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那衬衫肯定是穿不了了,外套虽说看不出血痕但也被渗出的血污染,真空套上那外套大概纱布又得重新换。
季然只好贡献出一件衬衣。
没想到陆屿接过衣服竟然微微一笑,往身上比划了一下说:“是不是小了一点。”
“?”
季然无语,“你可以不穿,就这么出去。”
反正丢人的又不是自己,在风中被冻死的也不是自己。
陆屿沉默了几秒,看了看自己,又看向季然,说:“是吗?别人看到我这样出去……”
“……”
季然眉心一跳,不想陪他玩这种无聊的嘴仗游戏,说:“还给我,然后再也别来了。”
“不不不,我穿,对不起是我嘴快了。”陆屿果断道歉,把季然惹不高兴了今天这出就白唱了。
第78章 危机感
季然的衬衣穿在陆屿身上确实小了一点,胸肌处有些绷紧,但也没陆屿说的那么夸张,临时穿一下哪需要那么合身。
能穿不就行了,还挑三拣四。
伤口处理完了,衣服也换上了,陆屿毫无要离开的模样。
季然下意识问:“不是说就待一会,很快就走?”
刚刚一直没在椅子上坐下的陆屿这会坐下了,抱着椅背不动弹,闷着声音道:“我喊人来修锁了,再收留我一会吧,外面寒风瑟瑟,好冷……”
装什么可怜……
季然没失忆,还记得刚刚陆屿自己说他不怕冷,这会又怕冷了。
超绝三分钟变换怕冷体质。
况且。
季然静静地看着陆屿,问:“你什么时候喊人来修锁了?你连手机都没拿出来过。”
倒不是季然刻意要戳穿陆屿,但人得言而有信吧?
自己说好收留他一会,自己做到了,那陆屿也不能一直待下去。
同在一个屋檐下相顾无言挺尴尬的。
不过这大概是季然单方面的感觉,陆屿倒是挺自在的,好像这就是他自己的宿舍一般。
陆屿就这么把目光直勾勾放在自己身上,季然想忽视都不行,忍不住问:“你受伤了不需要好好休息吗?”
陆屿此刻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受了如此重的伤,心情似乎还有些好,说:“我在休息啊,我都没动。”
是s级宿舍的床不舒服么?
腰上有伤这么坐着应该也不可能舒服吧,陆屿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季然的话中带上了自己也没意识到的一丝关心,说:“你好像经常受伤。”
刚刚瞥见陆屿身上的陈年旧伤不少,这和季然刻板印象中的四大家族继承人很不一样。
就算有家族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与他们敌对,也不至于这么频繁受伤。
陆屿甚至比其他三位都要忙上许多,但似乎陆家的产业与其他三家比也只是旗鼓相当。
“嗯,都是我那几个哥哥们下的死手。”
陆屿说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语气,但对季然来说还是有一点点出乎意料,即便季然能隐隐猜到一些,但这种你死我活的厮杀法,对待仇人不过如此。
“哦,所以半年前那次也是……?”
