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对方手腕皮肤的刹那,楚斯年忽地侧身回转,似乎是想再说什么。
  电光石火之间——
  “啪。”
  谢应危伸出的手没有抓住预想中的手腕,因楚斯年突如其来的侧身回转,手掌不偏不倚,整个拍按在楚斯年紧实而富有弹性的后臀偏外侧!
  原本流畅饱满的弧线,在猝不及防的外力侵袭下瞬间被压陷出一个掌印。
  衣料被绷紧,在掌缘和指缝间拉伸出几道诱人的褶皱,仿佛不堪重负,却又将被掌控的白晃晃软肉轮廓勾勒得愈发白腻弧圆。
  如同按压一块浸饱了水的上等丝绸包裹的温玉,在抗拒的瞬间又微妙地陷下,随即是更为韧性的承托。
  谢应危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罕见地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
  楚斯年的身体也陡然僵住,浅色的眸子骤然睁大,瞳孔在刹那间微微收缩。
  他猛地回头,浅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映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混杂着羞恼的火焰。
  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瞬间涨红,连耳根都染上被冒犯的滚烫潮红。
  “少帅——!”
  楚斯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失了往常的清润平稳,带着明显的颤音和怒意。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猛地向旁边一挣!
  谢应危被这剧烈的挣扎和楚斯年眼中的怒火惊醒,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
  脸上素来的沉稳冷静出现了一道裂痕,眼神里罕见地掠过一丝狼狈和不知所措。
  “我……”
  谢应危张了张嘴,想解释那是个意外,他只是想拉住他。
  下一秒。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谢应危的左脸上。
  力道不轻,带着楚斯年盛怒之下毫无保留的劲道,打得谢应危脸猛地偏向一侧,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指印,火辣辣地疼。
  这一巴掌彻底把谢应危打懵了。
  从小到大,无论是在贫寒的童年,还是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亦或是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何曾有人敢这样当面掌掴他?
  剧烈的疼痛混合着极度的震惊与荒谬感,让他一时竟忘了反应,只是维持着偏头的姿势,脑子里嗡嗡作响。
  然而楚斯年的怒火显然远未平息。
  “谢应危!”
  楚斯年连“少帅”都不叫了,直呼其名,愤怒的责骂劈头盖脸地砸向尚未回神的谢应危:
  “你以为我楚斯年是什么人?!”
  他上前一步,浅色的眸子里燃着两簇灼人的火焰,平日里那份从容温雅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锐利。
  “你以为你送了那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我就要感恩戴德,任你予取予求,甚至动手动脚吗?!
  我原本以为……我原本以为你谢少帅是个讲道理明是非的人物!虽然位高权重,却不会仗势欺人!
  那天你替我解围,我心里是感激的!我以为……我以为我们能算是朋友!”
  “可你今天晚上把我叫到这里来,东拉西扯,问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金万堂死了关我什么事?!你怀疑我?试探我?好,我忍了!谁叫你是少帅,我是个下九流的戏子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碎的颤音:
  “可你……你居然……你居然还想……非礼我?!”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充满难以置信的耻辱感。
  “是不是因为你也听信了外面那些传言?听信了赵二,听信了那些市井闲话?
  觉得我楚斯年曾经为了个林少爷要死要活,就是个不知廉耻,水性杨花,可以随便轻贱,随便上手的人?!”
  “是!你是高高在上的谢少帅!手握兵权,连霍大帅都要让你三分!我呢?我就是个唱戏的!你要真想动我,想强迫我,我能怎么办?我反抗得了吗?!
  你是不是还想好了,要是我不从,就拿整个庆昇楼,拿班子里几十口人的饭碗和性命来威胁我?!
  反正对你来说,碾死我们跟碾死蚂蚁一样容易,是不是?!
