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人鱼说>书库>综合其它>长相思令> 第229章

第229章

  “陛下,”谒者踏入殿中,“朔方节度使已至宣政殿外求见。”
  皇帝挥了挥手,谒者于是叉手退出,并向殿外大声宣道:“宣,朔方节度使李绾,入殿觐见。”
  因是在宣政殿,所以李绾长吸了一口气,脱去脚下的靴子,经过宦官的检查之后,踏入殿内。
  “臣,朔方节度使,拜见陛下。”李绾走到大殿中央,屈膝跪拜,“陛下万年。”
  皇帝端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殿中叩拜之人,“你回来了,昭阳,还以为朔方天地广阔,让你不愿回家了。”
  “陛下寿辰,臣,归心似箭。”李绾抬头回道。
  “是吗。”皇帝看着李绾,“朕估算着你回来的日子,便让鸿胪寺卿黄之政提前等候,但还是不如你的兄长心细啊。”
  “知道你一路奔波,会在临皋驿歇脚。”皇帝又道。
  听着皇帝的话,李绾眼神微变,而后叉手回道:“漠北的辽人自去年战败,心有不甘,一直对朔方虎视眈眈,臣一日不敢松懈,朔方军务繁忙,臣此次回来,只是作为女儿,替父亲大人贺寿。”
  “至于魏王为何会在临皋驿,”李绾抬起头,“臣便不得而知了。”
  ————————
  皇帝希望李绾站在他这边。
  第210章 长相思(六十三)
  长相思(六十三):李绾:“做错了事,难道不该打么?”
  面对皇帝的试探,李绾立即将关系撇清,并表明自己的态度,朝中的争斗,朔方不参与。
  而与魏王在临皋驿的交谈,也是朔方不插手干预立储之事,两边都保持中立,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皇帝将其余节度使留在都亭驿,却单独见了朔方节度使,便是不希望朔方袖手旁观。
  “朕还以为,你去临皋驿,是与驸马商量好的。”皇帝继续试探道。
  “臣与驸马相隔两地,只能通过书信,但所言甚少,只是一些私下里的挂念。”李绾回道,“临皋驿之事,并非臣与驸马相商。”
  “而且,”李绾抬头,“公是公,私是私,驸马是朝官,而臣为边将,朝臣又岂能与边将...”她看着皇帝,“私下连结。”
  “朝中在议论立储之事。”皇帝说道,“你向来聪慧,可有见解?”
  “立储之事,牵扯重大,臣为边将,不敢僭越。”李绾再次给出了态度。
  皇帝挑起了眉头,时至今日,他方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女儿,比起儿子,更不好掌控,于是越发的想念起了太子李恒,“罢了。”
  “你一路奔波,还要赶入宫中见朕,也辛苦了。”皇帝说道,“就先回去好好歇息一阵吧。”
  “多谢陛下。”李绾叉手。
  皇帝遂挥了挥,“下去吧。”
  “喏。”李绾从宣政殿内退出,今日艳阳,头顶的太阳如火一般灼烧着。
  殿阶下的虞萍好奇的张望着这座宫城,见李绾从台阶上走下,于是匆匆上前,“将军。”
  “走吧。”李绾说道。
  “我们去哪儿。”虞萍跟在她的身后问道。
  “回我在京的府邸。”李绾回道,“你们护送了我一路,昼夜奔袭,肯定很累了。”
  “末将还好。”虞萍一边跟随一边说道,“跟着将军不辛苦。”
  从宣政殿离开,经过宫城夹道的时候,便恰巧遇到了入宫回官署的人。
  临皋驿的那一巴掌和那段对话,让虞萍知道了,穿着红色公服,肤色白净,貌若娘子的年轻官员,便是昭阳公主的驸马。
  二人再次于宫城甬道中碰面,李绾的身旁有亲信跟随,而张景初除却在御史台,一直都是一个人,就连书吏也不会常带在身边。
  甬道上来来往往不少官吏,绿色低头让绯色,而绯色又低头让紫。
  张景初便也在甬道停住了脚步,向李绾弓腰叉手,“下官张景初,见过朔方节度使。”
  李绾看着张景初,白皙干净的脸上,仍还有一道印子,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没有刚落下时那么明显了。
  但由于她心中的气未消,并且临皋驿的举动还引起了皇帝的疑心,所以李绾并没有搭理张景初,她带着虞萍径直略过,将其无视了过去。
  虞萍跟在李绾的身后,有些摸不着头脑,“将军,适才那位小官人,可是驸马?”
  “你觉得呢?”李绾道。
  “与画像有些相似,”虞萍回头又撇了一眼说道,“可是为何将军与驸马如此生疏。”她并不理解二人在临皋驿时的举动,又因性情耿直,觉得疑惑,便直言问了出来,“而且刚刚在馆驿...”
