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今天我忽然想明白了。”楚恬抬头看了沈阔一眼,后者若有所思,楚恬倒也没有在意,自顾说道,“许是阿爹知道自己会死,才早早地将这些告诉了我,以免日后来不及。”
“阿爹给你取的什么字?”沈阔问他。
楚恬沉默了一瞬。
“灵玉。”他答道。
“灵玉?”沈阔跟着重复了一遍。
“嗯。”楚恬也是不解,为何阿爹会给他取这么个文绉绉的字,“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吧?我哪里与这二字沾得边了?”
“哪里就不沾边了?”沈阔道,“你在我眼里就是独一无二的,是上天赐予我最美好的礼物,想来阿爹和娘也是这样想的。”
比起这个,沈阔更在意的还是楚恬父亲的反常,毕竟普通人家鲜少注重这些虚浮的东西。
如果以前只是他的错觉的话,那现在他敢肯定楚恬的身世并非像他说的那般简单。
而且楚恬的描述有着多处矛盾,沈阔明白楚恬父亲不让他报仇的良苦用心,也能试着理解他们明明过着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日子,却还能闲下来教他读书认字,是为了长远作打算。
可他想不通的是,即便是当地能只手遮天的豪绅,又哪儿来那么强大的势力追至千里之外,而且一追就是十几年?若只是普通人家,又如何能积下这般大的仇怨?
在沈阔看来,楚恬父亲所言极有可能是用来安抚他而编造出来的谎言,他用这个荒谬且漏洞百出的谎言遮掩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阿玉!”沈阔忽然唤了楚恬一声,这陌生的称呼让楚恬愣了许久。
半晌后,楚恬才缓缓抬头,“嗯?”
“年后休沐,我陪你去看看阿爹吧。”沈阔道。
楚恬微怔,他的双眸忽地染上了一层氤氲。楚恬只觉喉间酸涩难忍,他咽下唾液浸润着喉咙,哑声开口:“好。”
第76章
自从两人确定了心意后,沈阔是愈发的不避人了。楚恬起初还要顾及下旁人的眼光,但沈阔实在是个厚脸皮,被人撞见的次数多了,楚恬慢慢地也就不甚在意了。
转眼间又到了冬月初,年关将近,各司衙都忙得脚不沾地,唯有提刑司独享清闲。
“往年这个时候到处都鸡飞狗跳的,今年如此安静,反倒有些不习惯了。”柳青自加入锦衣卫至今,就没一个年是过顺畅了的,去年为了追捕苗三圃余党,他和沈阔还是在千里之外的文县过的年。
今年算是太子理政后的第一个年关,万物复苏,百废俱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柳青靠在门框上,而并排坐于桌案后的沈阔和楚恬好想并没有听见他的感慨,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只见楚恬正全神贯注地写着字,而一旁的沈阔则慵懒地靠在凭几上,左手拿书,右手将剥好的橘子往楚恬嘴里送。
柳青只觉无趣得很,他想不明白两个人成天腻在一起不会觉得烦么,毕竟以后他在沈阔身边稍微多待一会儿就会被无情地赶走。
察觉到柳青异样的目光后,沈阔终于舍得分出一丝注意力看向柳青,“你刚说什么?”
闻言,楚恬也放下笔,用与沈阔一样疑惑的眼神看着柳青。
柳青叹了一声,上前几步从盘子里拿了个橘子边剥边往外走,“我去找苟大富喝几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走到院子里时,他尝了一瓣橘子,挤着眉感叹了一句“好酸”后,随手将没吃完的丢到了迎面走来的丫鬟怀里。
沈阔和楚恬没有理会柳青的无理取闹,没了外人,二人更加肆无忌惮地你侬我侬起来。
楚恬畏冷,才冬月的季节就抱起了汤婆子,可他偏偏不听招呼,执意要继续习字,将一双手冻得通红。沈阔见状抽了他手中的笔,强行拽过他的手哈了几口热气,又嫌回暖不够快,直接将他的手从领口揣了进去。
楚恬红着脸却又故作镇定地看着沈阔,作为一个每次都是被调戏的一方,他突然萌生了报复回去的想法。楚恬慢慢将半握的拳头展开,不太熟练地游走在沈阔胸前,然后略带挑衅地看了沈阔一眼。
只是这一眼在沈阔看来更像是勾i引,他愣了一瞬,接着按住了楚恬不安分的手。
“当真要在这里?”沈阔挑起眉梢,笑问楚恬。
沈阔的眸子忽地染上了一层欲色,看得楚恬一阵慌乱,他想抽回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沈阔掐着楚恬的腰将他带入了怀里,楚恬坐在沈阔脚上,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偏头躲过了沈阔的吻。
“不要在这里,唔——”他话还没说完,沈阔便封住了他的唇。
好在底下的人在清楚两人关系后,都刻意地避着这边,而沈阔也没有昏头到大白天就将楚恬吃干抹净的地步。
沈阔撕咬着楚恬的下唇,像是对他诱惑自己的惩罚。
楚恬吃痛惊呼出声,沈阔这才放开了他,楚恬紧着凌乱的衣衫挪到了桌子的另一头。
沈阔则一只手肘撑在凭几上,意犹未尽地看着楚恬,他气息未平,半敞的衣衫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脯,接着用另一只手抹过微肿的下唇后,轻轻摩挲着指腹。
躲过一劫的楚恬,不敢再造次,一下午都认认真真地看书习字。
不过到了晚上,沈阔终于还是让楚恬将欠下的债加倍补偿了回来,沈阔就像是一头饿了多年的野兽,怎么也吃不饱。
两人折腾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楚恬哑着声音求饶,嘴里不停地唤着:“青云,停下来......”
