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二走在前面带路,一进去樊容就睁大了双眸,大堂宽敞通透,地面以磨光的青石板铺就,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一座莲花状喷水池,池中数尾锦鲤游弋,水应该是由暗渠引入活水,潺潺水声巧妙地调和了鼎沸人声。
几人跟着小二上了楼,原以为这样已经足够令人惊艳了,结果在万承运所预订的包房里,立着六扇的紫檀木嵌螺钿花鸟屏风,桌椅皆是黄花梨木所制,要不是樊容从小跟着外祖父长大,都看不出这些材质。
而房间北面是整排的菱花格扇门,推开后是延伸出去的露台,可以凭栏远眺,京城街景的风光一览无遗,樊容站在栏杆旁吐出一口浊气,眼里是难以隐藏的兴奋。
他关上门走回屋里,忍不住说:“万公子,你这也太破费了,只是那么一点小事。”
这地方看着就不简单,更别说吃一顿饭要花多少银子了。
万承运却笑着递来一杯热茶:“毕竟我是真心想交樊公子你这个好友。”
没给樊容反应的机会,继续问道:“对了,这二位是?”
他的目光看向沈鸣泉和苏雲,樊容介绍道:“这位是我发小沈鸣泉,这位是我先生的亲朋苏雲。”
万承运挑了下眉,嘴里嘟囔了句:“苏雲?”
樊容疑惑地看了过来,万承运却挪开了看向苏雲的眼神笑了笑:“无事,就是这名字和我一个认识的一样,不过也只是名字一样。”
苏雲面色冷着,并没有说话,他看起来完全不想搭理万承运,沈鸣泉倒是客客气气,怕万承运看到苏雲的样子生气,所以特意挡在他前面,对着万承运说了声:“万少爷客气了。”
万承运大手一挥:“你们是樊容的好友,就是我的好友,既然是好友就先坐下来吧,一直站着干什么。”
“小灵,你去接一下林公子。”
听到这个姓氏苏雲的脸色更臭了,樊容看见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苏雲却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低下头躲开了樊容投来的视线,伸手给他的碗筷都擦拭干净。
而万承运明显也只想和樊容说话,在那里挑起话题:“说起来是的,是我记错了去投文的日子,不过你们对京城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问我,我一定言之不尽。”
樊容一时想不到有什么需要的,他扯了扯嘴角先道了声谢:“那就谢谢万公子关心了。”
原以为万承运会沉默,结果他却一脸热情地继续说着:“对了,樊容,我们现在可算是友人了?”
樊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在关系上纠结,而且有一说一,这是自己长大后,第一次见有人在这种事上,如此纠缠非要争出个明确。
不过樊容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万承运肉眼可见地更开心了,他坐在樊容的左侧,直接伸手抓住了樊容的手掌:“那你们刚来京城肯定不知道住在哪里,不如让我来安排吧。”
樊容连忙摇头拒绝,悄悄把手抽了出来,苏雲这么帮忙他都不好意思,更别说是刚认识两日的万承运了,但万承运却在那说着:“你我不是好友吗,好友尽一下地主之谊怎么了?”
还不等樊容想好拒绝的话语,苏雲放下手里擦拭好的物品冷不丁开口:“不用了,我都订好了。”
四目相对,沈鸣泉在一边看着,莫名闻到了一股燃烧的味道,而坐在他们中间的樊容,却什么也没有感受到,只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好似现在才明白过来,之前万承运为何一定要问自己是否成了好友。
万承运没有继续盯着苏雲看,而是端起茶壶给樊容倒满了水,微微一笑:“他现在和我认识的那个有些像了。”
苏雲听见了,他毫不客气地笑着回应道:“万公子认识的人肯定非富即贵,说明在下将来也会有所成就,我以茶代酒。”
他快速喝了杯茶水,万承运冷笑一声:“那人能不能有所成就还未尝可知,不过他从小就会装模作样,现在看来,还是不如苏公子。”
樊容听着两个人针锋相对,神情越发疑惑,万承运却已经直接顺着问了下来:“等会儿回驿站,我送你们一路吧。”
苏雲笑了笑:“那就不劳烦万公子了。”
樊容听着两个人越来越往下说,忍不住摆了摆手:“你们都不用破费,我和沈鸣泉早就有安排了,你不是在京城也有要事要忙吗?”