  “末将瞧着,那些官吏们仿佛都傻眼了。”虞萍又道。
  “做错了事,难道不该打么?”李绾侧头问道。
  “是驸马做错了事么。”虞萍愣了愣,“不过驸马适才那个模样…就像是受了委屈一般。”
  “而且,”虞萍看着李绾,“驸马生得娇柔,不像个郎君,倒是像个小娘子。”
  “她?”李绾顿步,“人不可貌相,生得娇柔罢了。”
  “谁也不知道,皮相之下,包藏着怎样的一颗祸心。”李绾又道。
  “不提她了。”李绾出宫道,“以免坏了我回家的心情。”
  “你们先随我回府一趟,沐浴歇息一番。”李绾走出大明宫,上马说道。
  “喏。”
  --------------------------------------
  ——崇仁坊·魏王府——
  从临皋驿回来,魏王李瑞便沐浴更换了一身衣裳,于府中设置晚宴,招待自己的岳丈,剑南节度使杜良。
  晌午刚过,李瑞回来歇息片刻,剑南节度使杜良便带着自己的儿子来到了魏王府。
  “大王,剑南节度使杜良前来拜访。”府前看守的门卫,入内报道。
  李瑞匆匆整理了衣服,牵着妻子,带着一双儿女出府相迎。
  杜良与其子杜干从马车上走下,李瑞遂带着妻儿走下阶梯,丝毫没有权贵的架势。
  “小婿,见过岳丈大人。”李瑞向杜良行礼道。
  崇仁坊多是权贵居住,邻里街坊都在看着,而李瑞作为亲王,皇帝之子,却给足了杜良颜面,这让杜良十分高兴,“下官杜良,拜见大王。”
  “阿姐,姐夫。”杜干在父亲的示意下,叉手行礼道。
  “父亲,三郎。”杜氏也福身行礼,并且拉着一双儿女。
  “翁翁,舅舅。”李泓与妹妹李澜纷纷作大人模样叉手行礼道。
  杜良见两个孩子如今都已长大,于是高兴的弯下腰,将李泓抱了起来,“几年不见,吾家泓儿,都长这么大了。”
  “剑南距京路途遥远,辛苦岳丈这一路奔波,府中备了茶点,请岳丈坐下歇息。”李瑞说道。
  “好,”杜良点头道,“大王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周到。”
  魏王妃将父亲与弟弟迎入府内,一家人坐下来吃茶叙旧。
  “阿爷与三郎在剑南,过得可还舒适?”魏王妃关心的问道。
  “剑南虽然遥远,但也清净。”杜良回道,“少了很多外界的纷争,也乐得自在。”
  “如此就好。”魏王妃回道,“若是有什么需要,阿爷尽管开口。”
  “蜀中富庶,倒是没有什么稀缺的。”杜良说道,他看着自己的女儿与女婿。
  “三郎这些年长大了。”魏王妃又看着弟弟说道,“个子都比阿爷高了。”
  “这小子,成天挂念着你。”杜良说道,“一直吵吵着要来长安。”
  “长安如此繁华,阿姐就在长安,可阿爷却不许我来。”杜干埋怨道,“好在还是阿姐疼我。”
  “数日前,我接到王妃的来信,王妃挂念三郎,让我带着三郎一同入京。”杜良看着魏王妃说道,“加上他又一直吵吵,所以便让他跟随我一同来了长安。”
  听到父亲的话,魏王妃看了一眼丈夫,对于父亲,心中充满了愧疚之意。
  而宴上也忽然变得沉默了起来,杜良在朝为官多年,自然清楚,“三郎,你带着泓儿与澜儿出去玩会儿。”
  “为父与你阿姐有些事要商议。”杜良说道。
  “哦。”杜干于是起身,牵着两个孩子走了出去。
  没了孩童的吵闹,屋内瞬间变得安静了许多。
  “王妃家中和睦,本王看着,也着实羡慕。”魏王李瑞开口道。
  “如今,也是夫君的家人。”魏王妃握着李瑞的手背说道。
  “这次上寿,圣人召见诸节度使,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杜良看着李瑞还有自己的女儿,“王妃在家书中所言牵挂干儿,恐怕还有另一层意思吧。”
  “既然父亲已经猜到了,为什么还是带着三郎来到了长安。”魏王妃看着自己的父亲,幞头之下两鬓斑白,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老了。
  “你们的母亲去世的早,而我又忙于官场,你自小懂事,出嫁之前,家中都是你在操持。”杜良说道,“如果不是遇到了难处,你不会同为父开这个口。”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