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而祁慕夏先移开了目光。
什么意思, 这么直接盯着她看！
祁慕夏拿着水杯的手，微微抖了抖。
乔楚言勾唇，把自己的小心思隐藏得非常好，先取了衣服去洗澡, 洗澡出来, 吹完头发, 宿舍里熄灯。
除了乔楚言, 其她的人也都已经翻身上床。
乔楚言站在祁慕夏的床铺前，犹豫了几秒，今晚没有打雷，没有下雨，没有任何借口跟她睡在一起。
但她不想一个人睡。
她想靠着祁慕夏一起睡。
而在乔楚言犹豫要不要主动打招呼跟祁慕夏一起睡的时候，面对着墙闭眼睡觉的祁慕夏，实际上也并没有在“睡”，而是在默默地想：乔楚言今晚会不会跟她一起睡？
乔楚言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床帘的边缘，用气声唤道：“夏夏，你睡着了吗？”
祁慕夏：“！！”
果然如此！
她睁开眼睛，传来一阵窸窣声，床帘被拉开一条缝，脸露出来，看到了站在床边的乔楚言。
现在是寒冷的冬天，气温只有有几度，夜晚的温度可能还会更低。
可乔楚言现在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
即使是长衣长裤，祁慕夏还是皱了皱眉。
这样站了多久？不冷吗？
“嗯？”她声音有些哑。
“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乔楚言问。
“我想跟你一起睡。”
黑夜掩盖了她发烫的耳根。
若是现在光线充足，能够发现她的脸和脖子都是有些泛红的。
祁慕夏看着她。
即使已经提前预感到乔楚言会说什么，但在听到她说想跟自己睡得时候，她的脑海还是不可控地瞬间闪过几小时前，自己的抖音账号收到的语音
“我喜欢的就是祁慕夏”、“我都准备追她了”。
准备追了。
所以现在……
这就算开始了吗？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有点慌，有点甜，还有点期待。
“好啊。”
她往里挪了挪，直接让出位置。
乔楚言动作很轻地爬上床，躺下。
这次两人同床共枕，并没有用“打雷下雨害怕”这种理由，只是单纯地一句“我想跟你睡”。
单人床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显得拥挤，彼此的体温和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交融在一起，清晰可闻。
祁慕夏能闻到乔楚言身上和自己同款沐浴露的淡香。
明明都是同一种香味。
但祁慕夏就是觉得不一样的。
两个人都规规矩矩地平躺着，中间刻意留着一道缝隙。
夜逐渐深了，两个人也没有过多交流，只是都在一动不动地睡觉。
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祁慕夏闭上眼，却毫无睡意。
听力和身体的感受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她能非常强烈感觉到身旁乔楚言的存在，她的呼吸，她身体的温热轮廓，甚至她偶尔小幅度动一下的时候发出来的声音。
她忍不住想，乔楚言现在在想什么？她会做什么？像以前那些模糊记忆里一样，偷偷抱她吗？还是待会儿会贴贴她？
她居然还有些小期待，于是开始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身旁的人没有半点儿动静，反而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祁慕夏：“……”
祁慕夏：“？”
她悄悄偏过头，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月光，看向乔楚言。
对方侧着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睡得好像还挺香？
祁慕夏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小小的、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郁闷。
说喜欢我？
说要追我？
结果躺在一张床上，就这么睡着了？
什么都不干？
不是说好了要追的吗！追人的第一步呢！
小心翼翼问能不能跟她躺在一张床上，就只是单纯跟她一起睡？
她就这么盯着乔楚言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
