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耶律雄见谢应危竟真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官来射自己,这比杀了他还难受,怒吼声几乎震破殿宇:
  “谢应危!你要杀便杀!如此折辱老子,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楚斯年眉头皱得极重,他是真的不会射箭。
  装模作样地瞄准片刻,最终还是手腕一软,箭矢轻飘飘地飞出去,飞了不到一半距离便无力地坠落在光洁的金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偷偷观察谢应危的脸色,生怕这荒唐的一幕会引燃天子的怒火。
  谢应危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畅快的意味:
  “有些意思,看来朕这千两黄金是赏不出去了。”
  他指了指内侍早已斟满的酒杯:“楚爱卿,罚酒可不能赖。”
  楚斯年看着满满一杯酒,胃里微微发紧。
  他前世体质孱弱,饮食被严格管控,莫说酒,便是生冷之物都极少触碰,可谓滴酒不沾。
  如今这具身体虽是健康的,但对酒精的耐受度却是个未知数。
  君命难违。
  楚斯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端起酒杯。
  辛辣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他闭了闭眼仰头一饮而尽,液体如火线般从喉咙烧灼至胃腹,带来一阵剧烈的灼热感。
  不算难喝,却因为喝得太急,烈酒呛入气管,引得他放下酒杯后便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角也逼出生理性的泪花,模样看上去更加脆弱可怜。
  谢应危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强撑的样子,眼底兴味更浓,站起身缓步走下御阶,来到楚斯年身边,强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
  “连弓都拉不开,这怎么行?”
  谢应危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他伸出手,从背后几乎是圈住楚斯年,大手覆上他握着弓的手,另一只手则扶住他拉弦的手臂。
  楚斯年身体瞬间僵住。
  谢应危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强大而具有侵略性。
  他被笼罩在谢应危的阴影里,感受着对方胸膛的震动和呼吸的气息。
  “手要稳,臂要直,眼要准。”
  谢应危低沉的声音引导着,带着楚斯年的手重新搭箭开弓。
  他的力量透过手臂传来,强弓被轻松拉满,弓弦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箭簇稳稳地对准殿中仍在怒骂的耶律雄。
  “爱卿且看。”
  他在楚斯年耳边低语,令人胆寒:
  “有些人,总学不会管住自己的舌头和耳朵。”
  下一刻,弓弦震响,箭矢如电光般撕裂空气!
  只听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嚎,耶律雄猛地捂住头侧,指缝间瞬间涌出殷红。
  那支狼牙箭并未取他性命,只紧贴着他的头皮掠过,锋利的箭簇竟生生削去他半只左耳!
  箭矢去势未绝,“铎”的一声,将那点血肉模糊之物牢牢钉在耶律雄身后的盘龙金柱之上,箭尾兀自剧烈震颤。
  殿内众人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谢应危松开环住楚斯年的手,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和体温骤然撤离。
  楚斯年仍保持着被引导的射箭姿势,手臂还残留着被掌控的力道。
  烈酒的后劲开始上涌,冲得他头脑有些发晕,脸颊耳根一片滚烫,心跳也失了平稳。
  “爱卿现在可算学过一点了。”
  谢应危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满意,他目光扫过楚斯年泛红的脸颊,像是在欣赏一件由自己亲手弄出趣味的器物。
  楚斯年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低声道:“谢陛下指点。”
  他放下弓,指尖还有些发麻。
  第15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15
  谢应危没再看他,转身踱回御座,慵懒地挥了挥手:
  “拖下去吧,别扫了朕与爱卿们的雅兴。”
  侍卫立刻上前,不顾耶律雄再次爆发的挣扎和怒吼,将他粗暴地拖出大殿,只留下地上一道模糊的血痕和空气中残留的污秽气息。
  经此一遭,宴席的气氛彻底跌入冰点。
  纵然乐声再起舞姿再妙,也无人能真正投入。
  每个人都心有余悸,强颜欢笑之下是更深的恐惧。
  楚斯年坐回位置,感觉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自己身上,探究、忌惮、或许还有同情。
  他端起内侍重新斟上的茶水,试图压住喉间胃里的灼烧感,指尖却冰凉。