确实听林新白提过陆屿家挺乱的,继承人资格的争夺需要几位“候选人”各凭本事,这是几百年来陆家的传统,无人打破。
每个最终上位的人都得从其他人手中抢过这一权力。
但林新白并未提过是这种游走在法律界限以外的争夺。
虽说每个家族私下可能都有着自己的故事,但陆家与其他几个家族相比似乎凶残的多。
这种继承人之间斗的你死我活的故事季然只在史书中看过,统一国成立后就开始推行法治社会,至少在明面上已经没有家族的继承权是靠物理意义上的消灭其他继承人获得的。
原来不过是藏在海面之下罢了。
陆屿对季然的关心十分受用,虽然目前可能只有很微弱的一点。
季然交友并不会一来就交心,带着些警惕心,只有他在心里认为你对他完全无害时,才会开始稍稍敞开一些心扉。
所以需要足够的耐心,让他慢慢将自己纳入他心底那道无形的安全防线才行。
如果不是秦昱泽突然出手,现在也还不是最佳时机。
贸然出击甚至可能让季然将自己推得更远。
秦昱泽显然不懂季然,但陆屿又担心秦昱泽万一真的抢占先机,他不能赌,赌不起。
陆屿选择示弱,选择让季然更了解他。
因此刚收拾完家里那些破事,突然得知秦昱泽一早买了个车过户到季然名下的时候,陆屿急匆匆赶来,正好利用一下今天他自己的这副样子。
陆屿认真地看着季然,语气十分郑重:“是啊,那次差点真的被他们得手了。原本我们都是各搞各的,那次他们竟然联手突袭,我没防备住,所以你是我救命恩人,恩重于山。”
但救命之恩,顶多心存感激,不可能就此让陆屿爱上。
但是那五天,和季然待在一起太舒服,可以说是他从小到大最放松的几天。
原本并未太放于心上,养好伤便直接离开了,还与季然约定就当此事从未发生。
这对那时候的陆屿来说并无所谓,但他知道季然心中希望如此,那五天季然连自己是谁都不想知道,比起恩情,季然更怕麻烦。
况且他那几个哥哥若是知晓是季然打破了他们的计划,没能让自己死在那个巷子里,让自己有机会活下来继续将他们踩于脚下,失去唯一扳倒自己的机会,指不定怎么针对季然。
那时候当作此事没发生可能是对他俩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陆屿下意识开始查一些季然的过往和动向,了解季然越多,越发觉他是一个特别的人。
时不时想起季然紧绷的背影,故作平静地埋头写作业,不愿意与自己多搭两句话的样子。
感情总是后知后觉的,等陆屿意识到的时候,似乎早就已经把人放在心底戒不掉了。
开学之后这种感觉更是愈演愈烈,待在季然身边对他来说好像有一种特有的魔力,即便不说话,就这么待在旁边,他就能心静神宁,不愿离开。
戒不掉,忘不掉,那就尊重自己内心。
季然倒不至于把那点事记得这么重,不过不忘提醒陆屿:“不用那么在意,毕竟不是我主动救你,是你威胁我。”
季然下意识伸了下脖子,随手指了指,半年前的疤痕还没那么快消失。
不过季然皮肤白,疤痕褪了几次褪成白色,那道疤很细,不刻意看并不能轻易看到。
但是陆屿是罪魁祸首,他每次都能将目光精准定位到那道浅浅的疤痕,不止一次心中懊悔自己曾经出手伤到了他。
可那又是他们的相遇。
陆屿眼神暗了暗,默默道:“对不起,放心,以后不会了。”
想了想又说:“而且一切都结束了,我也不会让你因为我,而有机会被别人威胁,受到伤害。”
季然不清楚陆屿在说什么,问:“什么?”
“我的哥哥们气数已尽,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都城了。”
他们手上的筹码已经用完了,今天之后会被关到不同区的陆家“牢笼”,陆家几百年来奉行的胜者为王一直如此运行着。
陆屿不用再担心有人会因为自己单方面产生的感情而去伤害季然,利用季然来威胁他。
自己也不用再和前几个月那样畏手畏脚。
第79章 互黑
不枉他这几个月加快进程搞定一切,不过原本他们也就是强弩之末,否则也不会在半年前毫无预兆的突然联手。
陆屿语气平静地似乎在说晚饭吃什么。
季然也没有去问什么叫不会再出现于都城,这与他无关。
季然懵懵地回一句:“那……恭喜你?”
虽然不知道和自己有多大关系,但听起来,至少是陆屿赢了的意思?
季然不认识陆屿的那些哥哥,但亲眼见过陆屿被人追杀,差点一命呜呼,自己也差点在那场追杀中被连带着一命呜呼。
想必那些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自己也同情不了。
陆屿能结束这场随时可能丧命的厮杀,即便作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朋友,也该替陆屿感到庆幸。
难怪今天陆屿即便受了伤,心情却看着还不错。
季然没好意思说,刚刚差点以为对方有什么恋痛癖。
陆屿不知季然的心理活动,要说心情,不错是真的,不爽也是真的。
但终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陆屿听着季然的恭喜,恍惚了一下,脱口而出:“谢谢,所以我一回学校就想见你,我只想和你分享。”
陆屿在一旁顾自肉麻,季然在边上暗自吐槽。
聊爆了,所以哪是什么锁坏了。
虽然一开始陆屿也没有找个多合理的理由,全仗着他的脸皮留下。
季然对陆屿这个人其实没有太大意见,只不过与他相处常常需要分辨对方哪句话真,哪句话假,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