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米善心似乎永远是那副淡然的模样,这是她唯一不符合外形的地方。幼稚很浅,更多像一个成熟的灵魂困在这样的躯体里。
无所谓衣服陈旧、书包破旧,一点也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这点就算年长她很多的简万吉也很难做到。
“我有想过和你说的。”
“你有很多机会和我说。”即便这样,米善心的声音也不咄咄逼人,听起来很人工式的询问,不像反问,“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你送我去上班的车上,刚刚我在车里换衣服,我们一起坐电梯的时候你都没有说。”
“对不起。”
明明这也是合约,是工作,简万吉难得这么有良心,羞愧浮于表面。如果是和她有往来的熟人,或许觉得这是她计划的一环。
米善心不知道,很轻易原谅了对方,“好吧,你要早点告诉我的。”
“我要做功课的。”女孩抿了抿唇,“我讨厌这种突发状况。”
简万吉讶然地看着她,不懂米善心为什么一点脾气都没有,只是第一次表达了明确的讨厌,女人问:“你不生气?”
“还好,我很少生气的。”米善心看着自己捋上去的袖子,为了吃饭拉上去,没想到被老人掐得青紫,“你外婆力气好大,你老了也会殴打护工吗?”
怎么就殴打护工了,简万吉很想笑,碍于刚才还在道歉,没好意思,尴尬地说:“这不算殴打吧。”
“是无意伤害。”米善心轻飘飘地给客户定罪,这时候又不喊妈妈了,“你要补偿我。”
“那是当然,”简万吉点头,问:“我们先走吧。”
“不用继续陪妈妈吃饭吗?”米善心问。
简万吉公司的新人都是名校毕业,都没有这么稳定的心态。
简万吉不怀疑米善心未来的前途无量,“不用,她现在沉浸式做电台主播,等会儿看完新闻联播就睡了。”
米善心疑惑道:“是我的原因?”
她觉得简万吉的行为有点问题,如果怕刺激长辈,又为什么要找人扮演母亲?好像故意等着长辈发病一样。
这话怎么也不适合现在问,米善心咽了下去。
“当然不是你的原因。”简万吉握着她的手看了看手腕的伤口,女孩皮肤很白,人也瘦弱,护工是做不了一点的,老太太都能把她殴打一顿,是个人都会怜爱她,“你做得很好了。”
米善心不为所动,复盘自己的行为:“真的吗?我没有演技的。”
简万吉把她的袖子放下去,米善心穿着万伶伶的校服到底不适合,或许是简万吉看不顺眼,即便她不信命运的循环,依然担心米善心也重蹈母亲天不遂人愿的覆辙,“带你去吃饭,顺便买身新衣服怎么样?”
米善心摇头,正好简万吉在她面前俯身,方便她拽对方的衣领。
“肠肠。”
简万吉装聋。
“肠肠~”米善心学简万吉的腔调说话,但她表情不生动,语气也半死不活,更像女鬼喊魂。
“干什么?”简万吉被她逗笑了,“很难听啊,别这么叫。”
“不是妈妈取的吗?很可爱。”
“我妈早死了。”万卿卿也很少这么喊,大多喊简万吉万吉,这个叠字更像她情绪失控的预热,通常要指控简万吉什么,不过现在她糊涂了,这种经验也用不上。
“我还活着。”米善心揪住她垂肩的发尾,“肠肠,妈咪好困。”
“陪妈咪睡觉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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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感谢橙子大王的深水,合并了章节~[彩虹屁]
第23章 mama-23
mama-23:履行义务。
简万吉不排斥别人的接近,也被人指出过没有分寸感。
社交距离是曾白安反复提醒她的,叮嘱过很多次如果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尽量不要默许亲昵的动作。
她们一直在女校上学,青春期都是和女同学厮混在一起的,这也没影响曾白安笔直的取向。
哪怕简万吉从没承认过自己的取向,朋友也当她装,有些东西太明显了,简万吉看女人的目光流连忘返,对男人毫无兴趣,但要她更进一步,谈恋爱,她又百般拒绝。
或许是从学生时代开始做过太多次传声筒,曾白安经常把其他女生带给她的压力发泄到简万吉身上,多次提出希望她收一收中央空调的状态,最后修炼成外表看风流史遍地,实则一朵桃花都没开过,也算绝无仅有。
如果是别人,简万吉打哈哈就过去了,米善心不一样。
女孩太一板一眼,卡在好糊弄和执拗的缝隙,像一块很容易滚走边缘的游码,说反复无常太夸张,比起金钱诱惑,她明显更在意附加条件。
“那……”简万吉拉开她的手,像摆放展柜人偶那样,把米善心摆正了,“那我先送你回去。”
米善心点点头,“你的聚会几点开始?”