  谢应危对这场“助兴”的效果颇为满意,不再关注台下,自顾自地饮着酒,眼神幽深地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斯年借喝茶的间隙,目光悄然扫过全场。
  丝竹之声依旧,舞姬的裙摆旋转,但席间众臣个个如坐针毡,连举杯的动作都僵硬无比。
  楚斯年坐在靠近御阶的位置,烈酒的后劲让他头脑昏沉胃里翻江倒海。
  他强撑着保持清醒,目光低垂,却将殿内一切细微动静尽收眼底。
  【警告!检测到关键人物“靖安侯林啸”生命体征出现急剧下降风险!触发紧急支线任务,是否接取?】
  【任务要求:确保林啸存活,且不得严重触怒任务目标谢应危。】
  【任务奖励:积分50点,技能《初级按摩术》解锁。】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已获得的新手福利(包括但不限于临时健康体魄)。】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急促地在楚斯年脑中炸开,让他瞬间一个激灵,残存的酒意荡然无存。
  他猛地抬头,目光迅速锁定席间一位须发皆白,身着侯爵礼服的老者——靖安侯林啸。
  只见这位老将军面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是酒意上涌。
  他猛地将酒杯顿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引得周遭目光汇聚。
  “陛下!”
  林啸声音洪亮,带着武将特有的耿直和酒后的激动。
  “耶律雄虽为蛮虏,阵前厮杀各为其主!如今既已擒获,或杀或囚皆由陛下圣裁!然……然以此等手段折辱于殿前,恐非明君所为,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乐声戛然而止,舞姬僵在原地。
  所有人都吓得面无人色,冷汗涔涔而下。
  谁不知道陛下最恨旁人质疑其决定?林老将军这是不要命了!
  谢应危原本慵懒靠在龙椅上的身体缓缓坐直,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瞬间消失。
  “哦?靖安侯是在教朕如何为君?”
  声音很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林啸身旁的同僚拼命拉扯他的衣袖,示意他赶紧请罪,但老将军梗着脖子,酒劲加上一股憋闷许久的郁气让他豁出去了:
  “老臣不敢!只是陛下!王道荡荡以德服人!如此虐俘与蛮夷何异?!北境将士若知……”
  “够了!”
  谢应危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
  他身形高大,玄色龙袍在烛光下如同凝聚的暗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因酒意和激动而面色赤红的林啸,眸底带着蚀骨的寒意。
  “靖安侯,你与朕谈王道?谈以德服人?那你可知,耶律雄当初是如何服朕的?”
  谢应危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视线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低头。
  “朕今日留他一条狗命,不过是让他也尝尝被囚于方寸之地,尊严尽失的滋味。
  朕射他一箭,只是讨回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朕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就是朕的王道,这,就是朕服人的方式。”
  谢应危微微前倾身体,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让林啸窒息:
  “你告诉朕,有何不可?”
  第16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16
  谢应危那句“有何不可?!”如同惊雷炸响在金殿之上,他看着仍旧面不改色的林啸,眸中杀意尽显。
  殿内空气凝固,仿佛下一秒帝王之怒便会化作屠刀,将这位功勋老将顷刻间碾为齑粉。
  楚斯年心脏骤然缩紧,他了解这位暴君,唯我独尊刚愎自用,盛怒之下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谏,林啸的人头今夜恐怕真要留在这麟德殿!
  救还是不救?
  楚斯年脑中飞速权衡。
  不救任务失败,惩罚未知,但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自身受损。
  可若救,此刻触怒谢应危无异于火中取栗,这疯子盛怒之下极可能连自己一并斩杀!
  就算侥幸不死也必然引来谢应危的深度怀疑,日后举步维艰。
  利弊清晰风险巨大,理智告诉他应该明哲保身。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权衡中,一个更深的念头猛地刺入楚斯年的脑海,让他瞬间通体生寒!
  系统要求谢应危活五年,仅仅是指他肉体存活吗?
  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场面,楚斯年猛然意识到,或许“活着”的定义远非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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