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孩子本能地挣扎抗拒,楚斯年手下力道既不容他挣脱又未伤他分毫。
  灌下少许后,他再次刺激孩子喉部。
  “哇——”
  这一次,孩子终于吐出了一小滩混着未消化蘑菇残渣的污物。
  楚斯年让人取来更多温水继续灌入催吐,反复数次,直到吐出的液体变得相对清澈。
  随后用干净的布蘸着温水,仔细擦拭孩子口鼻周围的污渍,保持其呼吸道通畅。
  又向村民询问附近可有什么常见有解毒或利尿功效的草药,有人提到了鱼腥草和车前草。
  他立刻请人速去采来捣烂取汁,一点点喂给孩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将呼吸平稳了一些的孩子交还给几乎虚脱的妇人,叮嘱道:
  “暂时稳住了,但余毒未清。这几日需密切看着多喂些温水或稀粥,有助于排泄毒素。若再有任何不适立刻来叫我。”
  妇人抱着呼吸虽弱却已不再面色青紫的孩子喜极而泣,对着楚斯年就要跪下磕头:
  “楚先生……不,楚大夫!谢谢!谢谢您救了我儿的命!您是活菩萨啊!”
  楚斯年连忙扶住她:“嫂子言重了,举手之劳。”
  妇人却执意要付诊金,从怀里掏出几个捂得发热的铜板硬塞到楚斯年手里。
  楚斯年推脱不得,见她态度坚决又想到家中确实需要银钱,最终只好收下。
  这件事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丰登庄,村民们这才惊觉,李家这位新来的模样俊得过分的新寡竟还有这般起死回生的医术!
  自那以后,找上门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起初还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或是些小伤小痛,楚斯年总能处理得妥帖。
  他虽无正式的郎中名分,但手法娴熟,尤其对一些常见的急症和外伤颇有办法。
  庄户人家朴实,见他真有本事且从不因贫富而区别对待,态度又总是温和耐心,便都真心实意地尊他一声“楚大夫”。
  李家原本冷清的小院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楚斯年靠着这些零零散散的诊金和实物,终于攒够了送李树去邻村一位老童生开办的蒙学堂的束脩。
  他又给李小草买了一双结实漂亮的新布鞋,换下了她脚上那双早已破旧不堪,脚趾都快露出来的旧鞋。
  小姑娘穿上新鞋,高兴得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笑声如同银铃。
  楚斯年很快发现,行医问诊不仅能换取生活所需,更能增加系统积分,每治愈一名病人,依据病情轻重能获得5到20不等的积分。
  面对高达1500积分的主线任务,这无疑是条稳定的途径。
  他索性在丰登庄祠堂外的老槐树下寻了处固定地方摆起诊摊。
  凭借曾涉猎御医典籍的底蕴与对山野草药的熟稔,应对乡民常见的小病小灾可谓游刃有余。
  他诊脉精确,开方用药往往几味寻常草药便能见效,收费又极富弹性,铜钱、杂粮、或是一把鲜蔬皆可。
  忙碌间隙,楚斯年偶尔会想起那个再未出现的身影。
  自那日他鬼使神差主动吻上谢应危,山匪头子便如同受惊的野豹般消失无踪。
  不知他又在做什么呢?
  第200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26
  日头偏西,李树抱着刚从私塾带回的纸张,迈着沉稳的步子踏进自家小院。
  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妹妹李小草咯咯的笑声,还有一个陌生的带着点斯文气的男声。
  他眉头一皱快步走进屋内。
  只见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半旧青衫的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拿着一块饴糖逗弄李小草。
  小草见到哥哥,立刻欢快地喊道:“哥哥!你回来啦!”
  李树没应声,小脸绷得紧紧的,黝黑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直直盯着陌生男人,语气硬邦邦地问:
  “你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男人正是飞云寨的军师吴秀才。
  他见李树这般戒备,也不恼,捋了捋胡子和颜悦色道:
  “小兄弟莫急,我是来给楚先生送东西的。”
  说着,他拿起放在身旁的一封看起来皱巴巴的且封面字迹歪扭的信笺,示意自己所言非虚。
  李树怀疑地上下打量着他,并未因这话放松警惕,反而上前一步,将那个只顾着吃糖没心没肺的妹妹一把拉到自己身后。
  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依旧像只护巢的幼兽般紧盯着吴秀才。
  吴秀才心中暗忖: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倒沉,一副小老头模样。
  他此行确是受谢应危所托。
  前些天大当家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铁了心要写情书,硬是把他扣下逼着他教写字。
  天知道那几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看着谢应危狗爬般的字迹和绞尽脑汁憋出的前言不搭后语的句子,他只觉得脑袋一天比一天疼。
  您连字都不认识学什么写情书啊?
