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楚斯年说着,见谢应危虽然点头如捣蒜,那双眼睛却亮晶晶地不知神游到了何处,显然没怎么听进去。
他蹙了蹙眉,终究没再多说,只最后道:“规矩已明,早些安歇吧。”
说完,他便不再看谢应危,自顾自地在床榻外侧躺下。
拉过薄被盖好,姿势端正平稳,双手交叠置于身前,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一副立刻就要入定的模样。
谢应危看着他这副规规矩矩的睡姿,心里又是好笑又是痒痒。
他也躺了下来,学着楚斯年的样子摆好姿势,面朝上方,眼睛却忍不住往旁边瞟。
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楚斯年安静的侧颜在微光中宛如玉雕。
长睫低垂,鼻梁挺直,淡色的唇微微抿着。
寝衣的布料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勾勒出肩背清癯的线条,腰身收束,再往下……
谢应危及时打住视线,只觉得心跳又快了几分,一股熟悉的刺痛自神魂深处泛起。
该死的清心咒!
谢应危在心里暗骂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默默运转心法,将悸动与随之而来的痛楚强行压下。
早晚有一天,他得想办法哄着师尊把这劳什子咒给解了!
他维持着乖巧的姿势躺了半晌,听着楚斯年那边呼吸平稳,似乎真的睡着了。
静室寂寂,唯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交错。
谢应危眼珠转了转,试探性地将右手从薄被下伸了出来。
指尖先是轻轻碰了碰楚斯年搭在身侧的寝衣袖口。
没反应。
第368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77
谢应危胆子大了一点,食指偷偷勾住柔软冰滑的布料边缘,一点点,绕着一小块衣料画起了圈圈。
楚斯年依旧闭着眼,呼吸未乱。
这孩子果然一刻也安分不下来。
罢了,随他玩一会儿,玩累了自然就睡了。
见楚斯年毫无反应,谢应危玩心更起。
他松开衣角,指尖沿着床褥悄悄移动,慢慢靠近楚斯年披散在枕边的长发。
发丝柔软顺滑,带着楚斯年身上似雪似梅的冷香。
指尖轻轻触碰到发梢,像触电般酥麻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用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捻起一小缕发丝,在指间绕来绕去,玩得不亦乐乎。
发丝冰凉柔滑的触感让他心里痒痒的,又有些说不出的满足。
楚斯年忍了又忍,感觉捣乱的手指越来越大胆。
他依旧闭着眼,装作沉睡未醒,只是呼吸的节奏乱了一瞬。
谢应危正玩得起劲,忽然感觉指尖缠绕的发丝似乎动了一下。
他吓了一跳,连忙松手,规规矩矩放好,假装自己一直很老实。
等了一会儿,楚斯年那边还是没动静。
谢应危胆子又肥了。
这次他干脆侧过身面朝着楚斯年,一只手悄悄从薄被下探过去,先是轻轻碰了碰楚斯年交叠放在身前的手背。
冰凉。
他像发现了新玩具,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那手背,又顺着手指的轮廓慢慢描摹,从指尖到指节,动作轻缓。
楚斯年被他弄得手背发痒,几乎要维持不住平稳的呼吸。
这小混账到底有完没完?
他忍无可忍,正打算“恰好”翻身,避开这恼人的骚扰——
谢应危却像是玩够了手指,又有了新主意。
那只作乱的手竟沿着楚斯年的小臂,一点点偷偷摸摸地向上挪去。
楚斯年身体瞬间绷紧。
谢应危的手指,隔着轻薄柔软的寝衣,触碰到了他的肘弯,然后是上臂……
带着温热体温的指尖像带着细小电流,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麻痒和陌生的战栗。
楚斯年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睁开眼,淡色的眸子里映着灵灯朦胧的光,也映出谢应危带着得逞笑意和一丝来不及收起的痴迷的脸。
“谢、应、危。”
楚斯年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恼意和警告:
“你的规矩呢?!”
谢应危被抓了个现行,却不慌不忙。
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就势用指尖在楚斯年上臂轻轻挠了挠,声音带着促狭:
“师尊不是睡着了吗?怎么,弟子吵到您了?”
