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轿车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决绝,险之又险地从尚未完全闭合的缝隙中猛冲过去!
  车身擦过金属路障爆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开枪!开枪!!”
  反应过来的士兵们慌忙举起步枪,对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乒乒乓乓”的乱响,后车窗瞬间碎裂!
  楚斯年伏低身体紧紧握住方向盘,任由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或者击打在车体上。
  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前方无尽的黑暗道路,将车速提升到极限,引擎的轰鸣掩盖了身后一切的喧嚣和枪声。
  几辆军用吉普车迅速启动,亮起刺目的车灯咆哮着追了上来。
  子弹如同骤雨般倾泻在轿车的尾部和小径上。
  楚斯年凭借脑海中系统赋予的车技本能,在崎岖的道路上疯狂疾驰,不断变换方向,利用每一个弯道和起伏地形试图摆脱追兵。
  车身不断传来被击中的震动,但他毫不停歇。
  追逐在黑夜中持续,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追兵的车灯也在反复的绕行和加速中被甩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和听觉的尽头。
  楚斯年不敢放松,又持续行驶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直到油箱即将告罄,他才缓缓将车停在一片荒无人迹的丘陵背后。
  四周万籁俱寂,只有引擎熄灭后渐渐冷却的轻微“咔哒”声,以及他自己粗重未平的喘息。
  【系统:主线任务已完成。】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楚斯年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贪婪呼吸着名为自由的空气。
  第116章 (训狗)囚徒他以上犯下50
  硝烟如同永不散去的灰色裹尸布,笼罩着破碎的战壕。
  泥浆混合着暗红的血污,在弹坑与瓦砾间凝固。
  谢应危站在临时指挥所的掩体入口,军装沾满泥泞,昔日笔挺的线条早已被连日鏖战磨损得不成样子。
  冰蓝色的眼眸透过望远镜,凝视着前方那片被反复争夺已成焦土的阵地。
  双方士兵都像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的提线木偶,动作迟缓,眼神麻木,只是在惯性,军令和残存的本能驱使下,机械地装填、射击、倒下。
  他们无冤无仇。
  或许战前他们只是农夫、工人、学生,有着各自的家庭与平凡的梦想。
  此刻却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帝国荣光”,和一个他们绝大多数人未曾谋面的元首透支着生命。
  “长官!”
  一名头上缠着渗血绷带的少尉踉跄着冲进来。
  “三号阵地……又有人试图逃跑!被督战队拦下了!有一百三十七人,该怎么处置?”
  指挥所内一片死寂,所有参谋的目光都投向谢应危的背影。
  处置逃兵,在瓦莱塔帝国的军规中只有一种结局。
  谢应危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那片人间地狱。
  他沉默许久,久到那名少尉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
  掩体外,炮弹的尖啸和爆炸声成了沉默的背景音。
  半晌,一个沙哑而疲惫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凝滞:
  “让他们走吧。”
  少尉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参谋们中也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谢应危终于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倦怠。
  “守住阵地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早已看清。
  这场战争从帝国贪婪地将战线无限拉长,陷入多面作战的泥潭开始,就已注定结局。
  他凭借卓越的军事才能,无数次在局部扭转战局,延缓溃败的到来,但他无法弥补帝国根基的腐朽与资源的枯竭。
  他像是一个技艺高超的医生,面对一个内脏早已溃烂的病人所能做的只是勉强缝合表面的伤口,延缓最终的死亡。