  好不容易谢大当家“大作”完成,自己却扭扭捏捏不敢来送,只好把这差事推给了他。
  然而吴秀才此行还存了份私心。
  他身为飞云寨军师,是眼看着谢应危如何带领兄弟们打下这片基业的,实在不愿见英明神武的大当家沉溺于这等不合时宜的儿女私情,尤其对象还是……
  他总觉得有些蹊跷。
  他盘算着,若能说动楚斯年在回信中写下明确的拒绝之词,或许就能让大当家彻底死心,重新变回那个一心搞事业,带领飞云寨继续壮大的谢应危。
  这计划在他看来堪称完美。
  等待楚斯年归来的间隙有些无聊,吴秀才的目光落在被李树放在桌上墨迹未干的作业纸上。
  他本是科举不第的书生,对文字自有几分敏感,一眼便看出那字迹虽带稚气但结构端正,笔画间已初具骨架,对于一个蒙学孩童而言实属难得。
  他来了兴趣,凑近些语气和缓地问:
  “小兄弟,这些字都是你写的?”
  李树瞥了他一眼,闷声应道:“嗯。”
  态度依旧不热络。
  吴秀才也不在意,目光一转又看到旁边另一张纸上写着一行诗句。
  字迹与李树的作业截然不同,清隽秀逸,风骨内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气度。
  诗句本身亦是意境开阔,绝非寻常村野夫子能作。
  吴秀才顿时错愕,指着那行诗问道:“这……这是你们学堂先生写的?”
  李树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不悦的神色,仿佛自己的宝贝被轻视了一般,抬高了些声音道:
  “这是楚先生写的。”
  楚先生?楚斯年?
  吴秀才真正惊讶了。
  他原以为楚斯年不过是个容貌出众的寻常人,却没料到他竟能写出这样一手好字,作出这般意境的诗句!
  这绝非普通贱籍或乡野村夫所能为。
  他瞬间收起之前那份因“计划”而带来的些许居高临下,心中对尚未谋面的“楚先生”生出强烈的好奇与探究欲。
  看来大当家这“相思病”的源头比他想象中还要不简单。
  吴秀才捋着山羊胡,眼底闪过一丝不服。
  他寒窗苦读数十载,虽时运不济沦落草莽,心中还有几分文人相轻的不服气。
  岂能因一个黄口小儿的三言两语便自认不如?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在李树面前挽回几分文人颜面:
  “小兄弟,年少慕强乃是常情,不过学问之道浩如烟海非一日之功。
  非是老夫自夸,当年在府学,老夫也曾是师长口中的翘楚,一手制艺文章不敢说锦绣却也颇受赞誉。作诗虽非所长倒也偶得佳句……”
  他提及过往时语气不免带上一丝追忆与自矜,目光扫过李树,意在让对方知晓他并非那等毫无根底的粗鄙之人。
  李树却只是微微蹙着眉头,仿佛在嫌弃他话语冗长。
  待他说完便立刻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楚先生更好。”
  吴秀才被噎了一下眼角微跳,按捺住性子又道:
  “咳咳,书法乃文人根基。老夫浸淫书法数十载,临遍颜柳欧赵,虽不敢称自成一家,但这笔字……”
  他边说边用手指沾水在桌面上写出大气磅礴的“宏图”二字,确实骨架端正带着几分功底。
  李树只看了一眼便摇头,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不如楚先生。”
  孩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判断,没有半分迂回与客套。
  一旁的李小草吃完糖也用力点头,小脸满是认真:
  “先生最厉害!哥哥说得对!”
  吴秀才看着这油盐不进,将楚斯年吹得天下有地下无的兄妹俩,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讲究的是谦逊礼让,此刻却被两个娃娃噎得无话可说。
  心中那点不服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盛。
  他倒要亲眼看看,那个让这对兄妹如此维护的楚斯年,究竟有何等惊世骇俗的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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