楚斯年被他这无赖行径噎住,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想训斥,可看着谢应危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赤眸,里面盛满毫不掩饰的亲近与依赖,那些严厉的话到了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
最终,他只是拍开谢应危那只不安分的手,重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谢应危,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
“睡觉。再乱动便去地上睡。”
谢应危看着骤然背对自己的清瘦身影,摸了摸鼻子,非但不恼,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
他重新躺好,面朝着楚斯年的后背,这一次倒是真的安分下来,只是目光依旧贪婪地流连在那道身影上。
室内重归寂静。
黑暗中,楚斯年紧闭双眼,试图恢复冰雪般的平静外壳。
然而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十数年的心脏,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鼓动着。
一下,又一下,节奏快得有些失控。
方才被谢应危指尖触碰,勾画,拉扯过皮肤还残留着玩闹意味的触感。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竟也带上了几分滞涩和紊乱,那是心神动摇的征兆。
楚斯年心中升起一丝罕见的烦躁,以及更深的自责。
这小兔崽子!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闲心搞这些孩子气的把戏!
真是不知轻重!
可这份斥责刚在心头滚过,另一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是了,谢应危已经二十岁了。
不再是那个七岁时被玉清衍押上拂雪崖,浑身反骨的小豆丁。
也不是那个十岁时被他罚在雪地里抄书,冻得瑟瑟发抖还要嘴硬的倔强孩童。
他长大了。
身形抽长,骨骼舒展,面容褪去了孩童的圆润,显露出青年特有的清俊轮廓,是一种介于少年与男子之间带着些许侵略性的耀眼风采。
只是自己日日相对,又总将他当作需要严加管教的徒弟,竟有些忽略了光阴流逝带来的变化。
一个鲜活炙热的成年男子躯体,方才就贴在自己身后,手臂环过他的腰,掌心甚至……
楚斯年的呼吸乱了一瞬,强迫自己停止回想那些细节。
谢应危那些举动,在他眼中或许只是少年人睡不着的无聊玩闹,带着点恶作剧的调皮。
毕竟这孩子体内还有清心咒,平日里又被自己拘在拂雪崖上,接触的都是清规戒律与阵法典籍,对男女情爱恐怕一窍不通。
那些小动作应当并无旖旎的意味。
是自己想多了。
……不,不是想多了。
他竟被这小徒弟孩子气的玩闹,给勾起了不该有的反应。
实在是不像话。
他深吸一口气,冰寒的灵力在体内悄然流转,强行压下心头那点燥热和身体残留的异样感。
同时,心中默默诵念起《太上清静篇》中最为基础的静心凝神口诀。
如同冰雪灌注灵台,试图涤荡所有不应存在的杂念。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清冷的道诀在心间流淌,配合着体内冰系功法的运转,那股因谢应危靠近而升起的燥热与悸动,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霜缓缓消融。
紊乱的灵力重归有序,鼓噪的心跳也逐渐恢复了往昔那种缓慢而沉稳的节奏。
还不是时候。
楚斯年在心中对自己说。
在他眼中谢应危还小,心性未定。
作为师尊,负有教导、规引、保护之责。
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一些无心的触碰和自身难以言明的悸动就乱了方寸。
那太逾矩,也太危险。
他重新阖上眼眸,将所有翻腾的情绪连同那缕陌生的悸动,一并锁回心底最深的冰封之地。
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
第369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78
镇渊台另一侧,凌渊的临时静室。
屋内灯火未熄,映照出一片扭曲的光影。
凌渊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周身灵力鼓荡,试图进入调息状态,驱散白日里积攒的郁气与怒火。
然而心湖之内却远非表面那般平静,戾气如同煮沸的毒浆,在他胸腔内疯狂翻腾冲撞。
白日里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回——
曾经被视为天衍宗未来希望,聪颖骄傲的儿子凌昊,自数年前漱玉宗事件后,心境受损,天赋也随之蒙尘。
虽然伤势治愈,修为未废,但那股锐气与灵性却消散大半,如今泯然众人,再不复当年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