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他看着谢应危这副姿态,心中那点因他去花楼而起的疑虑与不悦,此刻倒是得到了证实——
  这混账东西,去那等地方果然没学什么正经!
  这缠磨人的手段,这勾魂摄魄的眼神……
  玉清衍若是知晓他们二人已是这般关系,怕不是真要晕过去,连带自己这个师尊也要落个管教不严的名声。
  思绪及此,楚斯年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丝被撩动的不自在,声音恢复清冷,带着审问的意味:
  “无论何种责罚皆甘愿承受?”
  谢应危见他语气似有转圜,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笑容更盛,带着点得逞的狡黠:
  “当然!只要师尊消气,徒儿任凭处置!”
  楚斯年静静看了他片刻,目光在他贴着自己腿侧的脸颊,泛红的眼尾,以及那副任君采撷的姿态上扫过。
  半晌,他缓缓开口:
  “好。既如此,你便在此处将《太上清静篇》全文倒背百遍。背不完不得起身。”
  谢应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啊?”
  《太上清静篇》?
  倒背?百遍?!这比他绕着刑罚堂再转一百圈还要命!
  楚斯年却不再看他,轻轻一振衣袖,将袖角从他手中抽出。
  转身,步履从容地朝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清泠的吩咐在空旷的堂内回荡:
  “背时需凝神静气,心无杂念。若有错漏,一遍作废,从头计起。”
  谢应危跪在原地,看着师尊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又想想枯燥冗长的经文,只觉得方才的晕眩还未散去,新的酷刑已然加身。
  他垮下脸,哀叹一声,却也只得认命地开始搜刮记忆,磕磕绊绊地试图从最后一个字开始回想那令人头痛的《太上清静篇》。
  而殿外,楚斯年走出刑罚堂,迎着拂雪崖清冷的山风,脸上强装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耳尖。
  这孽徒……当真是一日不看着,就能捅出个新花样来。
  道侣之事果然还需从长计议,绝不能让玉清衍知晓半分。
  第384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93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被拂雪崖终年不散的雪云吞没,只余下玉尘宫檐角几盏长明灵灯散发着柔和清辉。
  楚斯年踏着细雪归来,素白的衣袍上沾染了少许外界的风尘气息。
  他今日外出处理了几桩因灵气复苏而新生的地脉纠纷,虽不棘手,却也耗费了些心神。
  踏入结界,感受到玉尘宫内熟悉的清冷与那缕独属于某人的气息时,眉宇间不自觉的些许倦意便悄然化开。
  他感应到谢应危的气息在内殿,脚步未停,穿过回廊,步入灯火通明的殿内。
  “应危。”
  他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晰。
  无人应答。
  楚斯年脚步微顿,心下疑惑。
  以谢应危的性子,若知他归来早该迎出来了。
  又往里走了几步,内殿的纱帘无风自动,轻轻拂过他的衣袖。
  就在此时,一道仿佛揉碎月华与星辉织就的浅蓝色薄纱,毫无征兆地从殿顶高处悄然垂落,如同九天银河倾泻下一缕,飘飘荡荡,正好隔在他面前。
  楚斯年抬头望去,殿顶高处光线朦胧,看不真切。
  他心中了然。
  定是谢应危又在捣鼓什么新花样。
  也罢,且看他要做什么。
  楚斯年神色未变,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如梦似幻的薄纱缓缓落下。
  纱幔触地,漾开一圈柔光。
  光影晃动间,一道身影倏然出现在纱幔之后,随即,纱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撩开。
  是谢应危。
  然而映入楚斯年眼帘的,却并非平日的弟子服或常服。
  谢应危身上只着一件式样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过分暴露的丝质长衫。
  衣料薄如蝉翼,呈现出一种泛着珍珠光泽的浅金色,松松垮垮地罩在他颀长挺拔的身躯上,仅以腰间一根同色系带随意系住。
  衣襟大敞,露出大片精壮结实的胸膛,紧实的腹肌,以及两道清晰的人鱼线没入下方若隐若现的裤腰边缘。
  衣袖宽大,抬手间,流畅的肩臂线条与紧窄的腰身一览无余。
  墨黑的长发未束,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沿着锁骨滑落,没入衣襟深处。
  他脸上带着比平日多了几分慵懒邪气的笑意,赤眸在殿内暖黄的灵灯光线下亮得惊人,直勾勾地望过来,如同暗夜中锁定猎物的妖魅。
  这身装扮穿在他身上,竟奇异地不显低俗风尘,反而将他那份张扬又性感的魅力放大到了极致,充满直白而原始的诱惑力。
  楚斯年整个人愣在原地,淡色的眼眸微微睁大,视线不受控制地在谢应危身上飞快扫过。
  从湿发下的俊脸,到敞开的胸膛,再到紧窄的腰腹……
  随即,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他猛地移开目光,侧过脸去,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这、这孽徒!
