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尝尝这个。巴黎一家老店的手艺,抹茶是从日本特意选的最好的。我记得你好像喜欢这个味道。”
楚斯年的目光落在那块精致的蛋糕上,抹茶的清苦香气隐隐飘来,确实勾起了一点食欲。
他正要道谢并拿起叉子——
“我也喜欢这个口味。”
谢应危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没什么情绪。
几乎是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赶在楚斯年之前稳稳地端走碟子。
在楚斯年和林哲彦都有些错愕的注视下,谢应危拿起叉子,面不改色地几口就将那块抹茶芝士蛋糕吃了个干净,连边缘的白巧克力刨花都没剩下。
吃完,他还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楚斯年:“……”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这位醋意翻腾,行为幼稚的伴侣。
第562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105
林哲彦也是一愣,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苦涩。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
“没关系,还有一块。”
说着,又将那块巧克力慕斯也盛到另一个干净的碟子里,再次推向楚斯年。
“这个也不错,黑巧的,微苦不腻。”
楚斯年心中好笑,指尖刚碰到碟子边缘的瞬间,谢应危的手又伸了过来,再次将碟子夺了过去。
在另外两人无言的目光中,他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三口两口,将那块看上去就很扎实的巧克力慕斯也消灭殆尽。
吃完,他还点评了一句:“嗯,有点甜。”
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冲淡嘴里的甜腻感。
楚斯年彻底无语了,看着空空如也的两个碟子,再看看谢应危那副“我吃了就是斯年吃了”的理直气壮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林哲彦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谢应危,又看了看楚斯年,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林薇语拿着她的小包回来了,一进门就笑着问:
“怎么样?斯年哥,尝过了吗?那家甜品店在巴黎可火了,我哥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
原本买了五份呢,我路上没忍住,吃了三份……你喜欢吗?我最近甜品手艺见长,可以试着复刻一下!”
楚斯年看着空空如也的碟子和旁边一脸淡定的谢应危,以及林哲彦欲言又止的神情。
最终只是对着林薇语,露出了一个温和而毫无破绽的笑容,点了点头:
“嗯,很好吃。谢谢你,薇语,也谢谢林先生费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哲彦又尝试了几次,想找个机会单独和楚斯年说上几句话。
无论是午饭后短暂的休息间隙,还是楚斯年去厨房沏茶的空当,甚至只是眼神交流的瞬间。
谢应危都像是最警觉的哨兵,总能凑巧出现在楚斯年身边,将林哲彦那点微弱的企图扼杀在摇篮里。
他几乎是贴在了楚斯年身上,明晃晃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强烈得连粗线条的林薇语都隐约察觉到了些许微妙。
不过她只当是谢首长与斯年哥感情深厚,并未多想。
终于,下午时分,楚斯年如约带着兴致勃勃的林薇语出门逛街去了。
小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谢应危和林哲彦两个男人。
没有了楚斯年在场,也没有了林薇语活跃气氛,会客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绷。
林哲彦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即便独自一人也腰背挺直,气场冷硬的谢应危,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谢首长。”
谢应危抬起眼,目光带着审视的锐利,锋芒毕露。
“我知道,你一直在故意阻拦我和斯年说话。”
林哲彦开门见山,语气诚恳,不再掩饰。
“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更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我只是想为过去的事情郑重地向他道个歉,仅此而已。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他能接受我的歉意,让那段过去真正过去。”
他一口气说完,态度坦然,目光直视着谢应危,希望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松动。
然而谢应危听完,眉头却越蹙越紧,眸中冷意更盛。
“斯年这两个字也是你能叫的?”
林哲彦一愣,没想到谢应危抓住的第一个点竟是这个。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这只是习惯性的称呼,但谢应危根本不给他机会。
“如果不是怕他不高兴,我不介意像十几年前那样再给你一拳。”
提到这个,林哲彦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那日。
被谢应危从车里拽出来,一拳就晕了过去,醒来时已成了全天津的笑柄……
当年觉得是天大的耻辱,如今时过境迁,再回想起来,竟也只剩下几分荒诞与淡淡的自嘲。
他苦笑一下,并未被谢应危的威胁吓住。
“谢首长,过去种种是我有错在先,你打我,我认。我看到薇语和楚老板相处融洽,真心为他高兴,也为薇语高兴。
但是……我心里这件事憋了十几年,如果不说出来,我怕以后就真的没机会说了。”
他看着谢应危那双依旧充满戒备和不信任的眼睛,知道口说无凭。
他伸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素雅的信封,信封上没有写字。
林哲彦将信封递向谢应危:
“这是交给楚老板的,所有我想说的话,我的道歉,我的忏悔,都写在里面了。”
他见谢应危不接,补充道:
“我知道你不放心。这封信你可以先拆开看看。如果觉得有任何不妥,或者……认为我不配给他,你可以直接烧掉,我绝无怨言。我只希望……至少,你能让我这份迟到的歉意有一个传达的途径。”
谢应危的目光从林哲彦脸上,缓缓移到手中那封薄薄的信上。
他当然不信任林哲彦,哪怕对方此刻看起来再诚恳不过。
但……楚斯年对过去真的完全释怀了吗?
这封信会不会搅动他不愿提及的旧伤?
可如果自己强行截下不让楚斯年知道,将来斯年若是从别处知晓,会不会怪他专断?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谢应危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接过那封信,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捏在手里,目光沉沉地看着林哲彦。
林哲彦见他收下,似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却又带着疲惫的笑容。
他不再多言,对着谢应危微微颔首,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出会客室,将空间留给神色晦暗不明的谢应危一人。
第563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106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
楚斯年和林薇语终于回来了,两人手里都提满了大大小小的纸袋和包裹,脸上带着逛街后的满足与些许疲惫。
“斯年哥眼光太好了!这件旗袍的料子颜色正合适!”
林薇语兴奋地展示着收获,又指着另一个袋子。
“这些点心是给招待所其他同志的,还有给哥哥买的领带……”
楚斯年含笑听着,将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谢应危一直坐在院子里,手里捏着那封尚未拆开的信,看着他们回来,才将信不动声色地收进口袋,起身帮忙接过一些重物。
四人一起用了顿简单的家常晚饭。
饭桌上,林薇语依旧话多,讲着下午的见闻,楚斯年温和应和,谢应危偶尔插一两句,气氛倒也融洽。
只是林哲彦比之前更加沉默了些,目光偶尔与谢应危对上又很快移开。
饭后不久,接他们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胡同口。
卫兵进来帮忙搬运行李。
林薇语拉着楚斯年的手,依依不舍:
“斯年哥,我给你订了一架钢琴!过几天就能送到这儿来。我和哥哥以后有机会就来看你,我继续教你弹钢琴,好不好?你现在肯定比当年弹得更好了!”
楚斯年笑着点头:“好,一言为定。薇语,谢谢你。”
林哲彦默默地将最后一件行李交给卫兵,站在车旁,看着妹妹与楚斯年话别。
谢应危也走了过来,站在楚斯年身侧,看着林薇语,语气还算客气:
“林女士以后常来,斯年他也喜欢有人陪着说说话。你来就行,你哥就——”
话没说完,肋下忽然被楚斯年用胳膊肘不轻不重顶了一下。
谢应危后半截“就不必了”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楚斯年面色如常,只对着林薇语笑道:
“路上小心,到了招待所好好休息。”
林薇语没察觉这瞬间的暗流,高高兴兴地应了,转身上了车。
林哲彦走在最后,临上车前脚步微顿,回头望了一眼。
楚斯年站在院门口,屋檐下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