简万吉看了眼手表,“八点,迟到也没关系。”
她犹豫了几秒,问:“你这么早睡得着?”
米善心:“我很困,不一定能睡着。”
她很熟悉自己的状态,上课硬撑,和万卿卿装母女也在硬撑。吃饭也只是维持生命体征,虽然红烧肉很好吃,但米善心也没想过顿顿吃。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她盯着简万吉,还是泄露了几分紧张,“你想毁约吗?”
简万吉摇头:“怎么会,走吧。”
她平时话很多,就算开车的时候米善心不说话,她也要喊几声弯弯绕绕的善心同学,今天的路上一声不吭,像吃了哑药。
米善心缩在副驾驶座,安全带把她勒得像一张薄薄的纸,路边的彩灯洒在她的脸上,好像她也任人泼洒,哪怕脏了也毫无怨言,是可以任由简万吉为所欲为的。
这样的认知太糟糕了,简万吉很少这么心烦过。
之前工作进度重大失误,亏损到隋雨前都哀号,简万吉也笑眯眯的,唯独在这方面,她很难嬉皮笑脸了。
她又不能怪米善心,年龄摆在这里,就算自己被抓了,并不是提出者,也是要钉在耻辱柱上的。
初见就没皮没脸的女人自认没什么道德感,依然有种阴沟翻船的哑口无言。
可始作俑者纯良又弱小,靠在椅背上呼吸也很微弱,半合着眼,偶尔睁开,明显挣扎在困倦和不能入眠的痛苦,谁看了都会可怜。
快到米善心家的时候,简万吉问:“这种事,你朋友知道吗?”
和米善心相处没几次,简万吉就摸透她的社交范围了。
有且只有一个最好的朋友,但对方最好的朋友未必是米善心。
不在一个大学,本市人,会约着见面吃饭,很关心米善心,积极带她参加学生活动。
“哪种事?”米善心问完哦了一声,明白了,“没有,她不知道我喜欢女孩子,也不知道我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简万吉问:“为什么不告诉她?”
米善心盯着她看了一会,移开眼问:“你会和朋友做那种事吗?”
简万吉哑口无言。
米善心只是长得冷淡,长期营养不良和睡眠不好让他看上去阴沉又无力,性格不冷酷,如果不是没什么力气,或许话会更多一些。
就目前这个状态,她光维持活着的状态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那学校呢,没有喜欢的……”说到一半,简万吉想起米善心那糟糕的癖好,“行吧,当我没问。”
“我对学校的老师有过好感,”米善心一点也不避讳简万吉。她们的关系不是朋友,说老板和客户,又因为角色扮演而弱化许多,四不像的关系,有期限的合同,反而模糊了边界,什么都百无禁忌了,“她对我很好,给我介绍了工作。”
简万吉看了眼导航,随口问了个名字。
米善心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你调查我吗?”
“不用调查,和你机构负责招生的老师聊过,她无意透露的。”简万吉笑着回应。
米善心想:难怪做生意那么赚钱,套话一套套的。
简万吉又问:“那老师也结婚了?”
闭着眼的女孩点头。
简万吉惆怅地叹了口气,“善心同学,你不要做……”
“我不做小三。”米善心知道她想说什么,“我还是有底线的。”
简万吉放心了,“别把比你年长的女人都当成好人,不一定的。”
“男人坏,女人也有坏的……”不知道简万吉在笑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给人带孩子又要给钱,还不一定得到想要的呢。”
米善心知道她在损之前自己问她和曾白安关系的那句话。
“你也是坏。”米善心说,“隐瞒很多,骗我签了合同。”
她声音很轻,可能是太困了,睡不着的那部分蚕食神经,所以比起一般人社交会修饰的言语,米善心是天然去雕饰的。