  也罢,我们地位悬殊,本就不该做什么朋友,谢少帅,礼物太贵重,斯年受不起,稍后便让人原样奉还。
  从今往后,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庆昇楼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也请您高抬贵手别再来了。”
  谢应危维持着偏头的姿势,脸上火辣辣的疼,耳边还回响着楚斯年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控诉与责骂。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等等……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拿戏班子威胁他了?
  我什么时候觉得他是那种可以随便……那样的人了?
  天地良心,他谢应危虽不是什么圣人,但也绝无此意!
  第484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27
  眼看着楚斯年决绝转身,就要消失在门外,谢应危心中那点因被打被骂而本能升起的薄怒,瞬间被一股混杂着懊悔与急切的情绪压了下去。
  不对!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这误会太大了!
  “楚老板!等等!”
  谢应危也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和方才的狼狈,一个箭步冲上前。
  在楚斯年即将踏出门口时,伸手拦在他面前。
  这次,他极其小心地避开任何可能的身体接触,只是用身体挡住去路。
  楚斯年脚步顿住,抬眸冷冷地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怒意,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戒备与疏离。
  “让开。”
  谢应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复杂情绪,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严肃。
  微微后退半步,拉开一个更安全的距离,对着楚斯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楚老板。方才之事是谢某唐突冒犯,举止失当,绝非有意轻薄。谢某在此向你郑重赔罪。”
  他直起身,目光坦然地迎上楚斯年冰冷的视线,继续道:
  “今晚接连询问确是谢某思虑不周,多有打扰惹你不快,亦是谢某之过。
  谢某绝无任何轻视胁迫之意,更不曾听信流言便对楚老板存有偏见。
  方才……方才纯粹是意外,谢某一时情急,想拉住楚老板,绝无半分龌龊念头。
  若因此让你感到羞辱与不安,谢某百死莫赎。”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重,仿佛要将每个字都钉入对方心里。
  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尚未消退,配上他此刻严肃到近乎笨拙的道歉姿态,竟有种奇异的反差。
  楚斯年脸上的冰霜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些,但眼神依旧警惕,静静看着谢应危眼中那份不似作伪的懊恼与诚恳。
  半晌,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丝,他别开视线,声音依旧冷淡,但已不如刚才那般尖锐:
  “……既是意外,少帅解释清楚便是。方才斯年情急之下动手也有不妥。少帅海涵。”
  这便是原谅了,或者说,至少是接受了道歉,愿意将方才难堪的意外暂时揭过。
  谢应危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缓。
  他暗自松了口气,连忙道:
  “楚老板言重,是谢某有错在先。”
  气氛依旧有些尴尬,但已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
  谢应危看着楚斯年侧脸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试图缓和气氛,转移话题:
  “至于那些礼物,既是送出的,断无收回之理。还请楚老板务必收下,算是谢某一点赔罪的心意。”
  楚斯年闻言,转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在掂量他话中的诚意。
  片刻,他才淡淡道:“少帅厚赐,斯年本不该推拒。只是……”
  “没有只是,送出去的东西就是你的。”
  谢应危打断他,语气坚决,说完又鬼使神差补了一句:
  “此次是谢某做错了。楚老板若是还有什么要求,但凡谢某能做到,定当尽力。”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微怔了一下。
  这承诺似乎给得有些轻率了。
  但看着楚斯年那双清澈却仿佛藏着万千心事的眼睛,他竟不觉得后悔。
  楚斯年似乎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
  “当真?”
  楚斯年微微挑眉,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
  “嗯。”
  谢应危点头,既然说了,便不反悔。
  楚斯年静默片刻,似乎在认真思索。
  “说起来……从下午排演到现在,还未曾用过晚饭。方才一番情绪激动,更是觉得腹中空空。”
  他抬眼看向谢应危,浅色的眸子里映着灯光,竟有几分无辜:
  “少帅若真想赔罪的话,不如请斯年吃顿饭?”
  谢应危有些意外。
  他设想过许多种可能,要钱,要庇护,要人情,甚至要更实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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