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吧。”
赵管家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身正要带路,却听见身后的男人忽然开口:“赵管家。”
那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点低哑,像是从深井中透出的回音。
赵管家心头一跳,脚步微微一顿,转头去看他。
“景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管家一抖:评判景少爷?
算了!我还是辞职吧!
·
景言回到房间,脸上仅存的笑容消失殆尽。桀骜的气息消散,他懒懒散散用纸巾擦掉手背上的血液。
系统总算知道为什么景言被丢进快穿世界了。
自己这宿主也太狂了!怎么能把茶杯往人脸上丢呢!
系统幽幽:【宿主,你未免太残暴了吧?】
景言挑眉:【有吗?要当我保镖,总要有点儿胆量才行。】
完蛋,摊上这么个宿主,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
系统满脑子都是大四实习生上班第三天就想辞职的绝望感。
景言懒懒:【他会是凶手吗?】
系统警惕:【宿主,这个我没法说。】
景言摆摆手。
这里其实只是个快穿世界。
作为神界最铁面无情、行事凌厉的神界执行官,无神敢当面质疑他的工作。直到犯错的他被主神丢进小世界,彻底歇了火气。
好消息:他言出法随。
坏消息:他是个哑巴。
对。
言出法随的哑巴。
如果不是被困在快穿世界里,景言都想找到负责的神,给他来个千里眼的瞎子,顺风耳的聋子。
一视同仁,公平公正。
可惜,现在的他没有这个权限。
虽说设定是哑巴,但并非是天生哑巴,故还能用气音冒出一两个字。
但也仅限于此了。
景言借助任何途径表达出来的话语,都有可能触发言出法随。而言出法随一周只能触发一次,时间随机,句子也随机。
一旦言出法随导致世界出现了本不该出现的事物,世界就会崩溃。也意味着,景言在小世界里的服刑期会加长。
上个世界景言在地铁上看到个猥琐男骚扰女孩。他实在没忍住,冷着脸拉开猥琐男,点开手机的siri:“你要实在没事干,跟狗换换班。”
然后,言出法随成功了。
猥琐男变成咧着牙的恶狗,口水滴答,一看就有狂犬病。
地铁的人呆了。
景言也沉默了。
虽然但是,辱狗了。
那次之后,主神立刻派了个系统实习生来管制他的言行。景言原本以为,既然是系统神明,应该是个业务熟练、冷静理智的老牌系统。
直到他看到系统档案上写的:【神界大学大四实习生,成绩优异,奖学金无数,任务期六个月】
……
怎么到处都是找不到工作的大四学生。
不过这些不重要。
景言最重要的是找到每个小世界阴谋的幕后黑手,提交任务离开世界。同时,与任务相关的话语都不会触发言出法随。
现在的世界是人类的现代世界。
a国有三大集团,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私底下的小动作从未间断。
景言是景氏集团总裁的独生子,也是唯一被认定的继承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解读成景氏未来的方向标。
而如今,景言一夜之间忽然变成哑巴。
所以景言有两个任务:
一、找到将他变成哑巴的幕后黑手;
二、找到危害景氏集团的幕后黑手。
他现在能做的,便是以自身为诱饵,引蛇出洞。
原主外厉内荏,看上去是个桀骜的狠角色,但实际自身只是个听话的傀儡罢了。
原主母亲在原主五岁时因病去世,之后原主父亲一直未娶,忠贞将妻子给留下的孩子养大。
世人都称赞原主父亲为人正道,居高位却重情重义。只有原主自己知道,原主父亲是个伪君子。
只是不知道,这次变哑事件是否是原主父亲策划。
景言不愿妄下定论,对一切事情抱有戒心。
比如现在,原主父亲给自己找了新的保镖,谷十。
不过那个谷十,可信吗?
他待在自己身边,究竟是想做什么?
啧。
有点烦。
他被丢进这些世界,失去神力不说,现在就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当个挥舞手的小哑巴了。
景言走进浴室,和曾经自己一模一样的模样出现在镜子面前。他嘴巴开合,尝试说话,最后吐露出来的只是微弱的气音。
“烦——”
死了……
最后两个字还未说出来,系统声音响起。
【滴!言出法随成功!】
【你比之前更烦了!】
景言沉默了。
确实。
他比之前更烦了。
这该死的言出法随!
第2章 哑巴少爷(2)
次日早餐。
长桌两侧,父子对坐,男人开口:“等下去见医生。”
景言蹙眉,冷冷看向对方。
这人名为景舒山,是原主的父亲,也是景氏集团实质掌权人。
景舒山:“医生的名字叫做封池舟,是我专门聘请来的。至于他的身份问题,我已经审核过了,绝对可信。”
言下之意,你没得选。
景言冷笑一声,起身回屋。
景舒山面不改色:“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收拾,等会司机接你到医院。”
回答他的,只是撞得无比响的房门。
系统碎嘴,小心翼翼探头,【宿主,好好执行任务,不要这么怨气重。】
还在被昨天言出法随影响的景言深吸一口气。
a国有三大集团,分别是景氏集团、宗氏集团以及周家集团。景家和其他两个家族比起来,集团运营最为正派。
“没有家族争斗,没有内部分裂,管理层团结稳定,发展路线稳健有序,景氏的经营堪称行业标杆。”
这是财经杂志的评价。
景家集团的掌权者——景舒山,也同样被大众喜爱。
但实际上,这只是伪装。
景舒山是个极度理性的利己主义者,善良只是为了得到更多利益。
完完全全的煤气灯效应,将原主完全操控。从彻底摧毁到提供救赎,手段高明的精神折磨,把一个正常人变成了听话的傀儡。
建议把这老家伙抓去坐牢,无期徒刑或者就地枪决!
景言对此如此评价。
系统默默在日志补了一句:【x年x月x日,宿主申请“景舒山罪名成立+vip送监+死刑立即执行”套餐。】
·
虽然并不乐意,但景言还是要看对方想搞什么鬼。待他走出别墅,景舒山已离去,门口停着专车。
谷十站在车旁。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干净有力的前臂。肌肉线条隐约可见,紧绷中透着力量感。
景言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车辆启动。
司机放下挡板,景言与谷十坐在后座。
心里有些烦躁,景言身子微微靠后,右腿轻轻翘起,膝盖与左腿交叠,神态松散,看着窗外风景。
“景少爷。”
低沉的男声在安静的车中响起。声音不重不轻,带着一股从喉咙深处摩擦出来的沉哑质感。
景言没有转头,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在等对方说下去。
“我叫谷十。”
“自幼在景氏集团投资的福利院接受培训。”
景言眸光一动,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
不需要谷十过多解释,这句话里已经透露出足够多的信息。
景氏的人,就意味着是被培养出来的人。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为景氏集团服务,还是为景舒山服务了。
景言对谷十还算比较满意。他需要保镖,而现在这个男人就是心理素质最好的那个。
“我很干净。”
谷十忽然补了一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绝对不是外面派来对付您的。”
景言的动作停了。
他眼皮轻轻一抬,目光里终于带了点兴致。
“噢?”
轻轻一声,低哑的气音,像猫尾巴扫过地面,带着点勾人的懒散。
皮鞋微晃,碾在了男人的膝盖上,本干净的裤子被皮鞋底的灰尘弄脏,男人呼吸猛得一顿。
青年笑得恶劣,气音微微:“脏了。”
谷十眼中没有羞恼,也没有不甘,甚至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几秒的沉默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对,脏了。”
“跟着景少爷,太干净可不好。”
青年挑眉,心情愉悦,缓缓收回腿。
果然。
谷十幽幽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