  帝国的辉煌,早已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幻影。
  外强中干,一触即溃。
  他预见到了,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广播里滋滋的电流声,在某个清晨突兀地穿透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炮火的轰鸣、伤兵的哀嚎、垂死的喘息。
  一个带着某种刻意维持却难掩颤抖的声音响彻阵地上空,响彻可能还在交火的每一寸土地,响彻整个瓦莱塔帝国乃至世界:
  “……以元首及最高军事委员会的名义……我们……我们命令,自即刻起,瓦莱塔帝国武装力量……无条件投降……”
  声音在空旷的焦土上回荡,带着一种不真切的空洞。
  最初是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暂停键。
  交火声奇迹般地停歇了。
  然后不知是从哪个角落开始,第一声压抑如同呜咽的哭声响起。
  紧接着,如同决堤的洪水,哭声、嘶喊声瞬间席卷整个战场。
  还活着的士兵们,无论是瓦莱塔帝国还是敌方,所有人丢掉手中的武器瘫坐在泥泞中。
  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以及对无数逝去生命的悲恸。
  战争这台吞噬一切的机器,终于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没有感到悲伤,也没有感到高兴,只是一种巨大的空虚和解脱。
  终于结束了。
  谢应危缓缓摘下自己那顶同样布满尘土的长官帽。
  他望着掩体外那些相拥而泣,状若疯癫的士兵,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一片荒芜的平静。
  结束了。
  以无数生命为代价,以文明的伤痕为刻度,这场浩劫终于画上了句号。
  ……
  瓦莱塔帝国的战败,如同推倒了一块巨大的多米诺骨牌,引发连锁反应。
  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迅速分崩离析,军事机器彻底停转,过去占领的疆土被战胜国分区占领接管。
  狂热的民族主义浪潮退去,留下的是满目疮痍的城市,无数没有骨灰的坟墓,和一代人难以愈合的精神创伤。
  在帝国昔日的权力中心,元首在写下一封“请罪书”后,用一颗子弹结束自己充满争议的一生,象征着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
  随着瓦莱塔帝国的战败与政权更迭,黑石惩戒营作为旧帝国暴力机器的一部分,其命运也迎来终结。
  占领军当局在接管相关区域后,迅速对这类设施进行清查。
  像黑石这样以关押逃役者、逃兵并实施强制劳役为主要职能的惩戒营,其存在的法理基础随着帝国法律的废除而消失。
  营地的武装守卫被解除,幸存的管理人员大多因涉及战争罪或反人类罪被逮捕并接受审判。
  至于被关押的囚犯,大部分因逃避兵役或被指控有逃亡倾向而被关押的平民获得了释放。
  与旧帝国战争罪行有直接关联的少数特殊囚犯,则被移交给新的战争罪行审判机构处理。
  而营地本身也被拆除。
  随之而来的是胜利者对帝国战争机器的清算。
  许多曾手握重权,积极推行扩张政策的帝国高级将领被送上军事法庭,其中不少人被判处极刑。
  谢应危同样经历了审判。
  他作为帝国最年轻的上校,自然在清算名单之上。
  然而在调查过程中多条证据显示,他在战争中曾多次下令善待战俘,禁止虐杀行为。
  在战争末期,面对溃败局势他选择放任士兵逃亡而非无谓牺牲。
  这些行为在血腥的战争背景下显得尤为特殊,成为他关键的减罪证据。
  最终,他免于一死,但必须接受战胜国的长期监管与审查。
  他被勒令滞留于异国他乡,在一处指定的居所配合进行为期六年的调查与“思想再教育”。
  这六年,是隔离,是观察,也是一种变相的囚禁。
  直到六年后,审查机构确认他已无“现实威胁”,才终于批准他返回那片早已物是人非的故土。
  第117章 (训狗)囚徒他以上犯下51
  火车在焦黑的废土与初现雏形的新生城镇间穿行,最终停靠在一个简陋的站台。
  谢应危踏上故国的土地,入目皆是寒冬的萧瑟。
  距离战争结束已过去六年,他被滞留在异国接受审查,如今才获准返回。
  尽管在旅途的几天几夜未曾合眼,他却一刻也未停歇。
  军装早已换下,穿着一身普通的深色大衣,身形依旧挺拔却难掩风尘仆仆与眼底深藏的急切。
  他违背了诺言。
  当初离开黑石惩戒营时,他对楚斯年说战争结束就会回来。
  然而六年的身不由己让他迟到了太久。
  风雪裹挟着硝烟散尽后的尘埃落在谢应危肩头。
  他站在曾经黑石惩戒营的铁丝网前,那里如今是一片被厚雪覆盖的荒原,只有几株耐寒的野蓟从雪层中探出带刺的枝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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