沈鸣泉眨了下眼,似乎有些没想到自己怎么也掺和了进来,但看着两个人投向自己的视线,他也只能应了下来:“是,来之前我们就说好了。”
万承运和苏雲还想说些什么,门却被人推开,屏风后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万承运,怎么也不下来接我,有了新友人就不记得我这旧人了?”
来人很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手里还提溜着两壶酒,看起来为人十分豪迈,樊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男人也很快看向了自己。
只是男人朝自己看来的视线,让樊容下意识竖起了后背的汗毛,方才他简单一瞥,就让自己感觉好似被一条毒蛇缠上了。
不管他很快笑眯眯地说着:“这位就是樊公子吧,方才我都听下人说了。”
此时他的视线又很正常,仿佛方才一闪而过的感觉,只是自己的错觉。
樊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很快微笑着行了个礼:“林少爷。”
万承运夹在中间介绍道:“这位则是我的发小,林雅,他爹是兵部尚书。”
果然万承运认识的人都非富即可,还不等樊容开口,林雅自己就说道:“也就还好,哪里比得上你这个阁老的孙子。”
万承运没有在意他的客套,连忙去开他带来的那两瓶酒,很快厚重的味道彻底充满了房间,万承运夸赞道:“这酒闻着就不简单。”
林雅也不在意,只是在那和樊容讲话:“我这朋友嘴笨,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们说,没人比我们对这里更了解了。”
樊容随口迎合了两句,直到开始上菜,两杯热茶进肚,樊容还真想起来个问题,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忍不住问:“那你们可知有这个玉佩的人家在哪?”
作者有话说:
攻要出来咯
第10章
樊容才想起来,自己说是要来找娃娃亲对象,说清楚娃娃亲的事情,结果快到京城了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谢家在哪。
不过全天下姓谢的人那么多,京城里肯定也不少,所以樊容也不确实,这两个世家子弟会不会知道这个玉佩代表的谢家。
但自己爹娘又说了,自己娃娃亲对象家里不简单,说不定他们还真知道。
万承运探头看了一眼,伸手把玉佩拿了过去,上面是一个用草书写的“谢”字,他微微蹙起眉:“这字是…分…,谁姓这个?”
林雅满是无奈:“这是谢字,不过这字好像是有些眼熟。”
正想着,小灵敲了敲门,走了进来:“主子,楼下新菜开始唱卖了。”
万承运微微颔首:“老规……”
话还没说完,林雅就接了过来,他弯着眼眸:“走,我们两个一起出去看一眼,你们可有什么忌口?”
樊容连忙摇了摇头:“我和沈鸣泉什么都可以,你们千万不要破费。”
林雅侧头看向苏雲,还没问出口,就被反应过来的万承运拉走了:“你放心,我们心里都有数,走走走。”
而两个人走后,苏雲蹙起眉探出手:“玉佩给我看一眼。”
樊容直接就拿给了他,有些疑惑:“这玉佩怎么了吗?”
苏雲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回答,过了半晌才说:“我也经常来京城,这玉佩上的字看着有些眼熟,不过一时想不出来。”
沈鸣泉给他夹了块羊肉在碗里:“想不起来就算,我们自己想办法就是。”
苏雲听着他们两个休戚与共的态度,默默看向樊容:“你们要去哪里住,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吗?”
樊容抿住了嘴唇,沈鸣泉则看向了窗棂,苏雲又加重音量:“嗯?”
沈鸣泉瞥了眼樊容,先回了句:“也,也没说好要一直一起吧?”
“我俩都还有一些私事……”
苏雲疑惑道:“私事?”
他倒也没有强求,只是以退为进:“既然是私事就算了,可是阿叔让我有问题可以问你们,那我后面如何找到你们?”
樊容朝沈鸣泉挑了下眉,疑惑信里到底有没有说,沈鸣泉没有看到,他只是扯了扯嘴角,似乎被苏雲的不要脸惊住了,在心里小声嘀咕,还说什么有问题问呢,路上这么多天也没看见他问过,只知道和樊容聊天。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沈鸣泉也只能回答:“后面自然可以,这样,明日我们在京城最大的书肆门前见,只是刚来京城,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做。”
樊容连忙在一边赞同地点了点头:“是的是的,沈鸣泉也有亲戚在京城,之前已经来信说过,我,我也有需要拜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