也只有床榻之上,楚恬才能短暂地忘掉俗世中的羁绊,这一刻,他们的身份只是彼此的爱人,只想缠绵到老,至死方休。
楚恬是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可他越是这样叫沈阔的名字,沈阔就越是兴奋,他克制着激动,一直与楚恬折腾到了后半夜。
楚恬瘫软成泥,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任由沈阔将他抱到浴桶里洗干净后又抱回来。
“阿玉,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沈阔从背后圈着楚恬,鼻尖抵着他的耳朵,轻声呢喃着。
“好。”楚恬话不成声。
长京头顶上压了多日的阴云终是没能落下雨或者雪来,朔风吹了一整晚后,天空破天荒地放睛了。
楚恬在府中蜷了多日,更显萎靡了些,沈阔便想着带他出去透透气。
两人行走在繁华的长街上,肩与肩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拳的距离,言谈举止间尽显彬彬有礼,以为这样就能避免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闲谈。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流言的传播速度,更不知道的是早在数日前,坊间便已有了太子跟前的红人,礼部尚书之子,提刑司那个人见人怕的黑面阎罗是个短袖的传闻。
除了说他在府衙中豢养男宠之外,还说他耽于美色,频频告假缺席早朝,常于男倌整夜厮混,直至日上三竿才起。
流言愈演愈烈,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他们不仅骂沈阔大逆不道,有忝祖德,还捎带着将沈煜给骂了一通,说他教子无方,不配为礼贤之首,至于楚恬,则说他狐媚惑主,甚至将楚恬“断袖之过”全怪在了楚恬身上。
明明没几个人见过楚恬真容,一个个却言之凿凿地描述起他是何等的妖艳货色,有人打探到他曾经的落脚之处,还说他在青楼时就已展露出非凡的手段,如此妖媚之人,便是神仙来了也招架不住,也不怪堂堂正正的沈提司会拜倒在他的裙下。
一听说楚恬竟是青楼出身,他们更加来劲了,甚至有人不顾脸面站了出来说起自己与楚恬的一夜缠绵,他痛心疾首,悔不当初,旁人很快就原谅了他一时冲动犯下的错,追问他有关楚恬更多的秘辛,而那人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楚恬不干净,是个被玩儿烂了的妓子。
一时间,楚恬成为了人人唾弃的贱人,他们就像是正义的化身,所有人都恨不能啐在他的脸上。
俊朗男子出现在街头本就容易引人注目,尤其还是两个绝色男子并肩而行,路过之人频频回头将二人从上往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从而流露出自惭形秽之色。
很快就有眼尖的人认出了沈阔,他们顺理成章地推测出了沈阔身侧之人的身份。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有人甚至专门从别的街巷跑来看稀奇。
他们在楚恬和沈阔身后指指点点,觉察到不对劲的二人回头望去,那些人赶忙噤声,假装找事做,可等两人刚转过头,他们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二人将他们的只言片语串联起来,理清了大概。沈阔盛怒之下,当即就要寻人问个明白,到底是何人传出的谣言。
楚恬赶忙拉住沈阔,朝他摇了摇头。
沈阔却道:“你看看那些人的嘴脸,若是不赶紧遏制住,不知道他们还会编造出什么样的话来诋毁你。”
言罢,他不顾楚恬劝阻,冲过去将人群中心的男人揪出来拖到了巷子里。
还没等沈阔开口,男人便已吓得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高呼“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