诡异的一幕。
此时这个房间无人开口说话，每个人都在兀自消化着这纸笔下的巨大信息量。
季然不知道此时的季婉莹在想些什么。
此事对于季婉莹来说才应该是晴天霹雳一般。
即便作为季婉莹的孩子，季然也无法全然感同身受，自己至少从小都有着母亲的陪伴，与从小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在孤儿院长大，甚至经历过不少恶心事的季婉莹相比，幸福许多。
季然不敢想这些信息对于季婉莹来说冲击力有多么巨大。
第177章 再泼一下
按照平日里季婉莹的性格，此时会反应应该会很大。
平时遇到些开心或者烦恼的事情，只要季然在家，季婉莹就会与他絮絮叨叨，无论自己能否与她共情，她只管输出，有时不需要他提供什么有效回应。
平日里季婉莹展现出来的性格，似乎害怕被忽略，想要被看见，想要拥有存在感，若是能获得一些认同感，那她便会开心许久，当然得不到她也习惯了。
但此刻季婉莹平静地反常。
季然有些担心。
最先打破此时寂静的也是季婉莹，她此时的表情和语气是季然十几年没听到过的镇定与淡然，“要做鉴定么？”
真巧，他们就在医院，还是皇室的私立医院，在此处做鉴定甚至没什么被人曝光赚取流量的风险。
季然不知会率先等到苏亦曲醒来还是刚完成的dna鉴定结果，在这里为皇室做鉴定，怕是加急又加急，最多也不过两三个小时。
至少比起一早被带来这里后面面相觑不明就里，此时的等待有着明确的落点。
他先回到了原先大眼瞪小眼的那个会客室，离开了许久，屋内氛围还是一如既往的怪异。
“没事吧然然？阿姨呢？”季然刚推开门进去，林新白立马迎了上来。
季然离开的时间不算短，林新白放心不下，隔段时间问一旁的陆屿怎么办，不会出事吧。
再久一些连陆屿都准备亲自前去找人了，什么皇室不皇室的，冒犯了又能如何。
“没事，放心，”季然微微摇头，“呃，你们先回去吧，不会有事，但我得陪我妈在这等一会。”
没事？出大事了……
小白，是你最爱听的晚间八卦，就这么水灵灵发生在我妈身上了……
但此时季然也不知该从何讲起，检测结果没出来前他也不能替那几个故事中心的人提前揭榜。
陆屿和宋清年都在表达着关心，是否需要提供什么帮助，季婉莹还没回来怎么也不像完全无事的模样。
季然表示不用，又表达了感谢。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还不能走吗？他们皇室再霸道……”林新白满脸问号，刚想出言不逊，瞥眼看到此时还留在这里挂着职业假笑的苏漓川，降低了音量，“也不能扣着你们不放吧。”
苏漓川对这类抹黑也没什么反应，他只觉得自己命苦，季然和季婉莹离开后，他二哥找了个借口溜了，他再跑，留几人独自在这等待实在没有礼节。
算了，从一大早去机场截人就挺没礼节可言了。
“没，不是扣着，”季然有些词穷，“一两句也说不清楚，等回去再和你说，反正不是被为难，放心吧。”
“是吗？真不需要我在这陪你吗？”林新白觉得自己虽然未必能帮上多大的忙，但多个人总是多点气势。
季然笑笑，“不用，只是我们的旅游这几天大概是去不了了，得下次再找时间。”
无论检测结果如何，季婉莹最近一定会过得很混乱，季然没法丢她一个人面对一切。
陆屿倒也提了几次留在此处陪季然，但季然不是那种会强行逞强的人，他强调不需要那百分之百不需要，陆屿也不会不尊重他说的话强行留下，只说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他。
林新白顶着一头问号来又带着一头问号走。
季然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
刚刚还在接收信息阶段，丝毫没发散思考过其他人的反应。
如果今天这样魔幻的事情是真的，那宋墨书会有怎样的应对，他这样的人，对谁都是利用，之前可能想利用自己，若是季婉莹的身份被证实，那他的重心肯定会有所改变。
此时的季然不知道季婉莹对宋墨书有几分感情。
那宋清年呢？他一切的努力会被这件事打乱么？
“等等，哥哥，”季然轻声喊住宋清年，待他回头望向自己时，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你会赢的，他不配得到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