眼睛已经逐渐熟悉了黑暗，此时视线都变得熟悉了一些。
朦胧月光落进宿舍里，祁慕夏看着面前乔楚言朦胧的面部轮廓，目光却不由自主且非常精准地直接落在乔楚言的嘴唇上。
看起来软软的。
祁慕夏就这么盯着看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我有点想亲她。
这个念头如此大胆，如此直接，让祁慕夏自己都吓了一跳。
心跳瞬间失控，咚咚咚地撞着肋骨。脸颊和耳后迅速烧了起来。
她猛地转回头，盯着上方模糊的床板，努力平复呼吸。
不行不行，祁慕夏你疯了？
趁人睡觉偷亲？
这是什么行为！
她真不是变态！
可是这个念头就是挥之不去，带着几分悸动的痒。
祁慕夏彻底失眠了。
说喜欢的那个反而睡得香甜，她这个被暗恋的反而失眠。
这是什么道理？
实在睡不着，祁慕夏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一小片，她下意识地调低了亮度，瞥了一眼睡梦中的乔楚言。
确定刚才手机屏幕的亮度，并没有把她惊醒，这才放下心来。
祁慕夏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匿名论坛。
选择【情感天地】板块。
她熟门熟路地发布新帖。
标题：【完了，半夜睡不着，想亲我舍友。】
内容：如题，她就在我旁边睡着了，我好像真的完蛋了。
点击发送。
几乎在帖子发出去的瞬间，就有夜猫子网友涌了进来。
1l：“？？？楼主你回来了！舍友系列连续剧更新了！”
2l：“从‘怀疑喜欢我’到‘确定喜欢我’到‘我想亲她’，楼主你这进度坐火箭呢？”
3l：“亲！快亲！犹豫就会败北！”
5l：“直接a上去啊！她都睡你旁边了，这还不亲等着过年？”
7l：“楼主怂了？需要众筹给你勇气吗？”
10l：“根据前情提要，你舍友不是也喜欢你吗？那你还等什么！上啊！这是两情相悦！”
15l：“笑死，楼主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发帖，你舍友知道吗？”
18l：“我赌五毛，楼主不敢亲。要是亲了我就倒立洗头。”
20l：“一开始我就说楼主不是直女，一开始说舍友偷亲你，现在又说你想亲你舍友，两个小情侣在论坛秀恩爱呢？”
21l：“明天直接去民政局呗，还想说什么？”
25l：“你不是之前怀疑你舍友喜欢你吗，直接亲上去呗，反正你也想亲她，在一起就是这么容易。”
一群人回复25l。
“附议附议附议！”
“同意＋10086。”
……
评论区迅速开始狂欢，各种怂恿、调侃、分析层出不穷。
祁慕夏看着飞速增加的回复，脸上热度不退，心里那点蠢蠢欲动被网友们的起哄拱得更高。
但毕竟还有残存的理智和羞耻心，她没有做出太越界的行为。
在论坛发布匿名帖子，也并不是想要做什么，只是单纯心情没有地方发泄，于是这么发了帖之后，整个人才终于畅快了一些。
她翻了翻评论，最终什么也没回复。默默退出论坛，关掉手机。
屏幕光熄灭，四周回复了黑暗。
而此时睡在她身旁的乔楚言，呼吸依旧安稳。
看来已经真的睡熟了。
人家在好好睡觉，结果她在这里乱臆想。
祁慕夏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能亲她。
可是真的好想。
她是疯了吧。
在这样反复的自我拉扯中，疲惫终于缓慢上涌。
祁慕夏的意识逐渐模糊，这才终于哄着自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乔楚言醒得比祁慕夏早。
乔楚言小心翼翼地从祁慕夏身边起身，没有惊动她，她极轻地用手指碰了碰她的发梢，然后无声地下床，收拾好自己，先去食堂吃早餐。
她向来作息稳定，到点之后就睡不着了。
所以准备先去食堂，自己吃完早餐之后，再帮祁慕夏也带点回来。
食堂里人声嘈杂，乔楚言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
也是在这个时候，邻桌几个女生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她耳朵。
“……真的，我昨晚刷到的，匿名论坛那个‘舍友系列’帖，更新了！”
“啊？那个楼主又发帖了？这次说什么？”
“笑死我了，标题是‘完了，半夜睡不着，想亲我舍友。’”
“噗这么猛？然后呢？亲了没？”
“不知道啊，楼主没后续了。不过看这发展，离在一起不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