  从哪里弄来这等不成体统的衣裳!
  心头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自镇定。
  楚斯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严厉:
  “上次罚你倒背《太上清静篇》,看来你是全忘了?”
  谢应危见他这般反应,眼中笑意更浓,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踏着波光粼粼的薄纱,一步步走近。
  半透明的衣料随着他的步伐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每一寸肌肉的起伏,走动间风光若隐若现,更是勾魂摄魄。
  他停在楚斯年面前,微微俯身,带着沐浴后潮湿温热的气息,声音压低,带着刻意的委屈与撒娇:
  “师尊莫要生气嘛,弟子哪里敢忘。只是今日见师尊外出辛劳,定是乏了,弟子是特意来服侍师尊,让师尊松快松快的。”
  说着,他伸出手,竟是直接搭上楚斯年的腰带,动作熟稔地开始解复杂的系扣。
  楚斯年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扣住他的手腕,警惕地看着他:
  “服侍?何意?”
  谢应危被他抓住手腕也不挣扎,反而就势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指尖轻轻摩挲着楚斯年手背冰凉的肌肤,笑容无害又勾人:
  “弟子已经为师尊备好沐浴的热汤,加入安神舒缓的灵药。师尊泡一泡,解解乏。”
  原来只是沐浴?
  楚斯年心下稍松,但目光再次掠过谢应危身上那件清凉得过分的衣裳,眉头又蹙了起来:
  “那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谢应危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
  “回师尊,如今山下民间,特别是那些讲究的浴池汤馆,侍者皆作此装扮,据说更显雅致贴心,便于侍奉。
  弟子也是想学个新花样,让师尊体验一番。”
  他一边说着,手上动作却不停,趁楚斯年分神解释的工夫,已经灵活地解开腰带,又顺势去褪外袍。
  楚斯年被他这番歪理说得一时语塞,又被这主动服侍的架势弄得有些不自在。
  想要拒绝,可谢应危的动作却极其熟练,加上那身打扮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他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外袍被褪下,露出里面同样素白的中衣。
  谢应危的手又伸向中衣系带。
  “为师自己来……”
  楚斯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阻止。
  “师尊劳累,让弟子代劳便是。”
  谢应危不容分说,指尖灵巧地挑开系带,温热的掌心不经意间擦过楚斯年微凉的腰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楚斯年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终是抿紧唇不再言语,任由他将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件件除去,直至只剩贴身亵裤。
  莹白如玉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在殿内暖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清瘦却不羸弱,线条流畅优美,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
  谢应危目光幽深地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喉结滚动。
  随即收敛神色,取过一旁备好的宽大柔软浴巾,轻轻披在楚斯年肩上,牵着他的胳膊朝内殿后方那处常年氤氲着温热水汽的浴池走去。
  “师尊,请。”
  浴池乃是以整块温玉砌成,引地热灵泉,此时池水清澈,热气蒸腾,水面漂浮着几片舒筋活络的灵草叶片,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池边燃着宁神的香烛,光线柔和。
  楚斯年踏入池中,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微凉的身躯,疲惫感似乎真的被涤荡了几分。
  他缓缓沉入水中,只露出线条优美的肩膀与锁骨,湿透的粉白长发贴着脊背,几缕滑落胸前,在水面漾开。
  热气熏染下,他那张清冷的脸庞也柔和许多,长睫沾了水汽微微垂下,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水波轻晃映着池边烛光,在他身上流转着细碎的光晕,宛如谪仙临凡,濯洗尘嚣,清冷出尘中又平添几分难言的慵懒与易碎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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